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肥妻,種田養崽撿夫君

第74章 萬福茶樓

與吳良才和胡一刀離開時的火急火燎不同,陳明軒離開後山時,腳步稱得上輕快。

隻要能說動如煙姑娘出馬,月下美人這個角色,就不用他親自扮了,這讓他大大鬆了口氣。

倒不是他害怕,而是覺得自己一個堂堂七尺男兒,散著頭發穿女裝彈琴……

那畫麵太美,他不敢想。

萬福茶樓的如煙姑娘,嗓音清越,身段窈窕,膚色白皙。

論氣質,論彈琴唱曲的本事,還有她身上自帶的那股子神秘感,簡直是完美人選。

午後時分,茶樓人不算多,一個說書先生正在台上口若懸河地講著前朝舊事,茶客們嗑著瓜子,聽得入神。

陳明軒沒走正門,繞到茶樓後角的小門,塞給守門的婆子幾個銅錢,低聲說了句“找如煙姑娘有急事”,便溜了進去。

陳明軒熟門熟路地穿過側廊,來到後院一處較為僻靜的廂房外。

柳如煙正在自己那間布置雅致的小房間裏對鏡理妝,準備稍後的彈唱。

聽到敲門聲,她以為是丫鬟,隨口應了句“進來”。

門被推開,露出的卻是陳明軒那張帶著慣常笑容、此刻卻多了幾分正經的臉。

“陳少爺?”柳如煙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胭脂,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熟稔的笑意。

“這個時辰,您怎麽到後頭來了,可是又想聽新曲子了?”

“不不不,如煙姑娘,是有件要緊事,想請你幫忙。”陳明軒閃身進來,反手關上了房門。

女子一襲水綠色的衣裙,身姿纖細,烏發鬆鬆挽著。

見他進來,柳如煙起身引他到窗邊的圓桌旁坐下。靠窗的花瓶裏插著幾支新鮮的茉莉,滿室淡雅香氣。

她素手執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溫熱的清茶,動作優雅從容。

“陳少爺慢慢說,什麽事讓您這般著急?”

陳明軒接過茶也沒心思喝。

放下茶杯,省去客套,直接開門見山地將林秀兒如何被黑魚幫勒索欺負,賈黑魚又如何勾結梅師爺和吳裏正要誣告。

以及他們準備裝神弄鬼嚇破對方膽的計劃,言簡意賅說了一遍。

當然,中間略去了他和吳良才的具體分工,重點強調了需要一位月下美人在荒園涼亭彈琴,把那些混蛋引出來的環節。

“……事情就是這樣,我想來想去,覺得你最合適不過了。”陳明軒說完,有些緊張地看著柳如煙。

“我知道這請求很唐突,也有風險。但那黑魚幫實在欺人太甚,秀兒她也是被逼無奈。”

柳如煙靜靜地聽著,眸子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陳明軒說的急切,眼中滿是期待。

全然沒注意到,當他提起鎮西荒園和黑魚幫時,她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暗流。

荒園。冤魂。

這幾個詞在她心中反複碰撞,但她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表麵看去,臉上依舊隻是個普通姑娘正常會有的害怕和擔憂。

半晌,她抬眼看向陳明軒。

那雙總是籠罩著淡淡愁霧的眸子裏,此刻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猶豫,還有一絲屬於柔弱女子的畏懼。

“竟有這種事,這事聽著,著實有些駭人。”她聲音輕顫,帶著不安和擔憂,“那荒園奴家也聽過許多陰森森的傳聞。”

“夜裏去那裏彈琴,還要引出那些凶神惡煞的亡命之徒,萬一被識破,奴家、奴家害怕。”

這反應完全在陳明軒預料之中。他連忙道:“姑娘放心!我們計劃周全著呢,其他環節我們已經安排好了,絕不會讓你涉險!”

“你隻需在涼亭稍坐,弄出些琴音,一旦看到有人過來,我會立刻接應你離開,絕不會讓那些惡徒靠近你半步!事後,我也必有重謝!”

柳如煙沉默著,指尖微微收緊,仿佛內心正在激烈掙紮。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輕輕咬了咬下唇,抬眸時,眼中帶著一種脆弱的堅定。

“陳少爺平日對奴家多有照拂,如今少爺的朋友有難,奴家雖害怕,但也想略盡綿力。”

“隻是……”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此事千萬要隱秘,莫要讓旁人知曉,否則……”

“我明白!我明白!”陳明軒見她鬆口,大喜過望,連連保證,“絕對保密!一切安排都會小心再小心!絕不會牽連姑娘!”

柳如煙這才微微頷首,細聲問:“那需要奴家準備什麽?何時行動?”

他看著柳如煙依舊沉靜如水的麵容,心裏隻覺得這位姑娘不僅人美心善,還如此膽識過人,越發覺得自己找對了人。

“姑娘隻需準備一身素雅白衣便可,其他服裝道具我們會準備好。”

“具體時間,等我與秀兒他們商定後,再來告知姑娘。”

“如煙姑娘深明大義!我這就去告訴秀兒!她肯定高興壞了!”

“如果這次我們真能把黑魚幫趕走,桃花鎮以後就有清淨日子過了。”

解決了心頭大事,陳明軒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心滿意足,步履輕快地離開了廂房。

送走滿心期待的陳明軒,關上房門,雅間內重歸寂靜。

柳如煙緩緩抬起頭。

陳明軒話說的輕巧,卻不知自己隨意出口的“清淨”二字,在柳如煙心裏激起多大波瀾。

方才她臉上那副屬於“萬福茶樓頭牌如煙”的柔弱、遲疑,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以及眼底深處劇烈動**後殘留的銳利波光。

沒有片刻猶豫,她霍然起身,快步走向內側連通另一個房間的小門。

推開通道盡頭另一扇小門,一間不起眼的賬房裏,茶樓老板張萬福正撥著算盤。

張萬福五十來歲的樣子,麵容普通,像個再尋常不過的生意人。聽到動靜抬頭,見是柳如煙,眼神微微一動。

“舅舅。”柳如煙關上門,聲音已全然沒了剛才的溫婉柔弱,變得清脆利落。

“方才陳明軒來找我,說了件有趣的事。”

張萬福抬頭,看到她不同尋常的神色,放下了手裏的賬本:“煙兒,怎麽了?那姓陳的小子欺負你了?”

柳如煙搖頭,幾步走到桌前,將陳明軒的話,清晰簡潔地複述了一遍。

隨著她的講述,張萬福臉上的輕鬆漸漸消失,眉頭越皺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