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誰還不會扯起虎皮作大旗
聚寶盆不是玩笑話。
憑著林楠在這行摸爬滾打出的經驗,和她對未來四十年社會發展的了解,還有朱炳良在安平縣的名望與人脈,以及眼看就要欣欣向榮起來的餐飲消費市場,除非她和朱偉不想好好幹,否則這家店必然會一往無前。
未來無比光明,不過林楠得先把前麵的事解決了。
向陽花飯店到底是朱炳良一手開辦起來的,林楠就算被開除,也得賣師父一個麵子,老老實實幹到最後一天。
要被開除的人,服務員是不能當了。
這幾天林楠的工作,就是負責前廳所有的衛生。
快到下午兩點,林楠又倒了一輪垃圾回來,店裏還在吵得不可開交。
剛才她出去的時候,已經鬧起來了。
事情很簡單。一位外地來的客人慕名光顧向陽花飯店,吃到一半卻發現,炒青菜居然躺著兩隻死蒼蠅。
客人自然找服務員投訴,而服務員不出意外地死不承認。
八十年代的服務業就是這種操作,明明是服務他人的,總覺得自己高人一頭。
於是爭執就開始了。
林楠走到裏麵時,有人還在尖叫。
尖叫的是……飯店的服務員。
“你們太不講理了!”
客人操著外地口音,已經憤怒到臉彤紅。
“知道這是哪兒?向陽花飯店!想跑咱們這兒講理,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自己算個老幾!”
趙勇勝氣勢洶洶地從裏麵出來,手裏竟舉著一把菜刀。
店裏不少人驚呼了出來,有膽小的拔腿就跑。
林楠也是頭回見到這麽囂張的人。
“小林,明兒就要走了?”
有人在林楠身後道。
林楠轉頭,衝著不知何時過來的老會計笑了笑,“我還想下班前,跟您道個別呢!”
其實林楠沒想到,人家會主動找她說話。
據傳田經理已經發了話,飯店的人不許和林楠這個被開除人員攪在一塊。
這幾天,確實沒人搭理她。
“你有一身的手藝,又是個勤快的,到哪兒都有一口飯吃。”
老會計安慰了一句,又問,“後麵是回鄉下,還是留在安平?”
稍頓了一下,林楠回答,“都還沒定呢!”
朱偉這幾天在辦工商變更,執照沒發下來之前,她沒打算四處宣揚。
做生意,還是謹慎一點好。
“去找你師父啊!他這人護犢子,肯定會幫你的。”
朱炳良確實想要幫她。
那天林楠到了朱家,還沒有開口,朱炳良就主動說,已經跟人打過招呼,讓林楠去縣機關食堂,那邊能幫著她辦臨時戶口,不至於被遣返回鄉。
至於朱偉那爛攤子,朱炳良的建議是,林楠最好不要接,理由是自己這兒子不管用。
不過,最後被說服的是朱炳良。
林楠把這些日子對安平縣餐飲業的一些看法,說給了朱炳良,借此論證,朱偉開炳良飯館,路子絕對沒走錯。
然後,她便拿出了那份合夥協議。
其實最開始林楠沒打算帶上朱偉。她被爺爺從小灌輸的思想是,做生意不能跟朋友一起,基本就是兩個結局——生意失敗或朋友反目。前世林楠開的幾家店,都沒有合夥人。
不過這一回,林楠必須同朱偉合作。
朱偉沒把炳良飯館開起來,有市場定位問題,有管理不善問題,唯獨在客源開拓上沒有問題,要不然也不可能撐到現在。而林楠最看重的,是他想要得到父親認可的那股勁頭,隻要勁頭不滅,這人就能帶得起來。
一個紙卷突然被塞進林楠手裏。
“上月的工資,你趕緊拿著。”
老會計說著話,還小心地左右望望。
前幾天飯店發工資,林楠過去領的時候,被告知田經理已經通知財務,要等她手續辦完才能發。
不用說,是有人成心找她不痛快。
“謝您了!”
林楠將錢接了過去。
老會計又叮囑,“回頭有人問,你就說,是你師父找到我了。後廚那個趙......跟你不對付,就是他給田經理灌的迷魂湯。那幫人啊,什麽錢都敢要!”
什麽錢都敢要?
這還打算昧了她的工資?
“我找你們領導去!”
那位外地客到底落了下風,氣鼓鼓地往外走去。
一幫服務員也不省事,跟到門口,還在那兒起哄,“有本事你去告唄!咱們菜裏哪來的蒼蠅,就是故意把蒼蠅放盤子裏,想訛咱們的錢!”
“你們……”
已經到門外的客人瞪著她們,被氣到發抖。
“都幹活去!”
田經理出來了,站在前廳訓道。
服務員們倒是聽話地退了回來,連老會計也不見了。
客人終於走光了,又到了林楠最忙的時候。
一群服務員還在那興高采烈地聊著剛才的事,就像打了一場勝仗。
“那人走得可夠灰溜溜的。”
“敢跑咱們向陽花撒野,給他臉了!”
“就得讓那些人知道,到咱們這兒吃飯,必須跟老娘客客氣氣。”
有人又注意到了林楠,“還有那女的,都被開除了,擺臭臉子給誰看呢!”
林楠就在這時突然間停住。
她踩到了一隻黑色皮革包。
包也有一本雜誌那麽大,看著好像沒裝多少東西,可等林楠打開,卻吃了一驚。
裏麵赫然放著兩遝用皮筋捆著的大團結。
“田經理,那開除的揀到包了!”
不知誰叫了一聲。
林楠抬頭時,田經理已經到了她麵前,“在哪揀的?”
“就在這兒!”
田經理一把將包奪了過去,直接把錢掏了出來。
四下的人都在吸氣。
這錢差不多得有兩千多。
“報警吧!”
林楠提議。
“喲,咱們這兒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
趙勇勝湊過來,眼睛盯著那錢,衝著田經理一笑,教人看著十分詭異。
林楠將錢奪過去的時候,田經理還沒反應過來。
“你想獨吞?”
趙勇勝一不小心,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確實了這幫人的意圖,林楠更不能把錢交出去了,“這年頭誰丟那麽多錢,都是要命的事,必須還給人家!我隻交給信得過的人。”
她是要離開的人了,也不用怕說了真話,惹誰不高興。
趙勇勝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作勢要過來搶,被林楠一腳踹倒的凳子砸了腳,慘叫了出來。
田經理冷聲問道:“你想幹什麽?”
“要是在田經理這兒說不通,我就找師父評理!”
誰還不會扯起虎皮作大旗。
田經理陰沉著臉,直到看見從後院出來的老會計,“把錢交到財務,讓他們保管!”
這個結果,林楠可以接受。
她在向陽花飯店誰都不信,除了雖然膽小,可心裏有數的老會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