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直到白首,不相離,可好?
翌日,齊銘令沈昭月仍是換回小廝的裝扮,帶著軍隊返回了梧州。
林鈺接到消息,在門口等齊銘。
“鈺兒,身體可好些了?”齊銘見了林鈺,關心地問道。
林鈺眉眼溫順:“回王爺,靜養一個月,已大好了,妾身準備了飯菜,王爺是否去妾身院裏用膳?”
齊銘本是要答應的,但是餘光看見原本站在他身邊的“小廝”,竟然丟下他,一個人自顧自地進了大門去了,隻得道:“不了,趕路疲乏,本王想先回去歇息,晚膳你一個人用吧,吃完飯讓人收拾收拾行李,明日返京。”
說罷,齊銘追著沈昭月而去。
護衛們整隊進門,宅院裏一時熱鬧起來,林鈺看著齊銘和沈昭月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齊銘的院子日日有人打掃,進屋的時候並無半點灰塵,但沈昭月卻覺得肺裏像是被嗆到了一樣。
“怎麽了?”齊銘追進來問,“鬧什麽脾氣?”
沈昭月現在不是那個有苦說不出,有冤不能訴的小啞巴了,和齊銘相處了這麽久,仗著齊銘對她的寵愛,說話也隨意了很多,張口就道:“她是殺人犯。”
齊銘臉一下沉了:“沈昭月,你別忘了,她也指控你推她下懸崖,你說她是殺人犯,那你能證明你的清白嗎?”
沈昭月一下被噎住了,她還真證明不了。
可是齊銘是不信任她嗎?沈昭月心裏委屈,回頭問齊銘:“那王爺覺著,我像殺人犯嗎?”
齊銘正色道:“你不像。”
這話令沈昭月心裏稍微舒服了點兒,但緊接著齊銘就又說:“但林鈺也不像,縱使你們互相指認,但你們倆都沒有證據,所以我誰也不會相信。”
沈昭月又被氣到了,眼眶漸漸發紅,可是齊銘說的也確實有道理,若是任誰空口說一句誰殺了人,被汙蔑的人就能被抓起來的話,這世間恐怕也會亂套。
沈昭月閉著眼想,證據,證據……
沈昭月睜眼道:“菱花就是人證,王爺能審她嗎?但是要保證她一定會說真話。”
齊銘道:“現在還不行,她得繼續頂替你的側妃身份,替你擋一擋暗中的危險。”
沈昭月表情倔強:“那什麽時候才能審她?之前有人想殺我,萬一菱花代替我被殺了怎麽辦?不就死無對證了嗎?”
齊銘漸漸有些不耐起來,眉間皺起:“你的安全重要還是她的死活重要?沈昭月,生死大事前,不要耍你的小性子,孰輕孰重,你要分清楚。我是為了保護你。”
沈昭月不肯讓步:“可我現在又和林鈺同在一個宅院之內,王爺能有自信保護我免受林鈺的算計迫害嗎?”
齊銘見她這無所懼怕的樣子,頭也要發痛,這小女子,被他親手慣壞了。
“那你便一天十二時辰都待在本王身邊。”齊銘幹脆一把抱住了沈昭月,從懷裏拿出那塊心形石頭來給沈昭月看,“一直待著,直到白首,不相離,可好?”
沈昭月本來心就軟,不過是現在被齊銘慣得嘴巴硬了些,一聽齊銘這樣說,心更是軟得一塌糊塗。
不但心軟,連人也軟了,依在齊銘懷裏,像隻貓兒似的,把發紅的臉往他胸口埋。
“好……”貓兒似的發出一聲。
話說那邊菱花提心吊膽了一個月,卻見齊銘回來之後並無任何處置她的跡象,還派人來送漳州特產給她,一時欣喜,打扮了一番,要去找齊銘。
沒想到又聽見了和一個月前來時聽到過的那動靜。
菱花臉通紅,手指著:“這,這……誰在裏麵?”
劉玄鐵恭恭敬敬地給菱花行禮:“回側妃娘娘的話,是王爺身邊那小廝。”
“啊?”菱花哪裏猜不到就是沈昭月在裏麵,但是劉玄鐵怎麽會就這麽說出來?
菱花道:“荒唐,荒唐……小廝是男子……怎麽,怎麽?”
巧妹沉默,菱花真是腦子淩亂了,說的話也亂七八糟,齊銘眼又不瞎了,怎麽會連與之魚水**的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呢?
劉玄鐵:“這卑職就不甚清楚了,王爺的喜好,我們做屬下的,不便過問。”
菱花站在院門口,又聽了好一會兒,最終被巧妹拉著走了。
“知道就行了,在那兒站那麽久,讓人看笑話。”巧妹眼見著菱花就是個空有張飛魯莽的劉阿鬥,“一定要別人都知道你羨慕嫉妒別的人爬上了王爺的床,而你一個側妃,自打被召回來後,都還沒被王爺碰過一下嗎?”
菱花連路都走得跌跌撞撞:“你說,王爺到底知道了沒有?”
巧妹安慰她:“當然沒有,要是知道了,誰還叫你側妃娘娘?”
菱花點點頭,像是丟了魂:“不知道就好,我就還有機會,遲早我會真的變成側妃娘娘,我也,我也能和王爺睡一張床,有那樣的動靜,懷上他的孩子……”
巧妹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她還是黃花大閨女,能不能別說這些讓她聽?
跟了菱花真是活受罪,看看芳菊這一個月過的,明顯有人打過招呼,已經當上廚房的管事丫鬟了。
巧妹歎氣搖頭,早知道當初就該跟著芳菊選。
屋裏,一室溫暖,沈昭月慍怒地捶齊銘的胸口:“你故意的,總這樣!”
齊銘供認不諱:“她不是欺負你麽?眼下不能整治她,先氣氣她也好。”
沈昭月指著他胸口,脖子到臉都紅著:“你,奇怪。”
齊銘俯身,寵溺地輕吻她臉頰:“不奇怪,書上學來的怎麽會怪?”
沈昭月:“春宮也算書嗎……啊……不……”
卻是不由得她不。
來時雨雪霏霏,歸途草長鶯飛。
翌日是個好天氣,於春光裏,淩王的隊伍從梧州開始北上,隊伍比來時擴充了一些,浩浩****行在官道上,官道兩旁有無數莊稼,一些已經開始春種,一些已經長出了綠芽。
梧州周邊被兼並的農田也都被歸還了,田裏忙碌的農夫農婦們不再是佃農,而是這片田地的主人,為自己而耕種。
他們望著遠方官道上的隊伍好奇,卻不知這隊伍裏有兩個人,正是助他們改變了命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