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無助
杜渺也是背著這麽個破袋子，袋子裏裝滿了各種可以變賣的塑料瓶和直係廢紙箱，老人在垃圾桶裏翻了好一陣子，從裏麵拿出了兩個喝完的礦泉水瓶。見他熟練地把瓶子踩扁，然後塞進了那破舊的袋子裏。
展思辰將車停靠在一邊，看著老人離開垃圾桶後往右蹣跚走去。後側是一棟大廈，一樓是一家麵食店，店內有幾個客人。老人找了個台階坐了下來，時不時回頭往店內看去。
沒過多猶豫，展思辰從車內下來，走進了麵食店，讓老板打包了一份大碗的牛肉麵。這個時間點，老人肯定沒有吃飯。展思辰在店裏能清楚的看著老人的模樣。
雙鬢已經斑白，瘦弱的臉龐上滿是皺紋。等了幾分鍾，展思辰端著麵條送到了老人麵前。
那老人顯然摸不清楚狀況，呆滯地看著展思辰。不知作何反應。
“吃吧，給你的。大叔。”展思辰把筷子塞到老人手裏，道：“趕快吃吧。”
“給我的……”老人愣了幾秒後，有些激動：“給我的啊？謝謝啊，謝謝你。真是好人好報，小夥子，謝謝。”
“不用客氣，你要是不夠我讓老板在打包一碗來。”
“不用，不用，夠，一碗就夠了。”老人顫巍巍接過碗，眼裏閃著亮光。
展思辰坐在一旁，看著老人動作緩慢地夾起了麵條往嘴裏塞去，老人門牙幾乎掉光，僅靠著右邊的大牙慢慢的咀嚼著。
吃到一半，展思辰進了店又買了幾個煮好的雞蛋，老人第一次遇到這麽好心的人，能吃到一碗熱騰騰的麵條已經很欣慰了，展思辰買的雞蛋卻怎麽都不肯要。
推搡幾次後，展思辰將雞蛋強行往老人的口袋裏塞，老人隻能接受，朝展思辰連連道謝。回到車內，展思辰看著老人吃完的麵條後，這才滿足的開車回了家。
遇到的拾荒老人的次數不多，展思辰每次見到，都會力所能及地幫忙做點什麽。人跟人之間的相遇，都有著特別的意義。展思辰想法很簡單，隻是希望生活困難的人能夠改變一點點。
晚上回去空閑的話，展思辰有時會選一些輕鬆的老電影看看，不過因為近期工作事情多，看電影的消遣時間根本沒有。
易可的畫展時間已經開始，為期有半個月的時間，第一天展思辰派人送去了花籃，線上的一些藝術平台上也有了相關的推廣介紹，評論區很多網友也有了實際性的留言評論，展思辰看到耿秋麗的畫被人發到了網上。
一些美術院的學生對耿秋麗的畫大勢讚賞，展思辰將他們寫的評論截圖下來保存，畫展的順利展出讓易可近期繁忙的狀態得到了一點緩解。
晚上也空出了一些時間跟展思辰見麵聊聊家常，這幾天兩人總是約在一家在胡同裏開業的小酒館見麵。
這地方距離兩人住的地方都不算遠，順利的話半小時內都可以到家。易可對北京的生活習慣還沒徹底適應，這次趁著這個機會，他計劃要完全融入進去不可。
這天也一樣，從畫展創業園走後，易可就早早到了跟展思辰約好的地方，小酒館老板已經跟易可變得熟絡起來，進門後就先給易可倒了杯檸檬水。
喝檸檬水完全是易可的飲食習慣，等到展思辰到了後，兩人坐在了熟悉的位置上，這個角度可以看清台上的表演者，還能避免給他們互動，對兩人來說，是個絕佳的位置。
酒館開業有近10年的時間，來的大多數都是老顧客，但是台上的表演家卻更新迭代地換了好幾波人。
今天剛好遇到周末，夜晚陸陸續續到店裏的人越來越多，場上的氛圍也被人群弄得紛紛揚揚。整個酒館裏，人聲，音樂聲混合一起。嘈雜的氛圍彌漫著整個酒館內。
一首藍調結束後，音響裏想起了歡快的音樂，這是剛進來不久的一位男士點的歌，舒緩的樂曲娓娓道來，慵懶的嗓音透著愛情至上的氣息。
有人站了起來，跟著樂曲扭動著身體，隨著音符慢慢地搖擺著。易可見狀，端著酒杯喝了一口後，也站了起來跟著音樂一起搖擺。
展思辰被易可舉動嚇了一跳，趕緊拉著易可坐下，也在這個時候，一個身影朝他們走了過來。
“可算見到你了，易可。“
麵前站著的是個女孩，一頭長發躺著波浪卷，身上穿的是一身牛仔藍色機車服。女孩先是看了易可一眼，然後拉了把椅子坐在兩人身邊。展思辰一頭霧水，伸手打了招呼：“你好。”
易可尷尬地坐了下來，半晌後才開口：“你怎麽回北京了。”
“嗬嗬，可真是個好問題啊。”女孩臉上沒什麽表情，這才轉頭看向展思辰，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易可的女朋友，陳咪。”
“我是展思辰，很高興認識你。”展思辰隻感覺氣氛奇怪，易可什麽時候談起了女朋友，他從沒聽易可提過。
“這關係你可不要亂定，我們還沒到這層地步吧。”易可瞅著展思辰，又去看陳咪，說道。
