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就沒點兒手段保護自己和孩子
林鈺三人都沒想到,劉玄鐵一個護衛首領竟然敢和王府主母來叫板。
林鈺臉白了又紅,噙著冷笑,問:“劉首領,我連一個下人也教訓不得了?還是說這小廝竟有什麽了不起的來路不成?”
劉玄鐵心知林鈺多半已經猜出小廝是沈昭月假扮的,今日給不出能震懾林鈺的理由,恐怕很難保住沈昭月的命。
沈昭月的身份又是不能說的,說了之後還不知道怎麽個天翻地覆。
劉玄鐵思索再三,隻能現編:“這小廝,是王爺當年在北境戰場上有過過命交情的將官的兒子,那將官為保護王爺死在了沙場上,隻留下了這麽個兒子,千裏投奔,王爺才收做了小廝,他不是普通小廝,是王爺救命恩人的兒子!試問王妃還要再接著教訓他嗎?”
林鈺眼裏帶著針似的看著劉玄鐵,後者視線規矩地落在她腳下,眼神裏卻是對她的不屑。
紅果後知後覺意識到,劉玄鐵說的不正和她家王妃的遭遇一模一樣嗎?隻不過這小廝千裏投奔當上了小廝,而林鈺千裏投奔,當上了王府正妃!
“劉玄鐵!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把王妃的經曆套在這般下賤的人身上!”紅果指著劉玄鐵斥道,氣得臉都紅了。
“紅果姑娘若不信,待王爺回來,問王爺便是,劉某若是說了假話誆騙王妃,要殺要刮,憑王爺處置。”
劉玄鐵豁出去了,他隻管保住沈昭月,眼下這個爛攤子,就讓王爺回來自己收拾吧。
林鈺這時道:“劉首領既這樣說,那這小廝便不是下人,而是我等的貴客,隻怪你不早些說,還讓他白挨了菱花的打。”
菱花聽他們這樣說,心裏又涼透了,她哪裏會知道這小廝竟是和王妃一樣的金貴來頭?
林鈺的父親救過王爺,林鈺就能當王妃,那這小廝的父親救過王爺,這小廝還不得當個世子嗎?
菱花慌裏慌張的,走過去要扶沈昭月起來:“對不住對不住,我有眼不識泰山……”
林鈺卻突然出聲道:“劉首領,你把人帶回去照顧吧。”
這一聲生生止住了菱花的動作,劉玄鐵終於如願,俯身將疼得幾欲昏迷的沈昭月打橫抱起,離開了林鈺的院子。
菱花跟著林鈺進屋:“好家夥,真看不出來啊,那小子來頭居然這麽大,那他怎麽從頭到尾都不吭聲呢?我要有他這麽好的福氣,也有個爹救過……”
林鈺回頭冷冷地橫菱花一眼,把她給嚇住了。
“菱花姑娘可別靠我這麽近,我害怕什麽時候,菱花姑娘又推我一把呢。”
林鈺手捂著胸口貫穿的傷口處,幽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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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月回到了齊銘的院子,這個院子裏沒有丫鬟,隻有護衛,劉玄鐵指揮人去打熱水,又吩咐人去請大夫,院子裏一時間全是黑衣護衛們忙碌的身影。
沈昭月縮在被子裏,隻伸出兩手讓大夫瞧。
“不是好些了嗎?怎麽突然又斷了兩根?這樣斷了好,好了又斷,以後就算好了,下雨天也要疼的。”這個大夫是個脾氣直的,看完後連連搖頭,“你們府裏是有酷刑?還是主子有折磨女子取樂的癖好?”
劉玄鐵都不知道怎麽應答,隻能說:“我們王爺沒這種癖好。”
大夫冷哼一聲,給沈昭月把斷骨的手指重新上了夾板,沈昭月疼得閉眼忍耐,光潔的額頭上盡是冷汗。
大夫又給她把脈,把完之後更是氣憤:“胎象不穩!胎兒有損!你們府裏,到底誰在折騰孕婦?”
劉玄鐵梗著脖子,還是隻能道:“不是我們王爺,他在漳州打仗呢。”
大夫才不管劉玄鐵說什麽:“堂堂一個王爺,連後宅也鎮不住,縱得後宅彼此傾軋迫害如斯,依老夫看,仗打得再好,也不是什麽有本事的男人,若是後宅容不下兩個夫人,他一開始隻娶一個不就好了嗎?”
劉玄鐵這回不替他家王爺說話了,隻悶頭挨罵。
大夫又給開了藥,千叮嚀萬囑咐:“這位夫人萬萬不能再受任何影響,稍有刺激,胎兒就不保了。”
說完又回頭說沈昭月:“夫人你也是,好歹也是王爺的女人,進了大宅院,就沒點兒手段保護自己和孩子?”
沈昭月被這大夫說得紅了眼,用力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
自從劉玄鐵撒謊編造了“小廝”的來曆,一連半個月,林鈺都沒有再來找過沈昭月。
漳州那邊偶爾傳來消息,說是開戰在即,那些農民起義軍非但不肯投降,還煽動老百姓加入起義軍,竟有上千人被說動,加入了起義軍,起義軍的規模一時間,甚至超過了齊銘從梧州帶去的軍隊。
沈昭月一邊擔心齊銘,一邊乖乖喝藥養傷養胎,等著他回來。
等齊銘回來了,她應該就不用怕林鈺再對她下手了。
可沈昭月才剛這麽一想完,就聽見了紅果的聲音。
“那位小廝叫什麽名字?我們王妃說要請他吃飯,為上次的事賠禮道歉呢。”
劉玄鐵答:“不用了,這小廝喜靜,就喜歡待在屋裏,不太喜歡出去,你替她回了王妃吧。”
“他是不太喜歡出去,還是不太喜歡我?”林鈺從院門外轉了進來。
劉玄鐵哪裏周旋得過來,頭痛道:“卑職沒有這個意思。”
林鈺搖搖頭,自憐自艾道:“我隻是想請他吃個飯,向他道歉,若劉首領偏要阻攔,橫豎等王爺回來也是厭棄了我,不如我就自絕於此,免得無顏麵對王爺!”
何至於此?!劉玄鐵眉毛打結得能絞死蚊子,道:“王妃莫急,卑職去問問他。”
劉玄鐵進去把林鈺的來意說了,沈昭月聽完,搖搖頭,表示自己不去。
林鈺要是真的能自絕於此,她心裏還會有一絲高興,怎麽可能因為這樣被威脅呢?
劉玄鐵搖頭歎氣:“你死了,我的腦袋保不住,王妃死了,我的腦袋也保不住,左右都是保不住。”
沈昭月聽了這話,便心生動搖,她也算做過下人,知道下人的處境有多不容易。
又想,畢竟劉玄鐵已經說她是王爺救命恩人的兒子了,林鈺應該不敢對她怎麽樣了?
沈昭月起身,貼上假胡子,朝外走。
劉玄鐵登時感激道:“您是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