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易可
這直接的個性讓展思辰有些不悅，但是表麵還是中規中矩的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包過去。
不管如何，這次的見麵至少是應付了老媽的問題，展思辰還是有必要維係一下這個關係的。至於後期該如何進展，展思辰不想花精力在這件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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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可畫展的開放時間越來越近，這幾天他也是在做最後的準備，耿秋麗的畫已經收到，展思辰跟易可約好了位置，計劃把畫給人送過去。
畫展的舉辦地是一處文化創意園區，早上處理完工作後，吃了午飯後，展思辰開著車從公司出發，正常車程需要四十來分鍾，但要是遇到堵車，那具體多久沒什麽定數。
展思辰也不心急，沿著主幹路一路往前開著，路過一家蛋糕房店，他給易可買了一些甜食，這家夥的飲食習慣多少年沒變過，越是甜的越愛。
易可的工作室離創意園不遠，步行十來分鍾，展思辰直接開車去了易可的工作室，下午三點鍾，易可睡眼迷蒙的給展思辰開門。
“你這又是通宵的節奏啊？”展思辰進了門，把甜食放在茶幾上。
易可臉腫得厲害，去了衛生間洗把臉出來，這忙著開畫展的事情，易可已經忙了好幾天了，飲食和睡眠都被攪得亂七八糟的。
“沒辦法啊，馬上就到時間了，還有東西要準備的。”易可從冰箱了拿了兩罐可樂，給展思辰丟過去一瓶：“我好幾天沒吃米飯了，實在是扛不住了，晚上陪我一起吧。”
展思辰瞅著易可的工作室環境，滿地上都是畫筆和顏料，一眼看去一片狼藉，整個空間，隻有冷冰冰的的藝術氛圍。
把耿秋麗的畫給易可遞過去，易可看了好一陣子，欣賞的眼神讓展思辰挺欣慰的，起碼在美術上來說，耿秋麗未來算是有了一點方向的。
易可給展思辰展示了近一段時間來自己創作的作品，跟著去了另外的一間房，推開門，房屋裏滿是顏料的味道，窗戶被遮避得嚴嚴實實的，一點亮光都沒有。
展思辰走到窗邊掀開了窗簾，房屋頓時明亮了許多，房間裏擺著五六幅油畫，每一幅都差不多一米高的尺寸。展思辰沿著易可的介紹慢慢欣賞。
色彩上每一幅都是以深灰色為主，這幾幅畫的主題是靜謐空間，展思辰不懂其中的真實寓意，但易可的這幾幅畫，總感覺一種壓抑的緊張感。
“你這些不會都是在晚上畫的吧。”展思辰說道：“跟你的房間一樣，沒一點亮光。”
“不然怎麽叫做精密空間呢，我都是選的深灰色的顏色來表現的，怎麽樣，是不是讓人很有深思的欲望。”
“額，我對美術一點不懂，你問我也是白問。”展思辰嘖了句：“反正我沒有特別的深思欲望。”
“你個被資本蒙蔽雙眼的俗人，切。”易可罵了一句。“算了，懶得跟你介紹了。”
易可白了展思辰一眼，去幫忙收拾畫筆，展思辰走了半圈，隨意的看著他的話，易可的創作一向具有個人的風格，之前在學校時期，他也是畫了很多關於各種黑色角落寓意的作品。
展思辰站在一幅深海視角的畫旁邊，刺鼻的灰色顏料味道還沒消除，想著這幅畫應該是他剛完成不久的。
兩人在房間裏呆了一個多小時，易可在線上找了一家口碑不錯的烤魚店，店裏在營業中，等易可去洗漱的過程裏，展思辰在客廳裏看了一期動物世界。
洗漱整理完的功夫，易可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從剛才的落寞街頭藝人，頓時演變成時尚達人。
烤魚店的位置距離創意園不遠，開車十來分鍾，易可破天荒的說要走路過去，不過這隨處堵車的時間，也確實足夠步行的了。
一路上兩人也不怎麽說話，沿著北京的街道慢慢走著，易可太久沒出門，對北京的記憶也是幾年之前的模樣，眼前就跟個孩子似的，見到什麽都稀奇。
但展思辰還是看出易可有些不同尋常的樣子，之前他就感覺這小子總是一臉無望的破碎感，今天看到，這情況更明顯了。
剛才在他家看動物世界的時候，易可放在茶幾上手機響了好幾聲，無意中撇過頭，易可手機裏收到的信息被展思辰看個正著。
【你躲著我有意思嗎，你個渾蛋。】信息連續發來好幾個，但是這條，展思辰是看得清清楚楚。
