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兩顆孤獨的心在此刻碰撞
蘇韻秋將臉埋在他頸窩,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皮膚,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微顫和淡淡的馨香。
她像隻尋求庇護的小動物,緊緊依偎著他,那份毫無保留的依賴感,讓淩遠的心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兒,路燈的光暈勾勒著她柔美的側臉輪廓,長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剛才那個荒唐的念頭,想在她臉蛋上親一口,又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手臂下意識地收緊了些,感受著她纖細腰肢傳來的柔軟觸感。
蘇韻秋似乎察覺到他細微的動作,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又更放鬆地靠向他,甚至無意識地在他頸側蹭了蹭,像隻撒嬌的貓兒。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淩遠心底漾開一圈圈漣漪。
他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強行壓下那股旖旎的衝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但他淩遠,終究做不出趁人之危的事情。更何況,此刻的蘇韻秋,驚魂未定,這份信任和依賴彌足珍貴。
“淩大哥……”
蘇韻秋細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猶豫和迷茫,“我們……現在去哪?”
淩遠深吸了一口微涼的夜風,將心中那點旖念徹底驅散,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平穩。
“帶你回家。”
他騰出一隻手,拉開車門將蘇韻秋放在後排座位,然後發動車子離開。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的街道上,車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燈向後飛逝,在車窗上投下斑斕變幻的光影。
車廂內卻異常安靜,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空調送風的輕微聲響。
方才酒吧裏的喧囂、衝突以及後來賭場暗流湧動的殺機,都被隔絕在了這移動的方寸空間之外。
蘇韻秋靠在柔軟的後排座椅上,身體依舊有些僵硬,但緊繃的神經在淩遠沉穩的氣息和車行的節奏中,一點點鬆弛下來。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駕駛座淩遠的側影上。路燈的光線透過車窗,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和專注開車的輪廓,那份沉靜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她狂跳的心髒漸漸平複。
她想起他剛才在酒吧裏如同戰神般的身影,想起他抱著自己時堅實有力的臂膀,也想起他此刻平靜如水的眼神。
一種複雜的情緒在她心底悄然滋生,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深深的依賴,以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淩遠透過後視鏡,瞥見蘇韻秋正怔怔地望著自己,眼神裏有驚魂未定後的迷茫,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專注於前方的路況。他清楚,今晚的事情對她衝擊很大,現在最需要的是安靜和安全的環境讓她慢慢消化。
“感覺好點了嗎?”
淩遠打破了沉默,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蘇韻秋耳中。
蘇韻秋像是被從思緒中驚醒,輕輕“嗯”了一聲,隨即又覺得太過簡單,補充道:“好多了……謝謝你,淩大哥。”
她的聲音還有些微啞,帶著一絲疲憊。
“不用謝。”
淩遠語氣平淡,“以後就算跟同事聚餐,晚上也盡量別去那種地方,不安全。”
蘇韻秋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我知道了。”
她知道淩遠在關心她,擔心她,事實也是如此,若非今晚她給淩遠打電話,單獨碰上周凱那群人,恐怕真要出事兒。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氣氛有些微妙,卻並不尷尬。
一種奇異的安寧在車廂內流淌,蘇韻秋閉上眼睛,感受著車身的輕微晃動,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
不知不覺間,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竟在這令人心安的移動中,沉沉睡去。
淩遠再次看向後視鏡時,發現她已歪著頭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臉頰上還殘留著一絲紅暈,睡顏恬靜,帶著一種不設防的脆弱與純真。
他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讓行駛更加平穩,同時將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些許。
就在這輛承載著短暫安寧的車子駛向蘇韻秋的住處時,四象賭場深處,那間彌漫著草藥味和血腥氣的貴賓室內,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厚重的紅木門被陳經理推開,一股濃烈的藥味混合著若有似無的鐵鏽味撲麵而來。周凱跟在後麵,一進門就被室內昏暗的光線和沉重的氛圍壓得幾乎喘不過氣。
昂貴的波斯地毯上,似乎還殘留著未能完全清洗幹淨的血漬。
房間中央的寬大沙發上,一個身材魁梧、麵容威嚴的中年男人半倚著,他正是江城青幫的掌舵人之一,九爺魏九。
他的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固定著夾板,臉色因失血和疼痛而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卻依舊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身旁站著兩個氣息沉穩、眼神警惕的保鏢,如同兩尊沉默的石雕。
這兩人是得知九爺受傷之後趕來的,保護九爺安危。
“九爺。”
陳經理微微躬身,臉上帶著極度的恭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打擾您休息了。“
”但有件事,屬下覺得必須立刻向您稟報。”
魏九抬起眼皮,目光掃過陳經理,最後落在後麵畏畏縮縮的周凱身上,那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說。”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陳經理立刻將周凱往前推了半步,沉聲道:“這小子,花堂的周凱,在七夜酒吧被人打了,打他的人,正是今天在賭場鬧事,害您受傷的那個淩遠!”
“淩遠”兩個字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在魏九眼中激起了劇烈的波瀾。
他那原本因傷痛而略顯疲憊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和陰鷙,死死釘在周凱臉上,仿佛要將他刺穿。
周凱被這目光看得雙腿發軟,差點跪倒在地,連忙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是!九爺!就是那個淩遠!”
“他…他太囂張了!不但把我們幾個兄弟都打趴下了,還…還口出狂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