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亂世成流民,手裏有槍逃什麽荒

第94章 那壞消息呢?

半晌,一位須發花白的宗族長老撫著長須,麵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好算計,好毒辣的手段。”

他聲音幹澀,“不多不少的訂單,恰好是我們能吃下又不會過分警惕的量。送來的美酒佳肴,更是抓住了人性的懶怠,誰會拒絕送上門的犒勞?至於那藥……”

馮武猛地抬起頭,“我驗過的!家主,我用銀針驗過,分毫未變色!這夥賊人用的,根本不是尋常毒物!”

他想不通,江湖上什麽時候出了這種連銀針都試不出的迷藥,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夠了。”馮遠道的聲音冰冷得像是臘月的寒風,他緩緩站起身,錦袍下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事已至此,追悔無用。去庫裏看看。”

一行人麵色沉重地穿過後院,來到庫房入口,一股刺鼻的尿騷味便鑽入眾人鼻孔。

“豈有此理!”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當即怒罵出聲,“這幫天殺的賊子,偷了東西不算,還要如此羞辱我馮家!”

馮遠道麵無表情,眼神卻陰鷙得可怕。

“進去。”

幾人點燃火把,順著那被撬開的洞口魚貫而入。

“查得如何?”馮遠道的聲音在空**的石室裏回響。

兩名率先下來查探的族人對視一眼,臉上滿是困惑與為難,欲言又止。

“說!”馮遠道一聲爆喝。

其中一人嚇得一哆嗦:“家主,庫中……除了被斬斷的銅鎖和木箱碎片,再無其他痕跡。隻……隻發現了一串腳印,從頭到尾,都是同一個人的!”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一個人?怎麽可能!數十口大箱,合計超過六十萬兩的金銀,別說一個人,就是十個壯漢,沒個一天一夜也休想搬空!

那名族人見家主臉色愈發難看:“而且……家主,您……您可曾聞到什麽別的味兒?”

別的味兒?

馮遠道眉頭緊鎖,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除了陳腐的土腥氣和那股尿騷,似乎還混雜著一種……一種難以言喻的、極其汙穢濃烈的惡臭。

“嘔——”

那股味道仿佛有生命般鑽入鼻腔,直衝天靈蓋!

馮遠道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喉頭一甜,差點當場吐出來。

旁邊的幾位長老更是麵色大變,紛紛掩鼻,順著那族人顫抖的手指望去。

隻見石室的正中央,赫然躺著一坨……巨大無比、黃褐相間的……

那位脾氣火爆的長老再也忍不住,扶著牆壁便吐了個天昏地暗。

仿佛一個信號,嘔吐聲此起彼伏

家主馮遠道隻覺得眼前一黑,血氣上湧,竟被這泡驚世駭俗的穢物活活熏得暈了過去。

“家主!”

“三長老也暈了!”

地窖內頓時亂作一團,最終,馮家眾人隻能屈辱地用繩子將暈厥的家主和長老們一個個吊上去,狼狽不堪地抬到院外呼吸新鮮空氣。

悠悠轉醒的馮遠道,臉色鐵青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

“查!給我仔細地查!”他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把那腳印給老子原樣拓下來!還有……還有裏頭那灘東西,也給老子裝回來!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畜生,敢在我馮家頭上動土拉屎!”

他又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馮武。

“馮武,即日起,回宗族禁閉,無我手令,不得外出半步!”

……

川洲城,書肆一條街。

陸卓揣著手,嘴裏叼著根草根,像個地主老財一樣,悠閑地跟在趙文濤身後。

趙文濤顯然對這種地方情有獨鍾,興致勃勃地挑選著筆墨紙硯,最後還買了一套《大姚律疏議》,準備潛心研究。

陸卓對此嗤之以鼻,他徑直走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在一個猥瑣老頭的攤位前停下,眼放精光。

“老板,這些,我全要了。”

他指著一摞封麵畫著些衣著清涼仕女圖的話本,豪氣幹雲。

趙文濤剛付完錢,一回頭就看到這幅景象,再一看那些書的名字——《春閨秘聞》、《俏寡婦夜敲門》、《書生與狐仙不得不說的故事》……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假裝不認識旁邊這個人。

陸卓卻毫不在意,一手交錢,一手抱起那摞精神食糧,臉上泛起興奮的紅暈,拍了拍趙文濤的肩膀。

“走了走了,回家看書!正事要緊!”

趙文濤僵硬地跟在後麵,感覺路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

他落後兩步,壓低了聲音。

“陸……陸哥,回頭……能不能借我兩本看看?”

“操!偽君子!”陸卓頭也不回地罵了一句,“想看自己不買,非得蹭老子的?沒門!”

話音未落,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出,鐵鉗般抓住了他的胳膊。

陸卓心裏咯噔一下,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他猛地扭頭,看到的卻是一張熟悉的臉。

馮四!

“陸爺,別來無恙啊。”馮四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諂媚。

他壓低聲音,湊到陸卓耳邊。

“刺史大人有請,煩請陸爺跟我去一趟府衙。”

府衙?

陸卓的腦子嗡的一聲,第一反應就是——東窗事發了!

馮家銀庫被盜的事,這麽快就捅到官府了?

他心中殺意一閃而過,隨即又強行壓下。現在動手,無異於自投羅網。

“沒空!”陸卓猛地掙開馮四的手,頭也不回地就往前走,“老子忙著回去看書,天大的事也得等我看完再說!”

“陸爺!”

馮四一步追上,再次攔在他麵前,神情嚴肅到了極點,“事關川洲城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大人是請您去商量對策,務必請您去一趟!”

商量?

陸卓的腳步頓住了。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如果是抓他,絕不會用商量。看來,不是銀庫的事。

他將書往趙文濤懷裏一塞,沉著臉對馮四點了點頭。

“頭前帶路。”

……

刺史府,書房內。

孟懷安端著茶杯的手,抖得像是秋風中的落葉。

陸卓看著他這副慫樣,臉黑得像鍋底。

“孟大人,有屁就放,別在這兒浪費老子時間。”

“陸……陸英雄……”孟懷安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有……有要事相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你想先聽哪個?”

陸卓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先說好的。”

孟懷安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好消息是,朝廷的援軍……已經從京城出發了!不日即將抵達川洲!”

“那壞消息呢?”陸卓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孟懷安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壞消息是……探馬來報,反賊張角餘孽的大軍,最遲今天下午,就會兵臨城下!”

陸卓隻覺得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響,整個人都懵了。

操!

果真被自己猜對了!這該死的天乾亂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