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生有仇
“陳哥!陳哥您聽我說完!”
周凱急了,也顧不上許多,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慘兮兮的哭腔道:“那小子……那小子在七夜酒吧,當眾把我和幾個兄弟都放倒了!”
“這還不算,他……他親口說……說認識九爺,還說……”
“說什麽?”
陳經理腳步一頓,語氣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涉及到九爺的名頭,他不得不謹慎幾分。
周凱一看有門,立刻添油加醋道:“那小子說,‘魏九本人我都見過,我都不怕,你算個蛋!’。”
“還有……還有他說九爺魄力十足,但手底下的人都是牛鬼蛇神,不堪入目!”
“陳哥,您聽聽,這他媽不是騎在咱們青幫脖子上拉屎嗎?”
“這要是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以後誰還把青幫當回事?我這可是為了幫派的聲譽啊!”
他說完立馬用手杵了柔柔一把,柔柔心領神會,立馬點頭,“陳哥,周哥說的都是真的。”
“那小子完全沒把青幫放在眼裏,這是事實。”
“行為及其猖狂,言辭極其囂張!”
“等等!”
陳經理猛地轉過身,眼神死死盯住周凱,臉上那點僅存的漫不經心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猙獰的驚疑不定,“你說那小子……叫什麽名字?”
“居然敢不把我們青幫放在眼裏,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周凱被陳經理突然爆發的戾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但還是趕緊回答:“他……他叫淩遠!對,就叫淩遠!抱著個妞,囂張得很!”
“淩……遠?!”
陳經理的瞳孔驟然收縮,好似野獸一般低吼一聲。
又是這個王八蛋!
還真是不知死活啊。
在四象賭場得罪了他,還得九爺受傷,現在又得罪了周凱。
果然不是冤家不聚頭。
這個淩遠不隻是跟他犯衝,而是跟青幫犯衝。
“好好好……”
陳經理冷笑幾一聲,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惡狠狠道:“沒想到居然是這個癟三,很好,非常好!“
周凱跟柔柔縮縮脖子,看著突然暴怒的陳經理,兩個人都一臉蒙圈,不知道怎麽提到淩遠這個名字,陳經理就跟瘋了一樣。
“陳哥,你還好嗎?”
周凱小心翼翼詢問。
看著陳經理的狀態,他真怕陳經理出點什麽事兒。
實在是陳經理此時麵目可憎的樣子太恐怖了。
之前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突然之間變得無比凶殘,好似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獸一樣,隨手都要暴起把人給撕碎了。
這就有點恐怖,還是大恐怖。
陳經理猛地吸了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像是要壓住那股幾乎噴薄而出的怒火。
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在周凱和柔柔臉上剮過,嚇得兩人齊齊後退半步,再也不敢吱聲。
“淩遠……好一個淩遠!”
陳經理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嘶啞,“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在四象賭場鬧事還不夠,還敢在外麵如此折辱我青幫兄弟,口出狂言詆毀九爺威名!”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淩遠在賭場裏讓他顏麵掃地、生意慘淡,更是間接導致九爺受傷,這筆賬,他正愁找不到地方清算。
沒想到,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轉頭又在七夜酒吧打了周凱,還放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這簡直是天賜良機,新仇舊恨正好一起算!
“陳哥……您……您認識這小子?”
周凱小心翼翼地問,看著陳經理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心裏既驚又喜。
驚的是陳經理的反應如此激烈,喜的是看來淩遠那小子得罪的不止自己,連陳經理這樣的人物都跟他有仇,這下報仇有望了!
“認識?”
陳經理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那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何止認識!這小子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今天在賭場,就是他壞了我的事情,害得九爺……哼!”
他話沒說完,但那股咬牙切齒的恨意已經足夠讓周凱和柔柔明白,淩遠和陳經理之間的梁子結得有多深。
“太好了陳哥!”
周凱頓時激動起來,也顧不上胸口的疼痛,連忙道:“這小子無法無天,完全不把青幫放在眼裏!”
“陳哥,您可得替兄弟們做主啊!他打我不要緊,可他那些話,簡直是把九爺的臉麵踩在地上摩擦!這口氣,咱們青幫不能忍啊!”
柔柔也在一旁幫腔,添油加醋:“是啊陳哥,那小子囂張得很,說九爺手底下都是牛鬼蛇神,不堪入目!這要是傳出去,青幫的威嚴何在?”
陳經理陰沉著臉,眼神閃爍不定。
淩遠的身手他是見識過的,絕對是一名武者,硬碰硬未必能討到好。
但眼下,這小子自己作死,不僅打了青幫的人,還口出狂言侮辱九爺,這簡直就是把現成的刀子遞到了他手上!借著九爺的怒火,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收拾他!
“周凱。”
陳經理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跟我來。”
他說話看了一眼柔柔,嫌棄道:“你,你在外麵等著。”
“是!是!”
周凱心頭狂喜,知道陳經理這是要帶他去見更高層的人物了,說不定就是九爺!
他強忍著疼痛,挺直了腰板,臉上堆滿了感激和敬畏。
陳經理不再多言,轉身就朝著賭場深處,那間專屬於魏九的、此刻彌漫著血腥味和草藥味的貴賓室大步走去。
周凱不敢怠慢,忍著痛,一瘸一拐地緊緊跟上。
走廊昏暗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空氣裏仿佛都凝滯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壓迫感。
柔柔看著兩人消失在走廊盡頭,臉上也露出興奮和期待的神色,仿佛已經預見了淩遠悲慘的下場。
與此同時,清冷的街道上。
淩遠抱著蘇韻秋,步履穩健地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子。
夜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發,露出他沉靜如水的眼眸。
剛才酒吧裏的喧囂和衝突,似乎並未在他心底留下太多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