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各自的秘密
陸母說到陸時銘時,眼底閃過輕微的複雜。
她對這個孩子顯然是愛的,可有太多的不可控原因,導致這麽多年來,兩人的關係一直都很疏遠。
比起陸時銘,陸景鶴顯然才是更讓她放鬆和了解的孩子。
沈梔不想過多的摻和別人的家事,所以沒有主動追問。
車子很快停在了陸家宅麵前。
沈梔剛下車,就看見了站在門欄邊皮膚冷白,神情淡漠的男人。
直到陸母出現,他眉眼間才微微鬆開,露出些許緩和的笑。
可不知是不是常年在國外生活的原因,這種笑容並不真心。
像是應付式的完美微笑,根本不達眼底。
走近後,他擁抱了母親:“媽媽。”
陸母笑著對他介紹:“這位就是你弟弟喜歡的女生,沈梔。”
陸時銘很自然地走向沈梔,然後伸出手:“你好。”
沈梔本以為是握手,但下一刻人就被抱住了。
陸時銘身上幽幽的沉香味將她包圍。
他的手搭在她的後腰,看似隨意,可這輕微的接觸卻讓沈梔渾身戰栗,手臂上都起了一大片的雞皮疙瘩。
和陸景鶴散漫開朗性格截然不同的是。
這個男人,身上透著一股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陰沉氣息……
他雖然一直都帶著完美的笑容,但就像是一副麵具般,讓人看不清他麵具後的真正容顏。
擁抱短暫,陸時銘很快就後退了,看似很有分寸的彎腰:“不好意思,我習慣了國外打招呼的方式,你別介意。”
陸母也在旁邊笑著打圓場:“沒嚇到你吧小梔?”
沈梔抿著唇搖頭:“沒事。”
陸時銘的目光很快又落到沈梔身邊小時妤的身上。
他伸出手,小時妤卻抱著沈梔的大腿躲到她身後:“不要!”
小孩子的心思很單純,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很顯然她對陸時銘的第一感觀也並不好,生怕被他擁抱。
陸時銘微怔,手僵在半空中。
沈梔將孩子抱起來,微微頷首:“不好意思,我孩子怕生。”
雖是說著小時妤,但從姿態上,她並沒有覺得孩子做錯了。
這是一種對陌生人的保護狀態。
陸時銘笑著收回手:“沒關係,是我逾越了。”
小時妤抱著沈梔的脖頸,趴在她的肩上悄悄打量陸時銘。
陸母眼前氣氛似乎有點不對,連忙道:“進屋吧,我早上特意讓吳媽熬了紅豆麻薯沙,一起吃一些。”
幾人一起進屋。
陸景鶴因為談生意的原因,今天還要再晚一點才能回來。
所以現在陸家中除了傭人外,就剩下幾人。
小時妤吃了一會就想念芭比城堡了,和沈母一起去玩具房玩。
餐桌上,隻剩下陸時銘和陸母沈梔。
湯勺與瓷碗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在靜謐的空間格外明顯。
陸母最先打破沉寂:“小梔最近和景鶴的工作順利嗎?”
最近陸景鶴沉迷工作無法自拔的狀態其實人人皆知。
從之前隻陪著沈梔做該做的,到現在就算沈梔不說,他也想著把每一件事情都管理好,甚至還和陸父到陸氏中學習。
陸母提這件事情,其實也是在問沈梔和陸景鶴之間的關係。
但有外人在場,沈梔隻是同樣隱晦回答:“挺好的伯母,一切順利。”
陸母唏噓的道:“以前我們都以為他會那樣過一輩子了,沒想到遇見你之後,他一下變成熟了這麽多,終於有了些大人的樣子。”
她嘴上雖然還在說著嫌棄陸景鶴的話,可臉上滿是笑意。
桌子另一邊的陸時銘垂眸,勺子在碗中攪拌黏稠的紅豆沙,卻始終都沒有送進口中。
沈梔敏銳的察覺到他的氣壓似乎不太對。
於是她片刻後轉移話題詢問:“陸大哥呢?”
陸母終於停下了陸景鶴的話題,看向身邊的大兒子,笑著說:“時銘啊?他是作家,在紐約還是很有名氣的懸疑暢銷書作家呢!”
沈梔微微詫異:“原來是作家嗎?”
他身上那股陰鬱的,沉冷的氣息,確實很符合作家內斂的氣質。
陸母笑著道:“是啊,他從小就很聽話,和景鶴那個淘氣鬼不一樣,一直都很讓我們省心,而且很孝順,陪著他爸爸到國外養身體,一去就是十多年……”
說到這個,陸母的臉上露出愧疚的神情,伸手握住陸時銘的手。
“這麽多年,我一直都感覺很虧欠,沒有為你做過什麽像樣的事。”
兩個家庭終於是無法相融的。
她選擇了陸景鶴父子,陸時銘父子的家庭就會空缺。
而陸時銘,自然也不可能和陸景鶴一樣,理所當然的享受到母親一切的關心和愛戴,甚至連最基本的陪伴都因為父親的重病而被迫犧牲。
陸時銘垂眸笑笑:“那,你知道我並不怪你。”
陸母眼中閃動淚花:“就是因為你太過懂事寬容,所以媽才更加心疼你,當年那事,你本可以不用離開的……”
從始至終,她都毫不懷疑陸景鶴。
這可是她懷胎十月才生出的親手兒子,怎麽可能會傷害自己的妹妹?
陸時銘隻是笑著拍拍她:“都過去了,我隻是陪著爸爸去養身體,就算沒有那件事,我也會主動選擇離開。”
沈梔聽出了些許不對味的意思。
會主動選擇離開,難道當年他不是自己選擇的嗎?
那件事,說的是不是就是當年陸家小妹溺水的事情?
陸景鶴曾和她說過,感覺事情和哥哥有關,是不是當年他們都是這樣懷疑的,所以用陸時銘父親病重的借口正好將他送出國外,遠離這個家庭?
沈梔正想繼續說兩人說下去。
可身後卻傳來陸景鶴走進餐廳的聲音:“媽,你們回來了?”
陸母匆忙地擦拭眼淚,擠出無事發生的笑容:“是。”
看陸景鶴還是一眼看到她臉上的淚水:“怎麽了?怎麽哭了?”
說著話時,他的眼神不自覺就看到了旁邊陸時銘的臉上,似乎有些懷疑。
陸時銘坐回傾向母親的身體,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沒有解釋和為自己辯護的意思。
反而是陸母連忙解釋:“媽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有些傷感。”
陸景鶴語氣不快:“好端端的,幹嘛又提之前。”
“別說了,沒事了。”陸母著急打斷。
沈梔看這一家人,怪異的感覺越發濃重。
他們每個人的心裏,似乎都藏著各自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