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界限
書看了一大半，杜渺做了不少的筆記，提前了解一些內容畢竟還是需要的，看著時間也差不多後，杜渺重新回了宿舍。
推開門，見一個新的行李箱放在書桌旁，門口後的第二張**放了一個沒拆開包裝的棉被，陽台上一個戴眼鏡的女孩露了一張臉出來。
女孩叫塗靜雅，是安徽的，是杜渺的新宿友，塗靜雅長得白皙瘦弱，個頭不高，見杜渺進來，笑得靦腆。
兩人互相介紹後，塗靜雅從行李箱裏拿了個袋子，裏麵是她從家裏帶來的零食特產，“你嚐下這個，我們老家的。”
杜渺接過後，道了謝，塗靜雅麵善愛笑，杜渺對她印象不錯，兩人相處氛圍挺融洽。杜渺本以為宿舍要到開學前來兩天才會陸續來人的。
宿舍裏有了新夥伴，杜渺也感覺不錯，比起自己一個人來說，好處還是多的。塗靜雅整理好了自己的床鋪，想要邀杜渺去一起吃飯。
杜渺本想著拒絕的，中午她是不打算吃飯的，兼職的店裏是提供包餐，雖然隻有一餐，但對杜渺來說待遇也是可以的。
這會兒塗靜雅主動提起，想著她是第一天來，對學校的一些位置也不清楚，於是便答應了，杜渺不是個擅長拒絕他人的人，同宿舍的人需要幫忙，杜渺是會答應的。
帶著塗靜雅從宿舍出來，杜渺先領著她去了宿舍旁邊的幾個便利店，杜渺也對比一下兩家店裏生活用品的物價，告訴了塗靜雅根據自己的需求來選擇。
食堂裏今天開始營業了兩家，一家麵館，一家是竹筒飯，杜渺能從塗靜雅消費習慣裏揣測她的家庭情況來。兩人都選了便宜的麵食，免費的小菜一人拿了一小碟。
吃完一頓飯，杜渺跟塗靜雅之間的隔閡小了不少，這讓杜渺一下子想起了昨晚跟展思辰和易可之後的情緒，杜渺嘖了句，想著也是，畢竟是同齡人，且家庭情況不會相差太大的對比。
吃完飯也差不多要去兼職的時間，杜渺想著還是跟昨天一樣，先步行兩站後在搭乘地鐵節省費用，反正時間上來得及，加上當作飯後的運動了。
到了店裏時間比預計早了十來分鍾，杜渺也沒閑著，開始擺放大廳的凳子。放完後又去那拖把開始清掃地麵。
老板娘觀察著杜渺的舉動，心裏是對她連連讚賞，主動且賣力的兼職工，真的太少了。杜渺勤快，動手也麻利，幹活從來不嫌髒亂。整箱的啤酒毫不猶豫就奮力地抱起來。
店裏正式來人的時間一般的都是四點半後，到了高峰期六七點時候，進來的客人絡繹不絕，雖然生意不算是爆滿那種，但人一多起來，人手不夠現象一眼還是能看出來的。
杜渺高中時期就開始兼職，早就習慣了端著茶水疾走的狀態，招呼客人點單，這些事情處理起來遊刃有餘。
晚上八點後店裏的客人才慢慢少了點，這個時候，幾個服務員才算鬆口氣，晚飯的時候也是幾個人輪流分開吃的，杜渺誌願選了最後一個吃飯，那時候也是八點多了。
餓肚子幹活的時候杜渺早早就經曆過，也已經習慣了。這會兒等人少了，她才去後廚裏打了幾個菜。
坐在員工休息區域，杜渺跟著兼職洗碗的大姐一起，大姐剛吃完不久趁著休息的空閑在給家裏人打電話。杜渺聽了兩句就能大致猜測到大姐的家庭情況了。
來這裏兼職的人都不是生活如意的人，為了攢錢他們都在很認真努力的工作著。大姐孩子生病住院，每天花錢的東西數不勝數。大姐沒說上兩句話，低著頭擦眼淚。
杜渺避免尷尬轉身當作沒看到，然後大口扒拉了兩口碗裏的飯吃完後出去了。大廳裏還有兩桌客人沒走，一眼看去就知道有人喝多了。
