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起孕肚死遁後,王爺他天天哭墳

第77章 好像一場很長的噩夢

芳菊的葬禮辦得很簡單,她在外麵幾乎沒什麽親戚。

沈昭月問了洗衣房曾與芳菊相熟的幾個丫鬟,她們都來了,如此,靈堂上也有了幾個人來來去去,多少沒那麽冷清。

丫鬟們是認得齊銘和沈昭月的,見身邊沒人伺候,給了份子燒了紙錢後,要留下來伺候他們。

沈昭月道:“今日來此吊唁,大家都是芳菊的朋友,不是主仆,不用伺候我們,你們回去吧。”

丫鬟們小聲商量一陣,也沒就走,幫著芳菊的姑婆忙活了一陣,時不時也替過沈昭月的位置,給芳菊燒紙,讓火盆裏一直有紙錢燒著,直到入夜才離開。

沈昭月堅持要給芳菊守夜,齊銘勸說不動,便拿來毯子讓她披著,陪著她一起。

春天夜裏還有些涼,劉玄鐵又弄來一個炭盆放在屋裏,坐著的人就不冷了。

芳菊的姑婆看沈昭月非要在這裏守夜,悠長地歎了一口氣:“芳菊能有夫人這樣好心的主子,運氣真好,可惜福薄,不能長久侍奉夫人。”

沈昭月沉默不答,心裏對芳菊姑婆的話是不認同的。

芳菊運氣並不好,否則不會遇著她,因一路幫了她這些,最終落得如此下場。

自己的運氣也不好,從小不知親生父母是誰,收養她的師父脾氣很好,教她認字學醫,日子過得也算安穩,可突然有一天,一幫人突然衝進她和師父住的地方將她擄走。

好在那幫人被齊銘帶人截殺,她撿了條命,認了沈晴做娘,因師父叫她月月,沈晴保留了這個月字,給她取名沈昭月。

沈晴是個心善又溫柔的女人,沈昭月和她一起在梧州過了幾年平靜日子。後來沈晴被媒人勸說嫁給錢大山,原以為會讓沈昭月過得好一些,不想沈昭月長大後,錢大山和他兒子竟然對沈昭月起了歪心思。

那日錢大山和錢牛兒要對沈昭月行不軌之事,沈晴為救沈昭月,隻能拿刀捅死了錢大山。

再後來便是沈昭月為籌錢行賄給沈晴贖命,一腳踏進淩王府這個龍潭虎穴。此後種種,更是艱難險惡,一路到今,到了芳菊為了她被殺之後,沈昭月真覺得好像做了一場又沉又長的噩夢,中間或有星星點點的明亮,可大部分都是濃重的黑暗,潮水般淹沒她。

夜漸深,沈昭月在困倦中不知不覺睡著了,齊銘將她頭輕輕掰過,放在自己肩上,想讓她睡得好點。

不想沈昭月的頭才剛碰到他肩膀,人就醒了,坐直起來,離開了齊銘的肩膀。

芳菊的姑婆年紀大了,守不了整夜,已經去睡下,這會兒陳設簡單的靈堂裏,隻剩下了他們三個人和一口棺材。

齊銘道:“困了就靠著我睡會兒,人在這裏便是盡心了,不必一夜都醒著,紙錢劉玄鐵會燒。”

沈昭月輕聲道:“王爺您困了就睡,我和芳菊有情誼才守夜,您不必。”

齊銘眼神微動,從沈昭月的話語裏捕捉到了一絲疏離感。若是往常,有什麽異樣,他必會開口詢問,但今日,他竟不敢問。

下葬的時辰在第二天清晨,幾個護衛抬的棺,前一天來過的丫鬟們也來送葬。

墓地是沈昭月挑的,風水還行,視野也開闊。棺木葬下去,立上了碑,沈昭月又在酒樓安排了頓飯,飯畢,將芳菊姑婆送回家去,將停過靈的屋子恢複成原樣,如此,這場喪事就算是辦完了。

回來的路上,沈昭月和丫鬟們走在一起,聽她們說著芳菊生平之事。

齊銘和護衛們則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馬車空著,沒人坐。

齊銘的視線一直落在沈昭月的背影上,神色略有些凝重和不安。

“王爺,娘娘這都折騰一天一夜了,人都安葬了,還是勸娘娘坐馬車回去吧?”劉玄鐵在齊銘身邊道。

齊銘:“你去問問她。”

劉玄鐵領命去了,得到的回複是不坐。

劉玄鐵又回到齊銘身邊,奇怪道:“感覺娘娘這兩日不太對勁,好像心情很不好。”

齊銘不耐道:“廢話。”

確實是廢話,身邊最親近的丫鬟死了,還是在落難時細心照料過自己的人,當然會難過。但是劉玄鐵還是覺得沈昭月的難過有些不對勁,便直說道:“娘娘性子好,平日裏就算有再難過的事,也不會遷怒他人,但屬下今日覺著,娘娘好像對屬下變得很冷淡。”

齊銘瞥他一眼,心說廢話,她對我都很冷淡了,憑什麽對你不冷淡?

劉玄鐵為主子操心,想了半天,擔憂道:“王爺,您說有沒有可能,娘娘昨天可能聽見了蘇仁鶴和王妃說了什麽?娘娘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閉嘴!”齊銘臉冷成了冰,劉玄鐵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前頭沈昭月正聽著丫鬟們聊芳菊的針線活很好,忽然間有個丫鬟小聲道:“前麵那個女子背影看起來有點兒熟悉,是咱們府上的嗎?”

“不是吧,也沒穿府裏丫鬟的衣裳啊。”另一個丫鬟道。

“可是剛才送葬的時候,她一直遠遠地跟在咱們後麵呢。”

沈昭月順著她們的視線看過去,那是一個穿粗布衣裳的女人,背影確實有些熟悉,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兩隻腳走得不太穩,每落地一步都讓人擔心她會摔了。

“好像是……之前在洗衣房的巧妹。”忽然有丫鬟道。

沈昭月聽這丫鬟這麽一說,也覺得那女子的背影確實像巧妹,在那女子在街上拐彎的時候,記住了她所進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