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亂世成流民,手裏有槍逃什麽荒

第109章 老子裝個逼,你還當真了?

老頭幹裂的嘴唇蠕動著,費力地咀嚼著那塊對他而言韌性十足的馬肉幹。

許久,他才將那點肉味咂摸幹淨,渾濁的眼球轉向篝火,聲音沙啞。

“蝗災……遮天蔽日的蝗蟲,莊稼一根苗都沒剩下。可朝廷的稅,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他的聲音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被碾碎後的麻木。

“交不上稅,就得賣地,賣房。最後,什麽都沒了……然後,叛軍的兵就來了。”

陸卓的眉毛微微一挑。

“叛軍來了,你們是怎麽活下來的?”

這問題像一根針,刺破了廟內短暫的平靜。

“俺、俺們都是良民!”老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急切地辯解,“兵爺們一來,俺們就拖家帶口地躲進山裏,等他們走了才敢回來!”

“躲?”

陸卓嗤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破廟裏顯得格外刺耳。

他向前傾身,悍匪般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老頭。

“躲在山裏,你們吃什麽?啃樹皮?還是學野獸吃土?”

他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重重地敲在老頭的胸口。

老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躲閃。那雙布滿褶皺的手,死死地攥著手裏的木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陸卓的耐心正在耗盡。

他不是來聽故事的,他是來獲取情報的。

“我再問一遍,”他的聲音冷了下來,“靠什麽活下來的。”

老頭終於崩潰了,佝僂的身體垮了下去,“賣兒賣女……”

這幾個字仿佛抽幹了他全身的力氣,也抽幹了廟裏所有成年人臉上最後血色。

一些婦人下意識地將自己的孩子摟得更緊,眼中是化不開的恐懼與悲哀。

角落裏,一直像個透明人般的沈小煙,身體猛地一顫。

陸卓盯著老頭,確認他不像是在撒謊後,才緩緩坐直了身體,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

“繼續說。”

“叛軍來回刮了幾遍,這十裏八鄉的,連耗子都得含著眼淚搬家,再也榨不出油水,他們也就不來了。”老頭有氣無力地繼續,“可沒了叛軍,人還是要吃飯……往南走二十裏,有個盧家寨。”

他抬起手指了指南方。

“那是本地的大戶,寨子修在山上,跟個小城一樣。他們在山腳下弄了個坊市,隻要……隻要你能拿出值錢的東西,就能從他們手裏換到活命的糧食。”

“東西?”陸卓眉頭一皺,“這都窮成這樣了,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老頭的眼神變得無比詭異,他沒有回答,隻是緩緩地轉過頭,目光像黏稠的蛛網,掃過廟裏那些瑟瑟發抖的婦人,最後落在了幾個尚有幾分姿色的年輕女子和那些瘦弱的小女孩身上。

那眼神,不是在看人。

是在估價。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驚恐抽氣聲響起。

沈小煙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一旦被賣到那種地方,就再也不是人了。

是菜人!是和豬羊一樣,擺在案板上,等著被屠宰,等著被吃掉的兩腳羊!

陸卓立刻注意到了她的異常,心中一動,側過頭,用眼神詢問趙文濤。

趙文濤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他俯身到陸卓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公子,菜人。災年裏,人肉……也是可以換糧食的硬通貨。”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陸卓倒抽一口涼氣。

他前世在東京的地下世界摸爬滾打,見過無數血腥與黑暗,可這種將同類明碼標價,當成牲口一樣販賣食用的事情,依舊讓他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與震驚。

趙文濤輕輕歎了口氣,補充了一句。

“這種年景,不少見。人餓瘋了,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官府呢?”陸卓的聲音有些幹澀。

“縣令老爺?”老頭慘笑一聲,“去年開春就帶著家眷細軟跑沒影了。現在的縣城,就是個空殼子。”

破廟內,死一般的沉寂。

篝火劈啪作響,映著一張張絕望而麻木的臉。

良久,陸卓才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收斂起所有的情緒,目光重新變得冷硬而現實。

“趙文濤,馬佑安,都過來。”

幾人圍攏過來。

“我們明天正好路過那盧家寨,”陸卓的聲音不大,“咱們缺馬車,馱著東西行軍太慢。去那坊市看看,能不能換幾輛。”

無論那坊市有多黑暗,對他來說,有交易的地方,就有機會。

“公子英明,有了馬車,咱們的速度能快上一倍不止。”趙文濤立刻點頭讚同。

馬佑安等人也沒有異議。

“那就這麽定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出發。”

陸卓一錘定音。

……

第二日,天色蒙蒙亮。

陸卓一行人收拾停當,正準備出發。

廟門口,那老頭卻領著幾個還算壯實的後生,堵住了去路,一個個眼神閃爍,欲言又止。

陸卓是什麽人?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心思。

無非是看自己這邊有糧有武器,想跟著混口飯吃,或者幹脆就是想再討要些糧食。

可惜,他對這些累贅沒有半點興趣。

他瞥了一眼馬佑安。

“佑安,取十斤馬肉,二十斤糧食,給他們留下。”

“公子!”馬佑安一聽就急了,“咱們自己的糧食也不多,路上還不知道要走多久,這……”

陸卓心裏暗自發笑。

不多?他係統空間裏,那上萬斤的糧食和一百多匹膘肥體壯的戰馬堆積如山,再不消耗都要發黴了。

但他自然不會解釋,隻是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拍了拍馬佑安的肩膀。

“做人呢,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咱們現在好歹能吃上肉,就當是……積點德吧。”

“公子仁義!”

他話音剛落,一個靖石滿臉崇拜地高聲喝彩起來。

“公子心懷天下,我等佩服!依我看,不如多留些,給鄉親們湊個整,留五十斤糧食吧!”

陸卓的眼角狠狠一抽,差點一腳踹過去。

他娘的,老子裝個逼,你還當真了?

不等他發作,趙文濤已經一個眼神遞過去,伸手就將還在慷他人之慨的許靖石給拉到了一邊。

錢萬千是個十足的人精,立刻會意,手腳麻利地將不多不少十斤馬肉和二十斤糧食遞給了那老頭。

陸卓懶得再看村民們感激涕零的嘴臉,一揮手。

“出發!”

一行人翻身上馬,在村民們複雜的目光中,絕塵而去。

向南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地勢漸漸抬高。

一座巨大的青石山寨,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盤踞在前方的山巒之上。

那便是盧家寨。

與其說是寨子,不如說是一座軍事化的碉堡。

而在山腳下,一片開闊地被一圈高高的木柵欄圍了起來,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區域。

那便是坊市。

入口處,十幾個凶神惡煞的漢子按著腰刀,冷漠地注視著每一個試圖進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