“行吧，你說沒到就沒到吧。你這人就是這麽的飄忽不定，之前追我的時候，可是喊著要跟我結婚的。”陳咪嘴上輕描淡寫的，眼神跟獵人盯著獵物一樣看著易可。
“那個……我先出去，你們慢慢聊。”展思辰早看出了兩人別扭的關係，找了個借口。
“不用了，我就說兩句話就走。”陳咪抬手擋住了展思辰，然後拿起易可的杯子喝了一口：“我回來了不是為了你，就當我們還挺有緣分，北京這麽多個胡同，那麽多的小酒館，我們倆居然還能遇見。也算是稀奇了。你呢，現在想怎麽著都行，反正我想說的，該說的都說了，你繼續當你的縮頭烏龜就行。拜拜了。”
陳咪說完後，瀟灑地轉身走了，留下愣了好一陣子的是展思辰，見陳咪離開後，易可這才大鬆了一口氣，看著陳咪剛喝了一口的杯子。
杯口上印了一點口紅的唇印，大紅色，在透明的玻璃上麵，襯得格外明顯。
“這……是什麽情況啊。兄弟。”展思辰對陳咪一頓誇讚：“你女朋友還挺有個性啊。”
“不是的，我們沒什麽關係了。”
“可看樣子，你們倆關係可不是這樣哦。”展思辰笑了：“人家都跟著你回國了，你要是做了錯事，道個歉就好，我看人家對你還有有點情意的。”
“展總，我們來這裏是喝酒的，不聊其它的好嗎？”
易可不願意多談，展思辰也隻好作罷，感情的事情清官都難斷的，重新點了新的喝的，展思辰便不在追著易可問，兩人喝了一圈後，誰知易可趁著酒勁開始發起了瘋。
後半場，易可醉的一塌糊塗，展思辰把人送進了最近的酒店，安撫一陣子後，人才借著醉意睡了過去。
易可的狀態挺差的，展思辰是越發感覺這小子在經曆什麽痛苦的事情，酒醉的易可嘴裏喊著各種展思辰聽不明白的話，易可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展思辰猜測，跟陳咪兩人的感情問題鐵定是分不開的。
發酒瘋這個事情易可在大學時期也幹過，那時候被女友騙後，易可差點把床板都掀了。而展思辰還是跟那時候一樣，是替易可收拾殘局的那一個。
把人在酒店裏安撫好後，展思辰這才從酒店回了家，回家的路上，易可迷迷糊糊的展思辰打來了一個電話。易可的聽著像是酒醒了一半。
“兄弟，你把我涼這裏就走了？”
“那不然我怎麽弄？送你回工作室？”展思辰讓他多喝點水，接著說：“房間給你留到明天下午了，放心大膽地睡。睡醒了，什麽都好了。”
易可喊著頭疼，然後掛了電話，晚上這一出戲，也總算是過去了。隔天之後，易可像跟無事發生一樣重新回去工作室，弄起了自己沒完成的畫。
展思辰因為新加坡的項目問題，需要出差一套，時間剛好是易可畫展結束後的最後一天，臨時出差的情況比較緊急，展思辰到了新加坡後易可才收到的信息。
到了當地學校，展思辰先是考察了圖書館的當下的施工情況，然後了解了交換學生的基本情況，來這之前，展思辰在國內也了解過貧困生的交換學習的信息。
新加坡的高校教學質量一直都不錯，很多家庭情況較優越的學生都會選擇來新加坡學習。這個現象也給了展思辰很多的啟發。
因為感謝展思辰對學校做出的貢獻，展思辰此次來新加坡受到了熱情的款待。在這幾天裏，團隊的人帶著展思辰參觀了一些科研項目。
臨走之前，展思辰收到學校送的禮物，是學校最新設計的校徽和貢獻勳章，短短的幾天出差時間，展思辰在新加坡的收獲，滿滿都是驚喜。
從新加坡剛落地到北京，就收到了易可的信息，隻是剪短的一句話，——我想去見見耿秋麗。
易可這次展覽的反響很好，公益活動的藝術活動隻能夠引起一些媒體的關注，展思辰從新加坡回來後得知，耿秋麗的畫的得到了很多業內人生的讚賞，而易可的合作夥伴更想要單獨采訪耿秋麗。
作為一名小學生，在沒有專業的教導之下，是如何能夠通過色彩來反應出自己內心裏那個不被人認知的世界的。而這些也是易可想要見見耿秋麗的原因，
說要見見耿秋麗，其實易可早就做好了準備，就等著展思辰從新加坡出差回來。收到展思辰的回複後，人立馬就出現在了展思辰的麵前。
展思辰正推著行李箱從出後出來，易可在等候區朝展思辰大喊了一句，易可背著背包，整個出行的裝扮。
“你來機場幹什麽？”易可的行事風格展思辰從來都猜不透：”你來接我？”
“不是說要去畢節嗎？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回來了，”易可把背包一提，繼續道，“票我都幫忙買好了。兩個小時後出發。”
“什麽！”展思辰驚愕看著易可，問道：“今天就去？”
“對，一會就走。”易可往前推著展思辰的行李箱：“別回去了。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