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猜他倆談沒談?
聽著後麵這句,初九知道說的是她在王家人麵前表演的那處戲,隻是沒想到村子裏已經傳成這樣了,還真是流言害人不淺。
“傻丫頭。”將招男的眼淚擦幹,初九耐心地跟她解釋著,自己那麽做隻是為了將王家人趕走,並不是真的暈過去。
招男似懂非懂,“那姑姑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初九搖頭,等把人徹底哄好後,又掏出兩顆大白兔遞過去。
她是真的喜歡這個小侄女,可是一想到那重男輕女把人當丫鬟使的大堂嫂,又開始頭疼起來。
明年高考恢複,她在這個家最多還能待上一年半,初九自認不是什麽救世主,但看著眼前得了糖還要分自己一半的男男,她這心裏,是說不出的酸澀。
要是能把她帶上就好了。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很快又被否決,男男父母健在,就算是過繼也輪不到自己。
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初九覺得,這方家,趕上一個藏經閣了。
見男男像得了寶貝似的將糖紙疊好放進兜裏,她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男男,你想讀書嗎?”
是啊,讀書,這是初九唯一能替她想到的出路。
大堂嫂根本不把女兒當人看,說不定到了年齡就得把男男嫁出去換筆彩禮錢,與其這樣,倒不如把選擇權交到她自己手中。
“讀書?”小姑娘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懵懂,“讀什麽書?”
“就是學知識,變得更聰明,然後去村子以外的地方。”
初九盡可能地去解釋著兩個字的含義,又把江淮給擰出來,這下招男懂了,讀書就是變得像江村長的兒子一樣有出息。
可是,要怎麽讀書呢?
這個問題把初九給問住了,是啊,這一沒學校二沒掃盲班,總不能自己來教吧?
見男男充滿希冀地看著自己,初九心一橫,不就是啟蒙嘛,她好歹也是985出來的高才生,教個九歲小孩,不是手拿把掐?
打鐵要趁熱,剛有這個想法,她就拉著招男坐在桌前,翻出紙筆,在上麵從最簡單的認字教起。
而小姑娘也很給麵子,一下午的時間,生字記了一大半,這給初為人師的初九增添了不少信心。
傍晚,方家人陸續回來,知道大堂嫂不願意讓招男跟自己親近,便早早地讓她回去,臨走前,還特意囑咐道,這件事不能告訴別人。
晚飯的時候,三大爺上了桌,但依舊沉默,看向初九的眼神裏都是愧疚。
倒是東東跟小輝兩人,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大口大口的吃著飯,一碗見底,又跑回了房間。
大堂嫂見了,心中滿是鄙夷,這娘都跑了,還能吃得下飯?
真是白眼狼。
第二天一早,沒了王全的騷擾,初九依舊跟招男去了山裏。
出門時,她將那包大白兔找出來,塞了不少在男男的衣服口袋裏,讓她待會兒見到其他小孩兒,好分享出去,昨天雖然就相處了幾分鍾,但初九能看出來,她有心想去跟那群同齡人一起玩兒,隻是有些害羞跟不自信。
“姑姑,真的要分給他們嗎?”招男摸了摸鼓囊囊的衣兜,奶糖散發的香氣隔著布料都能聞到。
初九回頭,看小姑娘滿臉寫著舍不得,拍了拍她的腦袋,“當然要分,放心吧,姑姑這兒還有很多。”
姑侄倆拎著籃子往外走,在出村的岔路口,瞧見了方盼兒,還有跟她麵對麵站著的男人,初九記得,好像是那個裝模作樣的男知青,叫趙知柏?
隻是,這兩人都快一個月了,還沒掰扯清楚呢?
到底是談了還是沒談啊?
初九八卦的心理隱隱作祟,可下一秒,趙知柏卻發現了她,朝這邊看來,剛才還有些笑意的人突然收住表情,接著朝方盼兒努了努嘴,轉身往另一條路走,就像是見到了瘟神。
摸摸鼻子,初九心裏泛起嘀咕,這人前後腳態度變得也太明顯了吧,她也沒幹啥壞事兒啊?
到了山下,昨天那群孩子已經早早等在那兒了,一見到初九,紛紛圍上來。
招男得了姑姑的指示,過去從兜裏抓出一把糖,挨個發了出去。
孩子是最好收買的,一顆糖就能跟他們打成一片,上了山,見招男一直緊跟在自己身後,初九笑著催她去別處逛逛。
招男想了想,有些猶豫,她知道初九是不可能跟自己漫山遍野地跑,但如果不去別的地方,就找不到更多的野菜,回去可能又會被娘罵。
“那,姑姑,你就在這裏,千萬別下山,我很快就回來找你。”
等人走遠,初九才找了塊幹淨的地方坐下,耳邊時不時傳來一兩聲孩子的笑聲。
前些日子下過雨,山裏還有些潮氣,滋養了不少菌類,隻不過是無法食用的,見掉落下來的樹葉被它們頂起,像戴了帽子似的,初九玩心大起。
找來一根木棍,將這些樹葉全部挑起,把躲在下麵的小蘑菇全都暴露出來。
一個個白花花的,拋開毒性不談,其實還挺可愛的。
正玩得起勁,身後冷不丁響起一個聲音。
“這個有毒,吃不得。”
初九回頭,隻見江淮雙手插兜站在她身後,身上穿著兩人第一次見麵時的那件衣服,隻不過頭發長了許多,沒有當時看著那麽凶。
他這會兒正挑眉看向自己掀出來的那片蘑菇地。
初九將木棍扔到一旁,見毛根沒跟著他一起,有些好奇,“你怎麽會在這兒?”
“來山裏轉轉。”江淮身體板直。
轉轉?
初九想不明白,這山裏頭有啥好看的,接著就聽他又說了一句,“春天野豬多,孩子們都往山上跑,我爸怕不安全,讓我看著點兒。”
臉不紅心不跳地編完這個理由,遠在家裏的村長江衛國卻連打了三個噴嚏。
“著涼了?”江嫂子遞過去一張帕子讓他擦擦。
村長擺擺手,“沒,八成又是誰在背地裏念叨我呢。”
“念叨?我看肯定是隔壁村王家的那群人在罵你呢!”江嫂子玩笑似的拆台,不過提起這事,她又是感慨:“你說這方家丫頭也是,攤上這麽個混賬東西,真是多虧了咱兒子,要不然真是要給人往死路上逼。”
“說什麽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村長壓低聲音,糾正自家媳婦兒的話,但對於她前半句,卻是很讚同,要不是有江淮插手,恐怕王全還不至於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隻是,兒子什麽時候這麽熱心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