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開軟飯男,閃婚糙漢躺平被帶飛

第81章 爭吵

周勳踏進自家院子,空氣中飄著兩摻飯(玉米麵混著少量大米一起蒸熟)蒸出的香氣。

堂屋裏,一大家子人,父母、媳婦、幾個弟弟弟妹,還有幾個半大孩子,正圍著那張桌麵油亮的八仙桌準備吃飯。

他大閨女鈴鈴正在盛飯,甑子中心為數不多的白米飯,一勺一勺分給眼巴巴望著的幾個堂弟。

她自己麵前那隻豁了口的粗陶碗裏,還空空如也。

昏黃的燈光下,她微微抿著嘴唇,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喉頭不明顯地輕輕滾動了一下,把最後一點白米飯勻給自己的親妹妹鐺鐺。

分完了,她才拿起大飯勺,從甑子邊緣舀起滿滿一勺黃白相間、幾乎看不到幾粒白米的兩摻飯,倒進自己的碗裏。

九歲的女孩,瘦得像根細竹竿,身上穿著她媽媽穿不下的舊衣服,袖口處打著補丁。

那衣服在她身上空空****,袖子褲腿因為過長挽了好幾道,下麵是一雙沾著泥點、腳趾處快磨破了的舊布鞋。

她的指甲縫裏布滿洗不幹淨的黑泥,手背又黑又皴,布滿細小的裂紋。

周勳鼻頭一酸。

他想起林曉芸給她女兒貝貝擦手時,那小姑娘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指甲修剪得圓潤幹淨,沒有一點黑泥。她吃白米飯紅燒肉吃到飽,小臉被養得白白嫩嫩的,身上穿著嶄新厚實的碎花棉襖。

同樣是女兒,他的鈴鈴,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喂豬喂雞,冰冷的河水裏洗一大家子的衣服,蹲在灶膛前做飯被煙熏得直流淚,還要照看更小的弟弟妹妹……

她才九歲,懂事得讓人心疼,卻連吃口白米飯,都要被罵,要緊著家裏的男孩和更小的孩子。

“鈴鈴。”

周勳突然出聲,嚇了屋裏所有人一跳,目光齊刷刷看向他。

鈴鈴也驚到了,握著飯勺的手頓在半空。心裏忐忑不安,怎麽了?她的飯舀太多了嗎?爸爸會不會嫌她吃的多,要把她送人?

不行,送走了會被打斷手腳扔到街上要飯。

她把自己的碗抬起來,將碗裏的飯舀一半回甑子。

看著她的動作,周勳眼眶發熱,深吸了一口氣,上前搶過她的碗。

鈴鈴不明所以,被周勳如此粗暴的行為嚇得全身僵硬,手愣在半空,眼淚嘩得流出來,哭著說:“我錯了爸爸,我不吃飯了,我以後幹更多活,你不要把我送人。”

周勳聽到這話,怒火“騰”地升起,“誰說的?誰跟你說要把你送人?!”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屋裏每一個大人。

屋裏一片死寂。幾個孩子嚇得不敢出聲,鈴鈴的弟弟更是把頭埋進了碗裏。

周大伯皺著眉,沉默地抽煙。幾個哥弟和他們的媳婦一臉事不關己。

周勳的媳婦,鈴鈴的親娘,臉色發白,眼圈發紅,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周大娘將手裏的碗筷往桌子一拍,目露凶光,“我說的,怎麽了?一個小丫頭片子,吃那麽多幹嘛?”

周大娘這一嗓子,像冷水潑進熱油,瞬間炸了鍋。

周勳的聲音比她更大,“媽!你怎麽能說這種話?!我常年在外麵做工不在家,你就這麽磋磨她們娘幾個。鈴鈴是您親孫女!她吃多少了?她就舀了那麽一小口!”

他指著鈴鈴那還沒來得及放下去,微微發抖的手,“您看看!她每天起最早,睡最晚,喂雞喂豬,洗衣做飯,手都凍裂了!她就該連口像樣的飯都吃不上?!丫頭片子怎麽了?丫頭片子就不是人了?!”

周大娘脖子一梗,三角眼寫滿刻薄,“我怎麽磋磨她們了,讓她們凍著還是餓著了?你這媳婦不爭氣,嫁進門那麽多年就生了兩賠錢貨,要她像其他幾個媳婦給我生了大孫子,她就能少幹點活。”

“你長本事了?跟那個瘸子進城一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小姑娘幹點活怎麽了,我讓她去背山了?她不勤快點,不然以後哪家敢要?我也是為她好。養丫頭片子,就是賠本買賣,養大能掙錢就上別人家去……”

周勳一聲暴喝,“夠了!”他雙眼赤紅,胸膛劇烈起伏,“虧本買賣?我的閨女,在你眼裏就是個‘虧本買賣’?!”

他怒極反笑,笑聲卻比哭還難聽,“好,好!既然你覺得你虧本,那從今天起,這買賣我不做了!”

他一把拉過嚇得瑟瑟發抖、淚流滿麵的鈴鈴。然後,他轉向同樣臉色慘白、淚流不止的妻子,又看了看看好戲似的其他人,眼底越發失望。

周勳深吸一口氣,“爸,媽。這個家,我待不下去了。不是家裏窮,是這道理,我認不了!我的媳婦閨女,我不能讓她們在這裏,被當成‘賠錢貨’,連口飽飯都不上,還動不動被自己親奶奶說要‘送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砸在地上仿佛都能聽見響:“明天一早,我就帶著鈴鈴她娘,還有鈴鈴、鐺鐺,我們分出去過。家裏的房子、地、糧食,該怎麽分,按老規矩來,以後給你們養老的事該我負責的一份我也絕不推辭。以後,是窮是富,是吃糠咽菜還是吃白米飯,都是我自己的事!我的媳婦閨女,我自己疼!”

周大娘尖聲叫道,氣得渾身哆嗦,“你敢!娶了媳婦忘了娘,你為了幾個賠錢貨,連爹娘都不要了?!”

周勳的眼圈也紅了,“可我也要我的媳婦閨女活得像個堂堂正正的人!媽,您要還是這樣,覺得玲玲沒生兒子,她娘幾個就不配不配吃口好的,不配被當人看,那這個家,我是真沒法待了。”

周大伯抽完一支煙,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整間屋子的動靜都消失了。“行了!都少說兩句!”

他抬起頭,不讚同地看著三兒子,“勳子,你堂弟出息了願意拉你一把,這是好事。你媽為這事兒高興,拿出一碗白米蒸了兩摻飯大夥兒一起吃。”

“鈴鈴大了,白米飯分給弟弟們吃也是應該的,我們吃的啥,她們娘幾個也吃的啥,又沒虐待她們。家裏誰不幹活,你這反應也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