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紫嘖~
被老父親惦記著的江淮,這會兒正跟初九說著山裏的事兒,還順道提了一嘴她找出來的那些毒蘑菇。
初九明白這人是誤會了,撓撓頭,想解釋一句,但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要是讓對方知道這是自己閑來無事的孩子心性,恐怕隻會嘲笑她幼稚。
山風吹過,見江淮還站在這兒,初九熱心地給他指了個方向。
“孩子們都往上邊去了,你不去看看?”
“不去。”
江淮想都沒想就給回絕了,而後似乎覺得這樣說不太對,又找補道:“來的路上我都看了,這附近暫時沒有野豬的蹤跡。”
初九訝異,這人還有荒野勘察技能呢?
而說完這句話,江淮則是臉不紅心不跳地站在旁邊,其實他根本就不是來看什麽孩子的,隻是早上在院子裏聽見路過的小孩兒在爭論,說方招男的漂亮姐姐今天會不會去山裏。
這村子裏誰家什麽情況,江淮礙於他爸的原因,也算門清。
這方招男自己就是這輩的老大,哪兒來的什麽姐姐,可轉念一想,漂亮的,方家倒是有一個。
總不能說的是方初九吧,江淮腦中閃過她那張小臉,明明昨天還被氣的老毛病犯了,雖然看著沒什麽事兒,但也該好好在家休息,又往山裏跑做什麽,嫌命太硬?
心中一陣嘀咕,跟他爸打了聲招呼,抬腳就跟著往後山走去。
沒想到,還真給遇上了,看見她坐那兒找出一堆毒蘑菇的時候,江淮隻覺得自己是來對了。
小貓雖然夠聰明,但很明顯,不具備生活能力。
……
今天是方招男來山裏最開心的一天,不僅感受到新朋友們的熱情,就連最喜歡的姑姑,也陪著自己一塊兒來的。
想到方初九,招男手下的動作也快了許多,她還是不放心將姑姑自個兒留在那兒,尤其是聽大人們說了王全的事後。
帶來的籃子不大,加上別的小孩兒因為吃了她給的糖,會用采的野菜來道謝,沒一會兒就裝滿了,著急忙慌地跑回去時,看見江村長家的哥哥正跟姑姑說著話。
“姑姑,我回來了。”招男走過去像獻寶似的把籃子舉起,又好奇地打量著江淮,最後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哥哥。”
兩個截然不同的稱呼,又差了輩分,給江淮聽得眉頭一皺,立馬糾正道:“叫叔叔。”
“噗呲。”初九忍不住笑出聲,好半天,才盯著身邊的人打趣著:“叫你哥哥不是正好,還顯得年輕。”
江淮咽了咽喉嚨,嗓音帶了幾分沙啞,“是嗎?那我也叫你一聲姐姐,有年輕的感覺嗎?”
“姐姐”兩個字被他咬得又輕又軟,莫名品出一絲旖旎的味道來,初九慌忙將那些不正經的想法從腦中趕出去,暗歎這人的較真,隻是微紅的耳根出賣了她。
察覺到這一變化,江淮錯開目光。
年紀尚小的招男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略微思考後,就把稱呼換了過來,出來了大半個上午,她有些擔心姑姑的身體,便提議往家走。
而這正中初九的下懷,生怕再從江淮口中聽到那要命的兩個字,匆忙跟人打了聲招呼,就帶著招男下山。
江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上。
姑侄兩人回到家時,方盼兒正坐在院子裏翹首以盼,看那架勢,像是在等人,見到初九時,眼睛一亮,連忙把人叫住。
“堂姐,你能幫我個忙嗎?”方盼兒將手裏捏著的信紙展開,一臉驕傲,“這是趙知青為我寫的詩,你能讀給我聽一下嗎?”
初九聽到這話,懷疑地掏了一下耳朵。
這人出門也被調包了?
從櫻桃回來後,她倆即使在家時常碰見,都沒開口打過招呼的意思,現在整這一出,到底要幹嘛?
帶著疑惑,初九將信紙接過,上麵工整地寫著幾行字,倒是挺符合趙知柏這個人的外在形象,隻是這內容吧,怎麽有些眼熟?
“我記得那美妙的一瞬,在我的麵前出現了你……”
如果她沒記錯,這該是出自《普希金詩選》,可剛才方盼兒怎麽說的來著,說是趙知柏為她寫的。
初九狐疑地看過去,“你說這詩哪兒來的?”
“趙知青特意給我寫的。”
“不是抄的?”
“你放屁!”方盼兒一把將信紙奪回,語氣帶著不耐,“我不許你這麽誣陷他,有些人啊,就是見不得別人好,趙知青說了,這詩整個知青所找不出第二個能寫出來的。”
初九無語的想笑,方盼兒沒讀過普希金,就像老年人不認識靳東,也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不過她倒是挺好奇的,趙知柏為什麽會寫詩詩送給方盼兒,便旁敲側擊地問道:“你和趙知青,在一塊兒了?”
“這你就別問了,你隻需要知道,今後離他遠遠的就行。”方盼兒仰著頭,麵露鄙夷。
初九被她這前言不搭後語的幾句話給整不會了,自己也沒往趙知柏麵前湊過啊,唯一的一次還是方盼兒拉著去的,但一看她這副樣子,倒是懂了,這是來宣誓主權的。
王八綠豆還挺配,現成的樂子在這兒,初九頓時頑劣心起。
“趙知青有沒有跟你說過“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方盼兒一愣,“什麽?”
“沒事。”初九憋住笑,“我就隨口一問,不過你記住這句話應該沒什麽壞處。”
但願趙知柏抄到這兒的時候,方盼兒那腦子能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不過幾率應該很小。
隨便應付幾句,初九便不再搭理她,帶著懵懂的招男去旁邊收拾野菜,隻是她的這個舉動,落在方盼兒眼裏,卻成了傷心之後的逃避。
當初趙知柏利用自己打聽方初九的事,還在她眼皮子底下對人獻殷勤,這些一直都是方盼兒心中的刺,不拔掉就難受,所以現在她才會用這首詩扳回一局。
畢竟趙知柏模樣出挑,又是知青,今後肯定會回城裏的,被這樣的人放棄肯定心裏會很難受吧。
隻是她完全沒有猜到,自己軟磨硬泡得來的詩句是對方隨意抄來敷衍的,而初九也絲毫不在意這個,她還在沾沾自喜,認為過不了多久,趙知柏就會找媒人上門。
到時候,她就是城裏的闊太太,雖然比不上櫻桃如今的家世,但這些都是她自己爭取來的。
而方初九,名聲不好,注定一輩子走不出這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