第7章 她啃過了
許安沉默片刻,思索後開口問道:“李縣令,如今貴縣受災狀況如何?受災範圍波及了多少區域?”
李婉韻恭敬作答:“回稟大人,永安縣受災極為嚴重,七成地域都受到了影響。”
許安聽聞,不禁揉了揉額頭,接著問道:“那當下災民的安置情況怎樣?”
他並未詢問因災死亡人數,在他心中,拯救活人遠比追究逝者數量更為重要。
李婉韻微微側身,示意身旁略顯緊張的主簿上前。
這位主簿名叫李信,年近六十,一生都奉獻給了永安縣衙門。
李信趕忙翻開手中賬簿,聲音略帶顫抖地說道:“大人,目前我們已在城南設立了臨時安置點,可容納近一萬三千名災民,每日有專人負責米粥。”
“盡管物資緊張,但勉強能維持災民的基本生活。隻是……”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憂慮,“隻是天氣漸冷,過冬物資嚴重匱乏,恐怕災民很難熬過這個寒冬。”
“近一萬三千人?”
許安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他原本以為永安縣受災人數不會超過一萬,沒想到僅淪為災民的就有這麽多。
可想而知,在這場災難中喪生的人隻會更多。
李信以為許安對這一結果不滿,硬著頭皮解釋道:“大人,這不能全怪李縣令。此次災害來得太過突然,又正值秋末冬初,物資籌備本就困難重重。
那些唯利是圖的商賈還趁機哄抬物價,讓情況雪上加霜。
若不是李大人自己先拿出俸祿墊付,等您來到這裏時,後果不堪設想。”
李婉韻輕輕扯了扯李信的衣角,眼神中帶著製止之意。
李信會意,張了張嘴,把未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李婉韻轉而麵向許安,神色堅定地說:“大人,關於物資短缺的問題,下官定會全力以赴解決。天色已晚,下官已安排人在縣衙備下便餐,還望大人稍作休息。給我些時日,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說罷,她便恭敬地準備伏地而拜。
許安連忙走上前,雙手穩穩地扶起李婉韻:“李縣令,快請起,本官絕無怪罪之意。”
說實話,他對眼前這個很欣賞。
他雖然有些缺德,但還是有些底線在的。
對這些為國為民的好官,刁難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他隻是缺缺德,又不是真的沒良心!
扶起李婉韻後,許安擺了擺手,真誠地解釋道:“兩位一心為民,本官滿心欽佩。當下時勢艱難,我們更應同舟共濟,共渡難關,切莫多想。”
李婉韻這才仔細打量了許安一番,心中暗自點頭:嗯,相貌堂堂,眉宇間透著正氣,不似那些油腔滑調的京官。
不過很快,李婉韻臉微微一紅,趕忙低下頭,暗自懊惱自己怎會如此失態。
她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正色道:“大人如此體諒下屬,是我縣之福。下官定當竭盡全力,不辱使命。”
許安微笑著擺擺手,語氣隨和地說:“李縣令不必如此客氣,直接叫我許先生就好,相較於其他的我更傾向這個稱呼。”
畢竟自己可是個讀書人!
“咱們如今同處困境,齊心協力克服困難才是正事。”
說著,他下意識想拍拍李婉韻的肩膀,卻因男女授受不親的顧慮停住,略顯尷尬。
李婉韻望著有些窘迫的許安,心中莫名湧起一股笑意。
不知為何,她覺得這個來自京城的大人物很有趣!
她輕輕點頭,嘴角泛起一絲微笑,輕聲喚道:“許先生。”
許安點點頭,眉頭微皺問道:“聽李主簿所言,有人想發災難財?”
無論何時何地,總有這般貪圖不義之財的人,在這律法監管相對寬鬆之地更是如此。
李婉韻臉色一沉,眼中閃過怒意:“正是,那些商賈趁火打劫,哄抬物價,尤其是棉衣和糧食,價格漲了好幾倍。即便縣衙先墊付一部分,災民們也無力承擔如此高價!”
許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他們這般貪財,這樣吧。李縣令,明日以我的名義發帖子,邀請這些商賈到縣衙來,咱們得好好‘談談’。”
李婉韻與李信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期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猶豫片刻後,李婉韻開口道:“許先生,我聽說這些人背後靠山不簡單,您這麽做會不會……”
許安搖搖頭:“這些你們無需擔憂,就算出了事,有我頂著!”
他自然明白李婉韻的擔憂,得罪這些商賈,就等於得罪了他們背後的勢力。
但他有恃無恐,畢竟自己手握“尚方寶劍”。
真出了什麽問題那就找自家王爺去。
隨後,許安告別李婉韻和李信,離開了衙門。
望著許安遠去的背影,李信感慨道:“真是年少有為啊,不知是京城哪家的公子?”
李婉韻點點頭:“確實。不過明天這場聚會,恐怕不會平靜。”
她深知那些見錢眼開的商賈不會輕易妥協。
“哼,明天就知道這位許先生到底有多大本事了。”
李婉韻心中想著,其實她還是希望許安能成功。
畢竟隻有他成功,永安縣的災民才有希望熬過這個寒冬。
李信見李婉韻若有所思,忍不住打趣道:“怎麽,見到許先生,心動啦?”
“李伯,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再說了,就算我有意,人家也未必看得上我呀!”
李婉韻翻了個白眼。
在私下裏,她習慣稱呼李信為李伯,對於李伯的玩笑,她並不在意。
而且不得不承認,許安確實很合她的心意,待人謙遜溫和,交談時專注傾聽,讓人如沐春風,這樣的人很難讓人討厭。
李信搖搖頭,他一生無兒無女,把李婉韻當作親孫女看待。
隻是這孫女眼光頗高,對那些追求者都不感興趣,一門心思撲在永安縣的事務上。
或許也隻有許安這樣的人,才能讓她稍有心動。
……
許安跟著一名衙役來到了李婉韻為他們安排的住處。
向衙役道謝後,他走進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卻看見李清月正慵懶地躺在**,一手拿著酒壺,一手抓著一隻燒雞,吃得正香。
許安見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自己忙了一整天還沒吃東西,這家夥倒是逍遙自在。
他徑直走過去,搶過燒雞說道:“多謝李前輩關心,知道晚輩沒吃飯,還特意留了隻燒雞。既然是前輩的心意,晚輩就不客氣了。”
李清月看著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因為這燒雞她已經啃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