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巾幗不讓須眉
三日後,馬車在蜿蜒的道路上平穩前行。
李清月看著仍在專心研讀那本書的許安,隨口問道:“再有半日路程,我們就能到青州了。接下來怎麽安排,是直接去青州府嗎?”
許安輕輕瞥了李清月一眼,思索片刻後說道:“先去永安縣吧。此次青洲受災範圍廣,一共有七處地方受災,而永安縣是受災最為嚴重的區域,這也是我此行的重點,去過永安後再前往青洲府。”
而且永安縣與其他的城縣略有不同。
它由於距離青州府不遠因此直接由青洲府與當地縣衙共同管轄。
回想起之前,薑洛芸讓他從受災地區中自行挑選一處負責賑災。
起初,許安本打算選一個受災相對較輕的地方。
可在薑洛芸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注視下,他最終果斷選擇了受災最嚴重的永安縣。
沒辦法,王爺的威懾力實在太強,他實在招架不住。
今日的李清月,依舊身著那件繡有朱雀樣式的紅衣。
紅衣完美地貼合著她的身軀,將她曼妙且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線展現得淋漓盡致,尤其是她那雙修長筆直的大長腿,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李清月聽後點點頭:“行,那就這樣安排,我去吩咐車隊先前往永安縣。”
“這次隨行的官員雖說不算多,但也有五十來人。畢竟是代表朝廷辦事,總不能太過寒酸。”
許安搖了搖頭,說道:“李前輩,您聽過‘微服私訪’這句話嗎?”
“這是什麽意思?”
李清月一臉疑惑,實在猜不透許安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難道是在跟自己打啞謎?
許安耐心解釋道:“我們若是大張旗鼓地前去,看到的或許都是別人事先準備好的表象。想要了解災情的真實情況,還是得私下悄悄探查。”
李清月恍然大悟,點頭稱讚:“不愧是能與王爺共事的人,心思果然如此縝密。”
許安微微一笑,沒有回應。
畢竟,若不是氣味相投,又怎能走到一起呢。
一個缺德,一個殘暴。
嗯。
真是絕配!
……
青州城內,一處寬敞明亮的大堂中,氣氛略顯壓抑。
刺史李昱身著華麗的官服,官服顏色深沉,上麵繡著精美的雲龍圖案。
此刻,這位刺史大人腳步匆匆,在大堂內來回踱步,嘴裏不停念叨著:“這災情上報的數據怎麽如此離譜,肯定是下麵的人又在敷衍塞責!”
“還有,不是說朝廷已經派人下來了嗎,怎麽到現在還沒到?”
而在大堂另一側,別駕趙元則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斜靠在精致的雕花躺椅上,手中輕輕搖晃著一把竹扇。
扇麵上繪著淡雅的山水畫,與他平和的麵容相得益彰,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對刺史的焦慮渾然不知。
李昱看到趙元這副悠閑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憤怒地說道:“趙元!你身為青州的官員,如今災情緊急,百姓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你卻在這裏逍遙自在,你到底有沒有把百姓的苦難放在心上?”
“你對得起身上這身官服,對得起朝廷對你的信任嗎?”
趙元則輕輕一笑,手中的竹扇“啪”的一聲合攏:“李大人何必如此著急,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再者說,我這不是在等朝廷的欽差大人嘛,說不定人家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聽聞此言後,李昱心裏卻明白。
這位同僚雖然平時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但做起事來還是比較靠譜的。
因此。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猶豫了一下,還是提醒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表現得這般鎮定自若。你又不是不清楚,現在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裏。”
“稍有不慎,丟了烏紗帽還是小事,萬一出了大差錯,恐怕連腦袋都保不住。”
趙元聽後,沒有反駁,收起了那副懶洋洋的神情。
他並非不明事理之人,看著依舊滿臉擔憂的李昱,忍不住說道:“老李,麵對這種天災,我們目前能做的,就是管理好朝廷撥下來的每一筆銀子。”
“確保這些銀子能真正用到那些需要的百姓身上,其他的,即便想管,恐怕也力不從心。”
李昱猶豫片刻,忍不住問道:“老趙,你人脈廣、消息靈通,知道這次賑災是哪位大人帶隊嗎?”
他們此前得到消息,朝廷很快會派人前來永安縣負責賑災事宜,讓他們二人協助欽差開展工作,但具體是誰,卻沒有更多消息了。
趙元出身京城士族,年少時便被譽為神童,卻不知為何主動選擇到地方任職。
畢竟他父親是禮部尚書,將他安排進戶部為官並非難事。
趙元思索了一下,說道:“好像是那個許安。”
“哪個許安?”
“就是那個……”
“那個是哪個?”
趙元左右看了看,發現四下無人,便湊近李昱耳邊,小聲說道:“就是那個傳聞中和攝政王殿下關係不一般的許安!”
李昱聽後,臉色瞬間變得十分複雜,眉頭緊皺,低聲嘟囔道:“怎麽會是他?一個靠臉吃飯的家夥,真能擔此重任?”
顯然,他也聽說過一些關於許安的傳聞。
趙元見狀,連忙伸手捂住李昱的嘴,眼神示意他別出聲,謹防隔牆有耳。
趙元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惶恐說道:“你瘋啦,這種話也敢亂說!要是被許安聽到,你我還有活路嗎?”
“我聽說此人手段狠辣,心胸狹隘,報複心極強,要是得罪了他,恐怕下場很慘。”
李昱滿臉愁容,但很快神色變得堅毅起來:“希望這家夥有點真本事吧,不然哪怕丟了這烏紗帽,我也要向朝廷申請換人。”
趙元想了想,也說道:“那到時候算我一個,我還能扛得住事。”
……
永安縣,縣衙內。
許安端坐在大堂的主位上,一身官服筆挺,眉宇間透著一股威嚴,卻又給人一種略顯滑稽的“人模狗樣”之感。
他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堂下的永安縣令身上,不禁微微露出訝異之色。
因為這位縣令竟然是位女子,容貌頗為耐看。
更讓許安在意的是,她此刻雙手輕輕交疊放在身前,神態不卑不亢。
既沒有諂媚討好的姿態,也沒有絲毫畏懼之情,隻是靜靜地等待著許安的指示。
“果然巾幗不讓須眉。”許安在心中暗暗讚歎。
至於李清月,早已被許安安排到永安縣各地暗訪去了。
雖說他感覺眼前這位李婉韻應該是個不錯的縣令,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永安縣令李婉韻,是薑洛芸親自開創首次殿試時選拔出來的官吏。
由於她事先沒有得到許安等人要來的消息,當時正像往常一樣在受災嚴重的地方安置難民,結果被衙門的衙役匆忙叫回。
她甚至來不及換上一身幹淨的縣令官服,隻能穿著帶有淤泥的官服前來見許安。
她隻希望這位從京城來的大人不要因為這點小事而心生不滿。
她倒不是擔心自己今後的仕途,隻是覺得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