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前夜,病嬌暴君他又爭又搶

第一百一十四章:出宮

他們兩個才剛剛對彼此坦白了心意,那些小心翼翼的觸碰,那些笨拙的情話,那些讓她心尖發顫的信任和承諾……

還有他眼睛裏的那股灼熱,幾乎要把她給燒化了。

她也好不容易才從那片無盡的黑暗和掙紮裏,看到了一點希望的光,感覺到了一點真實的暖意。

現在又因為這個小紙團卻要硬生生地把她拖回那個冰冷的漩渦裏去。

她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去了,要怎麽麵對舅舅的複國大業?

萬一舅舅要她做對墨忱不利的事,她該怎麽辦?

墨忱要是知道了她私下去見舅舅,會不會再次動怒,覺得她終究還是和舅舅一夥的,並不是真心的對她。

那墨忱會不會對自己很失望?

他們之間才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會不會一下子就碎掉?

可要是不去呢?

舅舅在字條裏說得很清楚,這關係到她的身世,還有舅舅的安危。

她對自己的身世之謎有一點好奇,確實想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而且自己不去,舅舅就會有危險,她怎麽能眼睜睜看著舅舅身陷險境,卻什麽都不做?

那畢竟是她如今唯一的親人了。

薑音順著門板滑坐在冰涼的地上,此時的她力氣全無,把那張紙條緊緊地握在胸口,不知道那到底是救命稻草,還是催命符。

心也是一團亂麻。

一邊是她剛剛得到又無比珍貴的幸福。

一邊是血脈親情和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她到底該如何選擇?

薑音內心糾結,不知如何是好。

夕陽的光透過窗戶的格子,一點一點地挪動,最後完全消失了。

殿內漸漸暗了下來,此時也沒有點燈,薑音就那麽坐著,一動不動,直到手腳都變得冰冷僵硬。

掌心裏的紙條早就被汗浸得模糊不清,可上麵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烙在了她的心上。

窗外傳來宮女輕微的腳步聲和低低的說話聲,大概是來問要不要點燈的。

晚膳也要開始準備上了。

墨忱很快也要回來了,薑音猛地驚醒過來,手忙腳亂地把那張皺巴巴的紙條塞進貼身的荷包裏藏好,她深吸了一口氣,扶著門板慢慢地站了起來。

腿腳因為坐得太久,也一陣發麻。

而此時她必須做出決定了。

……

接下來的兩日,薑音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她端著藥碗伺候墨忱,一個沒注意手一抖,滾燙的藥汁差點就潑了出來。

聽他說話的時候腦子也總是飄走,他說了什麽,也要等他再說一遍才能反應過來。

墨忱看出了她的不對勁,濃黑的眉毛皺了起來。

“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是累到了?”

他伸出手,想來碰碰她的額頭。

薑音的身體比腦子反應快了一步,她猛地向後一縮,直接躲開了他的手。

這一下躲得太快,她自己都愣住了。

墨忱的手就那麽停在半空中尷尬的不上不下。眼神也開始疑惑地看著她。

薑音知道她的行為讓墨忱開始懷疑了,此時她的心跳快的下人,正咚咚地撞著胸口。

她趕緊低下頭,胡亂地去整理自己的袖子來掩飾慌亂。

“沒,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是真的怕。

怕他一眼就看穿了她心裏的那個秘密,和那份藏不住的驚慌。

“要是累了就去歇著,這裏不用你一直守著。”

“我不累,放心吧”

墨忱收回了手,語氣裏聽不出高不高興。

薑音猛地抬起頭,逼著自己對上他的視眼。

“我就是想,想去皇家寺院為陛下祈福,求您早點好起來,所以才走神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這是她想了兩天兩夜,才想出來的,唯一一個可能讓她出宮的借口。

墨忱深不見底的眼睛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移開,薑音緊張得手心直冒汗,指甲都快要掐進肉裏了。

她還是怕他不答應,更怕他看出她在撒謊。

最後,他也隻是淡淡地點了下頭。

“準了。讓劉福明多派些人跟著,早去早回。”

“不用很多人!”

薑音想都沒想就說了出來,看到墨忱眼神變了,又趕緊補救。

“我想一個人靜靜心,人多了反而吵。帶兩個侍衛就行了。”

“求陛下成全。”

她垂下眼睛不看墨忱,靜靜等著他的回答。

突然的寂靜使等待的每一秒鍾都變得特別長。

薑音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又落在自己的頭頂上,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了。

差一點點就要撐不住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了。

可因為舅舅她又忍了下來。

她一定能想到辦法勸說舅舅,讓他放下仇恨的。

“去吧。”

過了好久,最終墨忱歎了口氣,滿足了薑音的想法。

“朕讓暗衛跟著,不會打擾你。”

薑音聽到後麵這句後心猛地又往下一沉。

雖然知道墨忱是怕她再出事才讓暗衛跟隨的,但會不會發現自己和舅舅見麵的事兒?

可她現在一個字都不敢多說了,生怕他起更大的疑心。

她隻能磕頭謝恩,然後退了出去。

轉過身的那一瞬間,眼眶酸得厲害。

……

出宮那天,天色陰沉沉的,灰色的雲壓得很低,隨時要下雨的樣子。

馬車輪子壓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咯吱聲。

薑音就坐在車裏,手心全是冷汗。

宮女翠兒在旁邊看著她,有點擔心。

“姑娘,您臉色很不好,要是身子不舒服,我們改天再去吧?”

“不用。”

“我沒事。”

薑音搖搖頭,隨後掀開了車簾的一角,看著宮牆一點點變遠,心慌得也越來越厲害。

她知道,暗衛一定就藏在周圍的某個地方。她隻能在心裏不停地祈禱,祈禱舅舅選的地方夠隱蔽,能躲開那些眼睛。

一股強烈的負罪感,正在一點點啃著她的心。

墨忱讓她出宮,是給了她完全的信任的。

可她呢,卻正利用著這份信任,去赴一個很可能會毀掉這一切的約。

沒多久皇家寺院就到了。

薑音下了車,帶著翠兒進去上了香,捐了香油錢,一舉一動都和一個真心來祈福的宮眷沒什麽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