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開軟飯男,閃婚糙漢躺平被帶飛

第82章 迫害

周勳不認同自己父親的說法,就算鈴鈴年齡大一點也還是個孩子,但他還沒來得及反駁,一旁的周大娘已經拍著大腿嚎哭起來:

“我的老天爺啊!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娶了媳婦你就忘了娘啊!為了幾個賠錢貨,你就這麽跟你媽說話?還分家?你這是要我的老命啊!”

她邊哭邊數落,涕淚橫流,“我磋磨她們?你出去打聽打聽,這十裏八鄉,誰家的女娃不幹活?誰家的女娃不洗衣做飯帶弟妹?我不給她吃還是不給她穿了?啊?我說送人的話,那不是嚇唬嚇唬她,讓她勤快點嗎?我還不是為她好!不然以後到了婆家,啥也不會,不讓人掃地出門?你個沒良心的東西,進了趟城,心就野了,眼裏就沒我這個媽了!”

周大娘隻覺得冤,想起往事,悲從心來:“我剛出生的時候被你太爺爺扔後山坳喂狼,是你姥姥,剛生產完的第二天頂著風摸黑進山把我找回來的!就因為我也是個丫頭!”

她的眼淚混著鼻涕,“我小時候,村東頭老劉家的媳婦,生了三個閨女,第四個一看還是閨女,她婆婆當場就用破棉絮捂著……沒了!西頭趙家,為了給兒子娶親,把十三歲的大丫頭賣給了四十歲的老男人,換了三鬥糧食!我七叔公家的孫女,就因為肚子餓偷吃了給弟弟煮的一個雞蛋,被她親奶奶用燒火棍抽得半個月下不了炕!”

“就是這些年在小河村,孫女兒被賣掉的和送人的也不少。隔壁老王家,從來不讓丫頭片子上桌吃飯,端著碗蹲在灶台邊,吃點剩的冷的。”

她越說越激動,“跟這些比,我讓你媳婦閨女幹點活怎麽了?我讓她們餓死了還是打殘了?我不過是讓她們勤快點,多幹點,以後到了婆家不受氣!我這是為她們以後著想!多少當奶奶的,手上沾著自己親孫女的血,我能把她們拉扯大,讓她們有口飯吃,有件衣服穿,我這就已經是菩薩心腸了!你倒好,進了趟城,回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每一句質問都是時代對女性殘害壓迫的控訴。

她曾是重男輕女的受害者,曆經生活磋磨,終究還是變成了揮舞利爪的惡龍。

周勳聽著,憤怒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慢慢泄了下去。

他們這輩人日子過得苦,但好歹沒餓著。而老一輩,糧食匱乏,更顯珍貴。多少人為了家裏少一張嘴,選擇溺死女嬰或賣了、或送人。

他明白了,母親不是惡,她是被那個吃人的舊時代、被那些更殘酷的生存法則給異化了。在她看來,她對兒媳孫女的方式,已經是進步和寬容了。

可是,理解不代表認同,更不代表接受。

上一輩人吃苦受罪是因為戰爭遺留創傷,媽媽的苦是上一輩人造成的。他作為兒子,會力所能及的孝順父母,但不會讓妻女遭遇不公平的對待。

以前他在外麵四處奔波,有一天沒一天的,不能把她們帶在身邊,如今也算穩定下來。

打定主意,他對上自己母親的視線,“媽,你說的那些……是舊社會的糟粕,是吃人的規矩。現在新社會了,男女平等,男孩女孩都金貴。您受過苦,我知道,我心疼。可正因為您受過苦,我們才更不能再讓鈴鈴和鐺鐺受同樣的苦。”

“您覺得您沒磋磨,可鈴鈴怕被送走,連口飯都不敢多吃,這是事實。鐺鐺還小,但她看著姐姐的樣子,她能不怕嗎?我的媳婦,在這個家裏抬不起頭,覺得自己沒生兒子就矮人一頭,這也是事實。”

“時代變了,媽。翔子和他媳婦,人家把閨女當寶。我明天就帶著她們娘三個進城,我會努力掙錢,讓鈴鈴娘幾個,還有你和爸過上好日子。”

周母哭聲漸漸低下去,一道突兀的嗤笑一聲,打破了沉默:“老三,你還真被周翔那小子灌了迷魂湯了?進城?還想過好日子?你在外麵跑不知道,村裏可都傳遍了!”

大哥周猛斜睨著周勳:“周翔之前在魯縣的倉庫,被張國棟一把火給燒了!聽說損失大了去了,欠了一屁股的債!周虎跟他幹了一段時間,回來跟二叔他們說工錢都發不出來,白幹!你自己想想,他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能給你開出什麽好工錢?別到時候你拖家帶口地去了,連飯都吃不上,還得灰溜溜地夾著尾巴跑回來!”

周猛媳婦也在一旁幫腔,“就是!城裏是那麽好待的?沒個根腳,喝口水都要錢!你在外頭不知道,家裏這些日子,哪樣活計不是我們撐著?你們要是走了,家裏的口糧可沒你們的份!到時候再想回來,那可得出錢。”

周勳的心往下沉了沉。周翔倉庫被燒、欠債的事,他知道一些。但看周翔的樣子,完全不像是欠債爬不起來的樣子。

他麵無表情,淡淡道:“大哥大嫂放心,我們既然出去了,就是在外麵要飯,也不會回來吃白食。今晚是最後一頓。”

他沒有理會在兄嫂的冷嘲熱諷,也沒去看父母複雜的神色,拿起飯勺,將甑子中心那些白米飯稍多的兩摻飯舀進了兩個女兒的碗裏,然後,又給妻子也盛了滿滿的一碗,最後再給父母盛了。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如同嚼蠟。

按照這個家裏多年的規矩,飯後洗碗收拾的活計,向來是落在周勳媳婦馬卷頭上的。她看著大家都吃好了,習慣性地站起身,準備收拾碗筷。

然而,今天卻有些不同。

坐在對麵的二嫂,遲疑了一下,目光掃過臉色沉鬱的周勳,又看了看還在一臉陰沉,哭眼抹淚的婆婆,最終還是搶先一步站了起來,麻利的開始摞碗:“那個……今兒個我洗碗吧,馬卷你……你也累了一天了。”

話音剛落,大嫂也連忙附和,手上端起菜盆,“對對,我們來,我們來就行。你們……你們不是要進城嗎?那不得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