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要錢
王春花領著兩個孫子一路輾轉顛簸,邊走邊問路,將近傍晚,站在關陽縣民富路158號時,累的直喘氣。
她手裏攥著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是村支書給的地址。
“奶奶,這是哪兒?”張大寶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你姥爺家。”王春花眯著眼打量這個棟平房。比她想象中更有錢,難怪蘇婉清那小賤蹄子嫁進張家四年,整日裏的嫌東嫌西,屋裏屋外的活啥也不管,敢情真是大小姐出身啊。
她沒有直接去蘇家,而是先去對麵的小賣部。花一毛錢買了三根冰棍,遞給兩個孫子,自己則湊到櫃台前跟老板娘搭話。
“小妹子,跟你打聽個人。”她堆起笑臉,“蘇婉清你認識嗎?”
老板娘是個三十多歲的婦女,正勾著毛線衣,聞言打量她一眼:“認識,對麵那家就是,你找她幹啥?”
“我是她婆婆。”王春花壓低聲音,“從農村來的,帶孫子來找媽。”
老板娘勾毛線的動作停了,眼神變得微妙起來:“蘇婉清?她不是沒結過婚嗎?半個月前嫁了個大老板,可有錢了。”
王春花心裏咯噔一下,麵上卻不顯:“可能我找錯人了,多謝你啊小妹子。”
老板娘臉上八卦之色意猶未盡,王春花沒給她追問的機會,拉著張大寶張小寶快速離開。
她兩眼一眯,冷笑一聲,蘇婉清這是重婚啊!這罪名夠她喝一壺的。
“走,奶奶帶你們去姥爺家。”
蘇婉清娘家院子裏,收拾得還算整齊。王春花站在門口時,一個五十多歲的瘦高男人正在院裏劈柴。
“親家?”王春花幾人走到門邊,揚聲喊。
男人抬頭,看見門口的陌生女人和兩個孩子,皺了皺眉:“你是?”
“我是張國梁的娘。”王春花一字一頓,“你閨女蘇婉清嫁給張國梁四年,我兒子剛死了幾天,屍骨未寒,她就卷了我兒子兩千多的賠償跑了,我老婆子大老遠來,就是來討個公道。”
蘇富強手裏的斧頭“哐當”掉在地上,臉色瞬間煞白。“你...你胡說什麽!我閨女沒結過婚,跟你兒子、跟你,完全沒關係!”
“是嗎?”王春花冷笑,“那這兩個孩子是誰的?大寶,小寶,過來,叫姥爺。”
兩個孩子怯生生地看著蘇富強,抿著嘴不說話。
蘇富強的嘴唇哆嗦起來,他聲音發顫,“你,你們別亂喊,我女兒沒生過兒子。”
王春花冷笑連連,“是嗎?那我就報公安,讓公安給蘇婉清和大寶小寶驗血,看看他們兩個,到底是不是你親外孫。”
“不,不能報警。”蘇富強身體微微顫抖,“進...進屋說。”
王春花得意一笑,這招可是跟林曉芸學來的,越是大城市越好使。
堂屋裏,蘇富強的老伴正在納鞋底,看見王春花進來,手裏的針線筐差點打翻。
“這位是...”她緊張地站起來。
“張國梁的媽。”蘇富強悶聲道,把門關上。
王春花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嶄新沙發上,把兩個孩子拉到身邊:“親家,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們莊稼人整日麵朝黃土背朝天,又苦又累。天可憐見,你閨女蘇婉清,嫁進我老張家四年,從沒讓她下過一次地,過得跟少奶奶似的。我兒子出了意外,她還年輕,要走也行,可是不能把這賠償款卷走了啊!丟下這兩奶娃娃,叫我一個老婆子怎麽辦?”
“你胡說!”蘇老太急了,“我閨女沒嫁過人,更沒生過孩子,你可別信口雌黃。”
“沒嫁過人?”王春花猛地起身,“行,既然你們要這樣死鴨子嘴硬,那我就上公安局,問問警察同誌,這重婚罪該怎麽判,要做幾年牢?”
蘇老太聞言,身子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被蘇富強一把扶住。老兩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恐懼和慌亂。
“他大娘,你...你先坐下,有話好好說。”蘇富強強作鎮定,扶著老伴坐下,自己搓著手,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
王春花見狀,心裏更有底了。她慢條斯理地重新坐回沙發上,還把沾了泥土的布鞋脫了,盤起腿,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好好說?行啊。”王春花伸出三根手指頭,“三千塊。給我三千塊,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帶著孩子回鄉下,保證不壞你閨女的名聲。”
“三千?!”蘇老太倒吸一口涼氣,“我們哪有那麽多錢!”
“沒有?”王春花冷笑,“你看看這屋裏的擺設,沙發、組合櫃、電視機,哪樣不是新的?你閨女嫁了個大老板,你們會沒錢?少糊弄我這鄉下老太婆!”
蘇富強臉色青白交加:“他大娘,我們老兩口就是普通工人,這房子還是廠裏分的。婉清是嫁了人,但那是她自己的事,我們哪能跟閨女要錢...”
“那就讓她自己給!”王春花打斷他,“你把蘇婉清的地址告訴我,我帶著孩子去找她。到時候鬧到她婆家去,看她那有錢的新丈夫還認不認她這個重婚犯!”
“別!千萬別!”蘇老太一把抓住王春花的胳膊,眼淚簌簌往下掉,“他大娘,求你了,婉清好不容易才過上幾天好日子,你要是去鬧,她這輩子就毀了啊!”
“那你們說怎麽辦?”王春花甩開她的手,“我兒子死了,留下兩個娃娃要我養。我一個老婆子,要力氣沒力氣,要本事沒本事,拿什麽養活他們?你們要是不管,我就隻能去找政府,去找婦聯,讓大家都評評理!”
屋裏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蘇老太壓抑的抽泣聲。
半晌,蘇富強咬了咬牙:“我們...我們隻有五百塊。這已經是全部積蓄了。”
“五百?”王春花嗤笑,“你當我要飯的?不行,至少兩千。”
“真沒有那麽多...”蘇富強急得直跺腳,“這樣,八百,最多八百。再多我們真拿不出來了。”
王春花眼珠子轉了轉。其實八百塊對她來說已經是筆巨款了,在鄉下夠一家人舒舒服服過兩年。但她不能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