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會殺了林鈺
“為了你那點兒兒女情長！你差點兒毀了我的大計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淩王心裏還有什麽好印象？你還能指望他當上皇帝之後讓你當皇後嗎？你幹娘教你一身本事，你卻留不住淩王的心，連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醫女還不如！”
黑鬥篷怒罵道。
林鈺捂著臉辯駁：“我難道不想留住淩王的心？是幹爹您說要女兒保持清白之身，若是之後淩王不能得勢，還能將我進獻給皇帝，所以我才遲遲沒有和淩王成事，反倒讓那個沈昭月先懷上了淩王的孩子。”
黑鬥篷聽完，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還敢倒打一耙？是你自己不能得淩王喜歡，成婚的時候是他沒要你！後來他瘋了你不會去爬他的床？你要是有那沈昭月一半的膽子，敢和瘋子上床，現在懷著淩王孩子的就是你，不是她！你弄出一個沈昭月來攪局，現在為了對付她，折了一個林珠一個紅果，還讓淩王厭惡了你，你自己說，接下來我們怎麽辦？我們這麽多年對你的培養都白費了！你這個蠢貨！賤人！”
堂堂淩王妃，就這樣被一個來曆不明的人踹倒在地上，一腳一腳泄憤地踹著。
林鈺受不了疼，哭著道：“可是沈昭月的出現，也讓幹爹有了在皇上麵前立大功的機會啊！隻要你能把沈昭月抓走獻給皇上，既能解我在王府的危機，又能立功，還能賣吳尚書一個大人情！隻要你下令讓錦衣衛把她抓走，把她殺了！你不敢，就讓皇帝抓走她，她的血能治病，能救命！”
黑鬥篷又道：“你以為皇帝不想抓她？抓得來嗎？沈昭月身邊整天不是淩王就是姓劉的那個護衛，錦衣衛指揮使也不是他們兩個的對手，誰能把她抓來？”
躲在暗處的沈昭月聽到這裏，緊張害怕得手心出了汗。
心裏已經想走，又怕被聽見動靜，當場就被了結了性命，想等他們走了再走，又怕時間一長，暴露的可能也會更大。
一時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隻能和芳菊縮在樹後，一動不敢動。
但她們不動，風會動。溪邊撲來的風，將沈昭月裙角吹出了樹幹之外，正好被林鈺眼尖地看見了。
“樹後有人！”林鈺叫道。
糟了！沈昭月和芳菊對視一眼，兩人拉著手，拔腿就跑。
卻哪裏跑得過蘇仁鶴，他怎麽說也是東廠提督，又兼管著錦衣衛，身上也是有功夫的。
蘇仁鶴往空中一躍，幾個翻騰，就落在了沈昭月的芳菊前麵。
蘇仁鶴摘下鬥篷的帽子，轉身幽幽一笑：“這不是最近風頭正盛的沈側妃娘娘嗎？來了就是客，為何又要跑？”
沈昭月不答一句，拉著芳菊朝另一個方向跑。
那邊林鈺站了起來，喊道：“幹爹，殺了她們！一個都不能放回去！”
蘇仁鶴不再有耐心說玩笑話，在樹幹上一腳借力，一手成爪狀，飛梭般於半空中射向沈昭月，那一爪竟是朝她背心直去。
這一爪擊下，便是直取心髒，一招斃命。
生死一線之際，芳菊餘光瞥見這一幕，下意識地便橫過身去，用後背擋住了蘇仁鶴這一擊。
芳菊的後背被蘇仁鶴這一爪擊穿了，摔倒在地上。
“快跑，娘娘，快跑……”芳菊心口的血灑了滿身，嘴裏也不住地往外吐血。
沈昭月回頭一看，整個人如遭雷擊，呆在了原地。
芳菊心髒的位置，已經是個血肉模糊的空洞，這種情況，用她的血，還能不能救活？
蘇仁鶴再出一招，要來殺仿佛已經失了魂魄的沈昭月。
就在他那一爪要撕爛沈昭月的喉嚨之時，半空中飛來一柄劍，斬斷了蘇仁鶴的手。
“沈昭月！”齊銘擔憂地叫她。
沈昭月充耳不聞，撿起地上的劍，在手腕上一劃，跪在地上摟住芳菊，將手腕上流出來的血喂給芳菊喝。
芳菊笑道：“……能治好嗎？”
沈昭月淚如雨下：“能，能……”
芳菊道：“我們做奴婢的命賤，死了也沒什麽關係……娘娘……你不要傷心……”
沈昭月搖頭：“沒有，我也不是什麽高貴的人，我和你是一樣的，我不該帶你來，我不該讓你幫我出主意……我錯了，芳菊，我錯了……”
芳菊臉上都是血，看起來甚至有些可怖，目光卻非常地溫和：“小啞奴，不要怪自己……我們從沒害過人，隻是有人偏要害我們……不是你的錯……”
沈昭月的血還在喂著，芳菊頭輕輕地一歪，斷氣了。
“我的血能治百病，能醫重傷……芳菊，喝了就沒事了……芳菊，你再喝點兒……”沈昭月聲音輕輕的，像在哄孩子一般。
“沈昭月……”齊銘看她副樣子，心裏不由得一痛，想拉沈昭月起來。
“我要救她，你不要碰我。”沈昭月濕潤的眼睛看著齊銘，聲音輕，目光卻堅定。
可齊銘覺得，沈昭月好像已經破碎了。
以往那麽多次，她差點兒被他殺了，被林珠威逼著和他同房，被毒啞被折斷手指，被推下懸崖，差點兒被殺了放血，她明明看起來那麽柔弱，卻偏偏在經曆了這麽多事情之後依然樂觀開朗。
他便以為沈昭月其實足夠堅強，能忍受所有這樣的事情。
但就在這一刻，他仿佛感覺到沈昭月好像終於到了受不了的時候。
不知為何，這個念頭也讓他感到一絲不安。
“昭月，你放開她吧，她已經走了。”齊銘蹲下身，一手攬住沈昭月的肩，“我們把她安葬好嗎？”
沈昭月是大夫，她如何判斷不出來芳菊已經走了。
“我害了她……如果我沒有執著於要將林鈺定罪就好了。”沈昭月下巴處的淚珠不停往下墜著，泅濕了芳菊身上一小片衣裳。
“是我害了她。”
齊銘於心不忍，輕聲哄道：“不是這樣的，你別這麽說。”
“是林鈺要那個人殺我們，林鈺也有錯。”沈昭月又道。
齊銘不語。他帶了幾個護衛來，蘇仁鶴已經被製住了，嘴被堵著出不了聲，林鈺因是王妃，沒人去動她。
林鈺這時聽見了沈昭月說的話，立時為自己辯駁：“沈側妃，你在說什麽？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能什麽罪名都往我身上安！王爺，您相信我，我沒有，鈺兒沒有，鈺兒已經聽您的話一心向善在變好了，我怎麽會還敢……”
齊銘使了個眼神，劉玄鐵出手，點了林鈺的穴，令她暫時動不了也說不了話了。
沈昭月連一絲目光也沒有分給林鈺，隻是看著懷裏已沒了氣息的芳菊道：“我會殺了林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