看短信猜測應該跟感情有關，展思辰這會兒琢磨著等下吃飯的時候，怎麽開口問下，易可這幾天情緒有些不對勁，展思辰想著能不能試著開導一下。
烤魚店的客人挺多，兩人等了七八分鍾後才有位置，跟著店員去了最裏麵的位置，點了雙人份的招牌烤魚，另外還有幾樣單獨的。
點好了菜，展思辰又翻看著菜單，左右看著裏麵的各種菜係，易可坐在對麵低頭看著手機，展思辰想著怎麽找話題聊到感情上去。
對麵的人早就發現展思辰的心不在焉，那菜單來來去去的看了好幾遍，估計什麽菜都背熟了。
“你想說什麽，直接說，我看著你這個樣子挺難受的吧。”易可瞟了一眼，放下了手機：“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磨磨嘰嘰的了。”
展思辰不是喜歡管閑事的人，何況是別人感情上的問題，但是易可不同，雖然兩人不在一個城市，也不是經常見麵，但關係上比起一些親兄弟都要好。
從大學時期認識，這麽多年，彼此之間也算是見證了各自生活中重要的階段，易可那時候因為誌向問題跟家人關係很差，展思辰特地去見易可的爸媽，幫忙說好話。展思辰的公司起初很難，易可在中間幫了很多忙。
這一路兩個人走來，都經曆過不少的事情，而且兩人共同點都還差不多，都在感情上吃過大虧。展思辰在大學時期有一段被劈腿過的戀愛關係，易可的情史更是豐富，女方直接借完錢後人間蒸發。不過這些，也都是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我看到你短信了。”展思辰猶豫了片刻，開了口。
“看到就看到啊，然後呢？”
“你這陣子睡眠不行，跟短信的事情也有關吧。”展思辰試探問道：“是女朋友麽？跟她吵架了？”
“你這麽八卦啊？”易可噗嗤笑了，看著展思辰，道：“我睡眠不好，跟誰都沒有關係。”
“你確定？我怎麽感覺你這陣子總有點怪怪的。你要是心情不好，不要悶著什麽都不講，找人聊聊天談談心，起碼是挺好的辦法。”
易可靠在椅子上，忽然臉上沒了表情，展思辰一時之間沒習慣，平時裏易可總是一副無所畏，笑嘻嘻的模樣，這突然心事重重的樣子，讓人擔心。
“你啊，還是多操心你公司的事情吧。我感覺沒這麽糟，不用你惦記著。現在我哪裏有精力跟人聊天談心啊，好多事情都沒完成呢。”
“兄弟，我說真的，你這情況看著不對勁，瘦了好幾斤吧。飯都吃不好的。那給你發信息的人是誰？催債的？你要是真的外麵欠錢了。你跟我直說……”
“停，停，你打住。”易可喝了一口飲料，笑了：“我一個破畫畫的，能欠什麽債務啊。我孑然一身，什麽都沒有。”
“那不是欠錢債的，那就是情債了。”展思辰盯著易可，語氣肯定。
“什麽情債不情債的，你可真會聯想，什麽都沒有，我都說了，我孑然一身，什麽都沒有，什麽也不想有。”
易可外形優秀，從大學時期就被很多女生告白，隻要他開口，絕對不會有空窗期展思辰是了解易可的，這人還是個戀愛腦，一旦接受了一段感情，就一定不是提放手的人。
展思辰從易可話裏猜測了幾分，應該跟自己想的一樣，之所以情緒不好，失眠等問題，加上對方發來的短信內容。易可這會兒是受情傷呢。
“行吧，你說不是就不是吧，我也不是喜歡打聽你事情的人，我沒什麽說的，隻是想著，人跟人之間的相遇，都不是普通的偶然事件，有什麽誤會敞開說就好了，不要自我鑽進一個洞裏，這樣是最差的辦法。你呢，也別躲著人了。世上沒有解決不了事情的。”
“你可拉倒吧。在我麵前當起了情感專家來了。”易可瞅著展思辰，諷刺道：“這個世界上最不能聽的，就是你展思辰大談感情問題了。”
展思辰知道易可說的是自己在這方麵毫無作為的事實，他也不否認，端起杯子碰了碰易可的，兩人相視一笑，這個話題就這麽過去了。
至於那發給易可短信的人是誰，展思辰終究是沒問出來，也是，成年人的世界，個人感情是最複雜和混淆的事情了，他自己都處理不好，更何況是易可這種藝術家性格的人了。
這頓烤魚讓易可吃了個心滿意足，兩人順著來的路步行回去，這也算是給肚子消消食，到了易可工作室，展思辰沒上去直接開車回了家。
晚上10點的北京，空氣中彌漫著濕冷的氣息，展思辰沿著長安街一路往回開著，臨近家門口的時候，等紅綠燈的間隙，展思辰看見路邊一個拾荒的老人。
老人佝僂著身子，正在旁邊的垃圾桶裏翻著。後背上背著一個破爛的袋子。這情景忽然一下讓展思辰想起了在畢節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