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圭被盜
被放開的裴時安一點點放鬆僵硬的身體,從蘇錦柔通紅的臉上移開視線,掩下胸口莫名的酸澀不適。“他們二人不知為何,一直叫不醒。”
蘇錦柔拉扯了一下溫柚寧身上纏繞的枝蔓,卻發現那些枝蔓不僅扯不掉還會不斷收緊,她當即就鬆了手,“溫柚寧,宋師兄。”
蘇錦柔叫了半晌,二人連個眉頭都沒動一下。
“師兄,這怎麽辦,他們二人叫不醒。”
裴時安也計空,一時間想不出什麽法子。
倒是封離,虛弱道:“師妹,師伯不是給你不少保命法寶嗎。”
這句話瞬間提醒了蘇錦柔,她連忙拿出自己的乾坤袋,從裏麵取出了不少法寶。
“師兄看看,這個清心鈴能不能用上。”
說著,蘇錦柔就將一個雞蛋大小,墜著青色流蘇的銀色鈴鐺遞給了裴時安。
裴時安隻能試試。
……
今日是大夫為溫柚寧推算的臨產日,隻是現下已經過了正午,溫柚寧還沒什麽動靜,宋硯書有些擔心。
他早早就向書院請了幾天假,在家裏陪著她,給她買了最愛吃的甄糕。
因為懷孕的緣故,她整個人圓潤了幾分,吃著甄糕,臉頰一鼓一鼓的,可愛的像個小倉鼠,看著她的樣子,他隻覺得十分滿足。
擦了她嘴邊沾到的碎屑,滿足一笑,“慢些吃,一會兒讓人給你再去買。”
溫柚寧狠狠點了點頭,然後湊近他在他唇角落下輕輕一吻,隨後俏皮的退開,繼續吃。
突然,吃的歡快的溫柚寧捂著肚子驚呼了一聲,“唉呀,肚子疼,不好,怕是要生了。”
宋硯書驟然變了臉色,一把將人抱起,吩咐丫鬟去準備,自己匆匆抱著溫柚寧準備趕去早早就準備好的產房。
可是耳邊忽然傳來一整清脆的銀鈴聲,還伴隨著一道清雪般的聲音。
“宋師弟,溫姑娘,你們能聽到嗎,快醒醒,你們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幻境,快醒醒。”
宋硯書急促的腳步猛地頓住,低頭看向懷裏麵容痛苦中帶著一絲迷茫和震驚的溫柚寧。
幻境。
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鈴聲不斷,那道聲音還在繼續,“宋師弟,快醒醒,宋師弟……”
一道道的宋師弟不斷在耳邊回旋,宋硯書腦海裏突然湧上許多畫麵,屋脊上,女子一躍而起逐漸遠離。
隨後她又化身成龍衝向天際,他還看到自己拜師靈山,過去的一幕幕浮現,宋硯書放下溫柚寧,他深深看她一眼。
這一切都是假的。
她隻是幻象,不是真的。
心底漫上難言的失落和空虛。
“夫君……”肚子傳來一波又一波的疼痛,溫柚寧有些無法思考,她痛苦的蜷縮在地上,一向疼愛她的丈夫此時卻無動於衷,隻是冷眼看著。
心裏的疼痛超過身體的痛苦,她不明白他是怎麽了。
然後她就看到眼前的人在她眼前虛化,一點點消失。
“夫君,不要,不要丟下我……”
宋硯書一點點消散了。
肚子一陣陣疼的她腦袋發暈。
“溫姑娘,快醒醒,快醒來呀。”銀鈴聲伴隨著一道清脆焦急的聲音,不斷催促著,“溫姑娘,溫柚寧,醒醒,快醒來。”
“你看到的都是假的,快醒來。”
溫柚寧猛然想起,剛才也有一道聲音說這些都是假的。
假的?
溫柚寧腦子裏猛然浮現出很多畫麵。
宋硯書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豔麗荼靡的花朵,馥鬱的花香刺激著嗅覺,吐出一口濁氣。
耳邊傳來裴時安如釋重負的聲音,“總算是醒了。”
他們二人也不知陷入了什麽幻夢,這麽久都叫不醒。
宋硯書扯開身上的枝蔓坐起身,發現他身邊就是溫柚寧,蘇錦柔拿著清心鈴正在叫她。
她緊緊蹙著眉,看起來十分痛苦,宋硯書剛湊近,就聽到她呢喃了一句,“不要,夫君,夫君……”
心頭猛的一跳,幻境裏那些恩愛纏綿的景象一幕幕湧上心頭,他忽然有了一個荒唐的猜想,溫柚寧和他的幻境是一樣的,準確來說,他們進入了同一個幻境。
想到這裏他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溫柚寧睜開眼,入目的是蘇錦柔欣喜若狂的臉,“你終於醒了。”
蘇錦柔狠狠鬆了口氣,將還有些遊離的溫柚寧拉起來,抬手在她麵前晃了晃,“還好嗎,那都是假的。”
溫柚寧下意識的去找宋硯書,就見那人也緊緊看著自己,腹部那下墜的痛感似乎還如影隨形,她好似想起什麽,低頭看了看平坦的小腹,那裏現在什麽都沒有。
可那一切都是那麽的真實。
宋硯書見溫柚寧如此反應,更加確信,他們二人當真進入了同一個幻境。
忽然,幾人身後傳來一陣女子嬌滴滴的笑聲,尖利的笑聲聽著有幾分瘮人。
周圍的花朵頓時全都震顫起來,花瓣一片片凋落在一處聚集。
“果然不容小覷,竟然能從我織的幻夢中逃出來。”
話音落下,那被花瓣重重圍繞的中心緩緩浮現出一個豔麗妖嬈的女子,發髻高挽,烈焰紅唇,細長的眉毛沒入鬢角的亂發中。
一雙修長白皙的大腿從花瓣中伸出來,腳腕上係著的鈴鐺叮鈴作響,粉色的薄紗纏繞在胸前,堪堪護住那波濤洶湧,衣領鬆鬆垮垮墜在肩頭,欲落不落。
豔麗勾人的狐狸眼輕輕掃過眾人,眼尾荼靡的花瓣更添風韻,白皙的足尖踩在淩亂的花瓣上。
溫柚寧等人在這女妖出聲時就起身站在了一處,她看著這個憑空出現的女妖,心下驚歎,好美!
含香對於這幾個破開她幻境的臭道士沒什麽好顏色,“你們以為破了我的幻境就萬事大吉了嗎?”
含香一抬手,就見本該裝在裴時安芥子囊中的玉圭碎片全都出現在了她手中。
她冷眼看著變了臉色的幾人,心中暢快,護法早早就交代了,拿到這幾人手裏的幾塊碎玉,再將這些人埋在這裏做花肥。
裴時安見玉圭被盜,心下大驚,下意識摸了把腰間的芥子囊,那裏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