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起孕肚死遁後,王爺他天天哭墳

第76章 芳菊沒有家人了

齊銘瞳孔一震。

他這軟得像兔子般的側妃,竟也有張口就說要殺人的一天。

他臉色稍稍一沉,想說什麽,但覺得現在不是去刺激沈昭月的時候,便沒言語,將沈昭月拉了起來,命一個護衛過來抱起芳菊的屍體。

“你想將芳菊安葬在哪裏,此事憑你做主。”齊銘知道芳菊一直對沈昭月十分照顧,芳菊走了沈昭月傷心是很正常的,他盡量安撫著沈昭月的情緒。

沈昭月道:“先問問她的家人。”

齊銘:“好。”

一行人在綴著星星點點野花的草地裏往回走,風幾乎要吹散了血腥味。

蘇仁鶴被繩索死死地捆了起來,繩子一頭牽在一個錦衣衛手裏,牽著他走。

“他兩隻手都有血。”沈昭月看著蘇仁鶴的手,好奇道,“他剛才殺芳菊的時候,隻有一隻手有血。”

“他武功很高,為防止意外,劉玄鐵把他雙手手筋挑斷了。”齊銘解釋道。

沈昭月點點頭,轉頭看了看芳菊,脫下上身一件短外衫,蓋住了她胸前貫穿的傷口。

林鈺被解了穴,但不敢再說話,遠遠地走在劉玄鐵身邊,神情不安慌亂,視線不停在齊銘、沈昭月和蘇仁鶴之間來回移動。

沈昭月就是來偷聽她和蘇仁鶴見麵的,她聽到了多少?蘇仁鶴當著齊銘的麵差點兒殺了沈昭月,他這條命肯定保不住了。

林鈺對蘇仁鶴最大的作用就是成為大陳的皇後,以此來保證蘇仁鶴的位置可以永遠不被別人替代,不管皇帝是齊鎮,還是齊銘,他都會永遠坐著司禮監的第一把交椅。不必害怕皇權更迭之時,自己會小命不保。

但蘇仁鶴很快就會死,林鈺心裏發慌,害怕蘇仁鶴會拉她一起死,把她假冒虞世南女兒的事情說出來。

她現在還能留住一條命甚至還是王妃身份,全因齊銘以為她是虞世南的女兒,如果蘇仁鶴把事情交代出來,那她隻會死得比蘇仁鶴還慘!

林鈺甚至想,如果齊銘現在能立馬殺了蘇仁鶴就好了,但這架勢很明顯是要把人帶回去審。

她心急如焚,甚至都想自己動手殺蘇仁鶴了。

而在這時,她餘光忽然瞥見一抹雪亮的光芒。

偏頭看去,隻見沈昭月拔出了一個護衛腰間的劍,一臉冷漠,走到蘇仁鶴身後,從他後背一劍捅了進去。

這是沈昭月第一次殺人,甚至也是她第一次傷人。

她費了很大的勁,才讓劍身捅穿了蘇仁鶴的身體。

蘇仁鶴低頭看著穿過自己胸口的劍尖,接著鮮血從他的胸口、嘴巴噴湧而出,他先是跪在地上,隨後往前一撲,死了。

齊銘的心情複雜極了,一眾護衛也愣在原地,他們誰不知道這個側妃性子軟好欺負?從沒想過會看見她殺人的一天。

日頭緩緩西沉,春日的傍晚仍有些涼,空曠之處更是風大。

林鈺便是在這涼風裏,先是因蘇仁鶴的死而鬆了口氣,而後又因沈昭月回頭看她的眼神而打了個寒顫。

沈昭月那雙平日純澈的眼裏,正黑沉地看著她,眼裏盡是平靜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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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仁鶴的屍體被護衛帶走處理了。

芳菊隻是個丫鬟,無人會過問她的死。沈昭月和齊銘說,她要提前離開,回去安葬芳菊。

“我與你一同回去。”齊銘道。

“不必。”沈昭月拒絕了,“沒有王爺為了一個丫鬟的喪事奔波的道理。”

齊銘看出沈昭月其實對他有氣,也不堅持,讓劉玄鐵護著她回去。

沈昭月連夜就要走,劉玄鐵備了兩輛馬車,其中一輛專門運送芳菊的遺體。

沈昭月卻說:“一輛就行了,我和芳菊一起,陪著她。”

劉玄鐵勸道:“娘娘,您有孕在身,怕是受不了……”

沈昭月根本不聽,直接上了運送芳菊遺體的馬車。

劉玄鐵看著臉色不太好的齊銘:“王爺,這……”

“等會兒再走。”

齊銘進了營帳,過了一會兒再出來,身上換了一身棉料的衣裳,發髻上束的玉冠拿掉了,連簪子也沒簪,隻用一根素色發帶綁著頭發,看起來沒平時那般貴氣了。

“走吧。”齊銘招呼劉玄鐵,也鑽進了馬車,坐在沈昭月身邊。

沈昭月淡淡看他一眼,道:“您若是也去,芳菊的家人會很緊張的。”

齊銘:“你看我現在還很像個王爺嗎?”

沈昭月上下打量他,這才發現他換了身看不太出身份的裝束,便不再說什麽,由著他了。

劉玄鐵連夜趕車,馬車第二天上午進的城。

齊銘先讓劉玄鐵回了趟府裏,取了五百兩銀子來,再去的芳菊家裏。

卻發現芳菊在名冊上登記的家中住址,隻有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住在這裏。

“芳菊的家人?芳菊沒有家人了啊,”老太太是芳菊的一個姑婆,“可能芳菊賣身進淩王府之前,一直和我住一起,地址便填的這裏吧。”

“芳菊為救主子受重傷死了?”姑婆流下眼淚,“唉,她最是個心善的人,八歲的時候就沒了爹娘,一個人把自己和三歲的妹妹拉扯大,後來妹妹病了,她為了給妹妹治病才賣身進王府為奴,可後來芳菊的妹妹還是死了……”

“這是個命苦的孩子,一輩子沒做過壞事,對誰都好。”

芳菊的姑婆說著,忽然對著沈昭月道:“這位夫人今年貴庚?”

沈昭月答道:“十七。”

芳菊姑婆道:“芳菊的妹妹要是活到現在,大概就和夫人現在一個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