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前夜,病嬌暴君他又爭又搶

第一百一十三章:舅舅的字條

夕陽的光灑在她認真的側臉上,頭發上那朵紅色的牡丹還是那麽豔。

他就這樣又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特別輕地歎了口氣。

“江山萬裏……”

他頓住了,後麵的話沒說出來,隻是收回了眼神,繼續慢慢往前走。

薑音有點疑惑地抬眼看他,隻看到他線條分明的側臉此刻卻顯得格外柔和。

他剛才想對自己說什麽?

……

回到臨華殿,宮女們悄無聲息地伺候著墨忱歇下。

他今天確實走了不少路,臉色也比出去的時候還要白上了幾分。

此時正閉著眼靠在軟枕上,呼吸聽起來也有些急促。

薑音坐在床榻邊上,手裏擰幹了一塊溫熱的帕子,正小心翼翼地給他擦著額角滲出的細汗。

她的動作十分輕柔,生怕吵醒了他。

看著他這張難得卸下所有防備的睡臉,薑音心裏那點因為剛才墨忱說的那四個字而懸著的心,總算是慢慢落了地。

也許,他真的隻是累了,隨口說說,並沒什麽別的什麽意思。

還是自己想太多了。

如今這樣平靜地日子,確實都快讓她忘了以前那些仇怨和艱難的處境了。

薑音在心裏默默感歎,能這樣安安靜靜地守著他,看著他一天天好起來,她就知足了。

仔仔細細地替他掖好被角,手指不經意間劃過墨忱冰涼的手,薑音此時的心裏頭卻是一陣暖融融的踏實。

這種安穩的感覺,是她過去這幾年的人生裏,連做夢都不敢想的。

她甚至開始有些貪戀這份夾雜著淡淡藥味的安寧。

等墨忱睡沉了,薑音方才退出了內殿。

此時殿裏燭火燒得亮堂堂的,空氣裏也飄著安神香的清淡味道。

薑音在外殿隨手從書架上抽了本地方誌,靠在窗邊的軟榻上隨意翻看著,可眼神總是控製不住地往內殿的方向瞟。

隻要能看到他安靜的睡顏,她這顆心才能安安穩穩地待在胸腔裏。

日子也許就會這麽一天天的過下去。

可她心底最深的地方總有一根刺,不時地紮她一下。

那就是她的舅舅,薑文淵的下落。

舅舅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如今的他還是下落不明,而且墨恒也確實說過舅舅還活著……

現在墨恒死了,舅舅的消息又斷了,如今他到底是生是死,又成了一個解不開的謎。

她不是沒問過墨忱。

可每次隻要一提起這個話頭,他都隻是輕輕拍拍她的手背,用很平淡的語氣說:

“還在查,音音,且安心。”

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不想多說這件事。

她是個懂分寸的,也就不再追問了。

也許……舅舅真的已經不在了。

墨恒當初那麽說,隻不過是想擾亂她的心神罷了。她隻能這樣對自己說,硬生生把那點不安給壓下去。

又過了幾天,墨忱的精神好了很多,甚至能在禦書房裏坐上一小會兒,批閱幾份最要緊的奏折。

薑音就陪在他旁邊,替他磨墨,鋪開奏章。

他偶爾會用手指著某個地方,很簡短地問她一句:

“怎麽看?”

問的都是些很簡單的事,跟朝廷的核心機密一點關係都沒有,更像是他無意識地閑聊。

薑音便根據自己那點有限的見識,小心翼翼地說上兩句。

有時候他會點點頭,有時候隻是聽著,也不說好不好。

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她的時候,裏麵少了從前的冰冷和審視,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柔情。

……

這天下午,薑音剛從禦書房伺候完墨忱,大算去小廚房看看晚上給他燉的藥膳。

就在她穿過禦花園裏一條僻靜的回廊時,一個低著頭的小太監,腳步匆匆地從對麵走了過來。

兩人擦肩而過的一瞬間,薑音感覺自己的手心裏,被飛快地塞進了一個小小的紙團。

她心裏咯噔一下,猛地停下腳步,麵露驚愕地回過頭看去。

而那個小太監走得飛快,薑音還沒來得及叫住那人,那人就一下子沒了蹤影。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心,隻感覺到那個紙團硌得她掌心生疼。

這個紙條到底是誰給她的?

四周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隻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她強迫自己鎮定了下來,快步走回臨華殿偏殿自己住的屋子,一把關緊房門。

後背緊緊的貼在了門板上,她這才緩緩攤開了手心。

就見那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條,就那麽靜靜地躺在那裏,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伸出顫抖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把那個紙團展開。

上麵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筆跡。

這是舅舅給她寫的字條,她絕對不會認錯!

紙條上的內容雖然簡單,卻一字一句地砸在了薑音的心上。

【音兒,舅父安好。事關你身世與複國大業,性命攸關,請務必獨身前來城西荒廟一見。切莫告知任何人,尤其是墨忱。若泄露此事,恐舅父亦危矣。】

短短幾行字,薑音翻來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每一個字都跟一根針一樣,紮得她的心口生疼。

沒想到舅舅真的還活著!

竟然還有本事給自己往宮裏傳消息!

可是……身世?

她的身世能有什麽秘密?

還有這“複國大業”四個字也沉重得讓她快喘不過氣了。

也一下子把她拉回了那些不想記起的過往。

可她真的不想再被過去的仇恨折磨了。

但最後那句話,又如一道冰冷的威脅,死死地遏製住了她的脖子。

此刻薑音渾身都冷了下來,緊緊地抓著手裏的字條。

巨大的震驚和迷茫過去之後,是控製不住的恐慌和兩難。

舅舅還活著,她本該高興的。

可他字裏行間透出來的,還是那種執拗到可怕的複國念頭。

他甚至用他自己的安危來逼她,逼她一個人過去。

而另一邊……

薑音抬起頭,目光穿過牆壁看向禦書房的方向。那裏還有愛她的墨忱……

就是那樣的他,拖著殘破的身體,不惜性命的救了他,而在她那麽絕望之時,舅舅也沒有出現。

親情與愛情,她該如何抉擇?

真的要去見舅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