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戒
玉清離開後,周遭頓時靜可聞針。
溫柚寧恍然想起一件事。
“啊!我怎麽忘了問我還能不能回去啊?!”
溫柚寧頓時捶胸頓足,懊悔不已。
準備離開的幾人聽著裏麵傳來的話音孰若無睹,玉清抬手關上地牢,跟上平陽子等人。
天機門思過崖位處靈山深處,周圍都是絕壁,且常年積雪覆蓋,寸草不生,寒氣逼人。
宋硯書等人思過之地是一處天然洞穴,其中堅冰累累,牆壁的冰層上雕刻著天機門的門規。
宋硯書等四人規規矩矩坐在團墊上抄寫著門規,每個人的桌子上放著厚厚一遝已經寫好的門規。
封離僵硬的手指握著毛筆,一筆一劃的寫著,一個不慎,紙上暈開一團墨跡,整個人頓時僵住,半晌,低咒一聲,將寫了一半的紙團起來丟在地上,重新鋪開一張繼續寫。
放眼望去,幾人的桌子旁邊都有不少廢棄得紙團。
片刻,蘇錦柔看著手下抄寫好的紙張上的一點漆黑墨漬,整個人都頓時感覺都要裂開。
半晌,還是忍痛將它翻過丟棄在一邊,搓搓僵硬的手重新開始寫。
裴時安停下筆看了眼埋頭苦幹的幾人,歎了口氣繼續寫。
裴時安身後的宋硯書放下手中的筆,將寫好的門規吹幹墨跡整齊的折疊放好,然後默契的沒有開口,閉眼打坐。
封離定睛一看,試探著問,“宋師弟,你,寫完了?”
封離眼睛瞪的渾圓,生怕聽到肯定答案。
宋硯書喉結一緊,緩緩睜開眼,就見其他三人審視著自己。
他默默抽出一張紙,拿起筆道:“還有一遍。”
蘇錦柔頓時如霜打一般,苦著臉一臉生無可戀,“我還有五遍。”
隨後又問封離和裴時安,“裴師兄,你們呢?”
裴時安握筆的手緊了緊,如實道:“兩遍。”
封離咬牙切齒,“我還有六遍。”
宋硯書沾好墨,道:“快寫吧,明日,常明師兄就來收了。”
聞言,眾人頓時又開始埋頭苦幹。
宋硯書歎了口氣,看了眼手邊已經抄完一百遍的門規,默默開始寫第一百零一遍。
手下不停,腦海裏卻不由得想起溫柚寧,她被長老們關進了地牢,也不知怎麽樣了?
......
聊蒼死死盯著地上眾多血肉模糊的妖屍,周身陰鬱的嚇人,一雙眸子隱隱泛紅,半晌,才鬆開死死緊握的拳頭,咬牙道:“是誰,竟然如此戕害我妖族子民?”
低下的妖兵亦是恨得咬牙切齒,“定是仙門那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們不過是些道行低微的野妖竟也不放過。”
他們妖族的內丹修行不易,且妖丹的用處極多,因此有諸多心懷不軌的人覬覦他們妖族人的內丹,傳聞最初那些年也有修為大成的同族挖取妖丹提升自身修為,不過在妖王的治理下此囂張風氣才偃旗息鼓。
這才幾百年過去,又有人卷土重來,可謂是猖狂至極。
一旁的黃大仙也極力道:“請護法查明嚴懲,妖族決不能如此任人欺淩。”
聊蒼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上報冥夙後迅速派人兵分兩路查探,一路查探妖族內部,另一路則探查仙門世家。
入夜,黑暗中的靈山燈火明滅,寒風簌簌,空中零星飄著雪花,常明和常寧守在山門口,頭頂的風燈輕輕搖曳著,遠處的山巒上隱約能瞧見盤旋駐足的夜鴉。
“這夜鴉真是太囂張了!”常寧不雅的翻了個白眼,胸中憋悶卻也無可奈何。
這一個多月他們用了無數種法子,就是趕不走在山前那些變態的夜鴉,就連掌門都放棄了,隻讓他們加強巡防。
常明抱劍不語,半晌才幽幽道:“都是大師兄他們,偷摸帶回來個妖物也就罷了,偏生還護著,便是連幾位長老也護著。”
常明百思不得其解,那妖龍也沒有什麽了不起,他給師父進諫了好幾次,將那妖龍關進鎖妖塔,可不知為何一直沒動靜。
如今妖族猖狂至此,靈山周圍夜鴉遍布,掌門他們竟一點也不在意。
議事殿。
執掌刑罰的雲空長老麵紅耳赤,“那幾個明知故犯的臭小子輕拿輕放的放過也就罷了,但那妖龍絕不能放過,不管她是何人,無規矩不成方圓,此事若教其他宗門知曉,叫天機門日後如何在眾仙門中立足。”
天機門在仙門中地位超然,其餘仙門雖然麵上以他們馬首是瞻,可背地裏早已不服,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袒護妖族的事如若傳出去,不等妖族打上門,他們仙門自己就先亂了。
青陽子聽罷,摸著胡須也開口道:“雲空師弟所言有理,仙門百年寧靜,絕不能毀在一隻妖的手裏,天機門百年清譽也絕不能毀在我等手中。”
見其餘人看過來,青陽子繼續道:“如今妖族頻頻作亂,虎視眈眈,又有不明人士意圖挑起仙妖兩界的爭端,此妖斷不可留。”
雲華也點頭表示讚同,玉清一言不發,看向中位的平陽子。
……
三日後,溫柚寧要在天機門眾弟子麵前處死以示仙門威嚴。
宋硯書手中的狼毫應聲而斷,常明手裏翻看著幾人抄寫好的門規,幸災樂禍的覷了眼麵色聚變的宋硯書,“大師兄,掌門有令,爾等無視門規,勾結妖族,罰思過崖麵壁,門規百遍,戒鞭兩百,如今師父正在戒堂等候,請吧。”
裴時安發現身邊的青年身子微微輕顫,整個人渾身籠罩著一股濃鬱的低壓,仿佛下一刻就會爆發,他連忙抬手搭在宋硯書的肩頭用力緊握,“師弟,靜心,等出去見了師父再說。”
宋硯書不語,腦海中卻將天機門的地牢全貌及守衛等全部梳理了一遍,並且快速找到了地牢防守薄弱之處。
常明嗤笑一聲,“大師兄,我勸你們莫要挑戰宗門威嚴,掌門和眾位長老看在你們是初犯,又被那妖龍蒙蔽,對你們已經從輕處罰,師兄可莫要不識好歹。”
說罷,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宋硯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