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無底洞，還是聚寶盆
“你說的是馮主任？沒錯，他安排的人確實是我。”
林楠不覺得有什麽好避諱的，“嫂子想聽一聽，到底怎麽回事嗎？”
王玲立刻點點頭。
窗外的陽光照到濤濤臉上的時候，林楠已經說完了前因後果。
王玲不解，“那個縣領導的女兒是誰呀？”
林楠攤了攤手，“是誰已經不重要了。我前夫上次給我打電話，提到部隊已經派人在查這事。其實今天這個結果，我早就在等。”
此刻的王玲已經忘了自己的不如意，往林楠這邊挪了挪，“我聽明白了。有人經不住查，幹脆丟卒保帥。可不管怎麽說，你是受害人。”
王玲忽地頓了一下，“我看通報上寫了——責令相關人員立刻糾正錯誤。”
這句的意思，不言自明。
“要不你打電話給你前夫，好歹夫妻一場，他不能這麽坑你。真不行你就到部隊去鬧一場。憑什麽你被人搶了丈夫，還要讓人查來查去！”
王玲是真心替林楠著急，“下午濤濤吊完水，我就去找孩子爺爺，你好歹是他徒弟，他總得幫你想個辦法。”
“也沒什麽，大不了戶口和工作都丟了。”
林楠反倒十分鎮定。
“你就認了，回到鄉下去？”
林楠一笑，“嫂子，我一會還得上班，晚上會去師父那兒。現在有一件事，我想先問你的意見。”
“說吧，我能幫的，一定幫！”
林楠去過了位於縣機關宿舍的朱家，此刻已經是晚上八點半，她和王玲一塊來到了炳良飯館。
不出意外，飯館內外冷冷清清，門是開著，裏頭卻隻是亮了一盞昏暗的燈。
“老爺子剛才讓你再想一想。”
王玲忍不住又勸了句，“你現在啥都沒了，萬一那點錢都打了水漂，以後怎麽辦？”
說來事情還挺順利。
王玲下午把林楠遇到的麻煩以及想法告知了朱炳良。等林楠到朱家，朱炳良跟她談過幾句，便同意林楠接手炳良飯館。
“錢是人掙的，虧了再賺回來唄！嫂子，你怎麽不把我往好裏想！”
林楠故作不服，“我現在愁啊，萬一飯館生意興隆，我的錢多到沒地方放，那可怎麽辦？”
王玲差點笑出來，可隨即又蹙起眉頭，“我公公是答應了，就不知道朱偉怎麽想的。說心裏話，我還是覺得，人得有一份正式工作。”
“放心吧，我是奔著把這飯館開成百年老店去的。”
林楠拍拍王玲的肩膀，抬腳走進店裏，大聲問了一句，“這店裏有活的嗎？”
“有！你們幾位？”
朱偉胡子拉碴地從櫃台後起身，看到林楠，剛要咧嘴笑笑，又瞧見她後麵的王玲，不免愣了一下。
沉默片刻，朱偉問道：“濤濤放媽那兒了？”
王玲點點頭，伸手扯了一下林楠的胳膊。
林楠卻在瞧迎著門的那堵大白牆，“朱大哥，牆上怎麽沒貼照片？”
汪豐源那天和大家夥都合了影，林楠特地囑咐朱偉，把他和汪豐源那張放大上牆，讓所有進來吃飯的人都看到。
可這位顯然沒有聽。
“算了，我這破店，別給大作家丟人。”
“什麽叫破店？”
林楠說著話，又到後廚那兒看看，“店裏的人跑光了？”
“留著也沒用，我這店明天關門。”
說到這兒，朱偉泄氣道：“不折騰了！一早有人來跟我說，環衛隊在招人，我回頭本本分分地掃大街。”
林楠轉過頭，看了王玲一眼，“朱大哥甘心嗎？”
朱偉沒半點遲疑地搖了頭，“說著玩兒的。我幾個朋友打算到南邊闖一闖，問我去不去。”
王玲臉上露出了失望。
林楠又轉到櫃台後，抬頭看起了價目表。
“想吃什麽，就自己做吧！”
朱偉還有心情開玩笑，隨後又大方地道：“冰櫃裏還有兩隻雞，回頭林楠你拿一隻走！”
“菜價表用得著搞這麽花裏胡哨，你怎麽不把滿漢全席全放上去。”
“我這菜單，比向陽花飯店還豐富。不怕你們笑話，我當時的想法，要開一家比向陽花飯店還好的。老爺子能幹的事，我怎麽就幹不成？”
話到此處，朱偉的笑容卻在一點點地消失，“好像我……是沒啥用處。”
“我今天去見師父了。”
林楠伸手，將那張菜價表撕了下來。
朱偉吃了一驚，剛要說什麽，卻又放棄了。
“這家炳良飯館關了可惜，他答應我接手。”
王玲緊張地看著朱偉，生怕他突然激動。
結果朱偉隻是”嗯“了一聲，還關心地問林楠，“好好的，怎麽不在那邊幹了？
“讓人開除了。”
林楠說著，又往後院走去。
朱偉臉色一變，“憑啥？老田什麽意思？”
“跟他沒關係。”
開除林楠的通知，是田經理下午在全體職工會議上宣布的。當時那場麵真叫一個熱烈，趙勇勝帶著後廚那幫人拍手叫好，就差把林楠當場轟出去了。
林楠被要求一個星期內辦完手續，同時搬出集體宿舍。
現在林楠最急的，是找一個能住的地方。
林楠進了後院，朱偉湊到王玲跟前，”到底怎麽回事？”
王玲壓低聲音，”被她前夫坑了。”
朱偉驚訝片刻，又問，”爸真答應把這店給林楠了？”
王玲點了點頭。
“也成。這丫頭能看得出來，跟一般人不一樣。”
朱偉自嘲地笑了笑，又道：“你別擔心。我哪兒都不去，就掃大街了。以後你說啥就是啥，隻要別嫌我沒出息。”
王玲將頭扭到一邊，默默地擦起眼淚。
林楠走回來時，朱偉的手正搭在王玲肩上，低頭說著什麽。
聽到腳步，兩人立刻分開。
林楠無意中撞破人家夫妻溫存，倒是一點不尷尬，“大師哥，你平常睡的那屋，以後是女生宿舍了，你卷鋪蓋走吧！”
朱偉本來強自鎮定的臉，到底垮了下來，“你好好幹，東西都歸你。”
“明天找兩個師傅過來，我要改造後廚。然後店裏需要至少四名員工，你盡快把人找到。”
“行，你這忙，我幫了！”
“幫忙？”
林楠好笑道：“這是給你自己幹活。”
說著話，林楠從挎包裏拿出一份協議書。“師父已經看過這份協議，他也沒有意見。以後我占股51%，你是49%。在經營方麵，我有決策權，你主要是配合我的工作。”
“等一等？”
朱偉吃了一驚，“什麽意思？”
“就是這家炳良飯館，以後歸咱們倆合夥。在測算過你前期投資後，我會按占股比例追加投資。我們以後也按這個比例分紅。”
“你傻呀，我這店可是無底洞！”
朱偉真心勸道：“我是掉裏頭了，不能把你也帶下去。”
瞧了一眼王玲，林楠笑道：“大師哥想打退堂鼓，我也不攔著。告訴你一個秘密，炳良飯館其實是個聚寶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