喝醉酒的人開始發酒瘋，吵吵嚷嚷地叫著，舉起酒杯就要跟人拚酒力，同行的人起身攔住他，奪走了酒杯。那人卻根本攔不住，狂隻聽見哐啷一聲，桌上的碗筷被全部掃翻在地上，客廳裏頓時一聲巨響，慶幸的是店裏的碗碟都是防摔的。
但地麵上滿是一片狼藉，弄得一地的殘渣油水飯粒。同行的人一臉無奈尷尬，趕緊招手結賬。杜渺見狀，拿著拖把跟著老板娘走了過去。
等客人付完錢，杜渺上前就要打掃衛生，誰知那喝醉酒的人猛的一聲大吼，杜渺被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隻見那人突然不適的摸著胃，接著，張嘴吐了出來。
刺鼻的味道充斥著整個大廳，杜渺正站在那人跟前，所有的嘔吐物全部都吐在了杜渺的身上，一陣惡心直接充斥全身，胃裏一陣翻湧，頓時杜渺吐了出來。
喝醉酒的早已經毫無意識被人拖走，同行的人幾句道歉後也離開了餐廳。這樣的情況隻能自認倒黴，杜渺忍著惡心去洗手間清理。
出來後見同事正在清掃地麵，老板娘罵罵咧咧的好幾句，囑咐著一會用消毒液在多清掃幾遍。
見杜渺出來，老板娘安慰了幾句，讓杜渺早點回家，說這種事情店裏發生的幾率不多，希望杜渺不要放在心上。
杜渺隻是笑笑，收拾東西回了學校，工作第一天就遇到這種糟糕的事情，杜渺是有些委屈，但回到宿舍後，什麽不好的情緒都收了回來。
到了宿舍，塗靜雅已經洗漱完躺在了**，杜渺雖然洗了外套，但是進門後酒精的味道還是被塗靜雅聞到了。塗靜雅以為杜渺是出去跟朋友喝酒了。
“你酒量這麽好啊，竟然沒醉。”
杜渺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塗靜雅說完後沒當回事繼續玩著手機，杜渺也懶得解釋，她不想讓室友知道她在外麵兼職。
其實在外工作根本沒有什麽可難以啟齒的，但杜渺心裏別扭，骨子裏的自尊心太強盛，以至於她什麽東西都想要藏著。
接連的幾天，杜渺每晚都是很晚回來後，塗靜雅好奇問杜渺的情況，杜渺也沒法隱藏，說了實話。塗靜雅聽後沒什麽特別的反應。杜渺心思敏感反而解釋起來。
“上次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隻是感覺沒什麽好說的。你別介意啊。”
“你想哪裏去了，我不介意的。”塗靜雅沒想到杜渺這麽認真，笑了笑：“那天我還以為你跟朋友去喝酒了呢。”
“不是的，我在這裏沒什麽朋友的。”杜渺說完後感覺有些心虛，想起了展思辰讓她去找易可玩的話。不知道易可聽到怎麽的話後，會不會生氣。
“我們才剛來，以後肯定能認識到其他朋友的。不著急哈。”塗靜雅重點抓得不錯，立馬換了話題，讓杜渺來幫忙挑選小夜燈的款式。
認識了塗靜雅幾天後，杜渺對她有時候注意力不集中的狀態給弄得不知所措，有時候問的問題都是牛馬不相幹的答案。後來杜渺才知道塗靜雅幼年生病後留下的後遺症。
兼職了幾天後，離開學的時間越來越近，杜渺宿舍裏的同學也陸續的到齊，除了一個是本地的之外，剩下的都是偏遠地方的人。本地同學平時在宿舍住不了幾天，占宿舍的位置也是為了緊急情況。
幾個人都相互了解後，杜渺還了解下他們的家庭背景，總之都是條件不錯人家的子女，杜渺知道自己很難融入他們的生活圈裏。
不過好在杜渺跟他們學的課程不同，不在一個班級裏，至少相見的機會少了很多。按照時間安排，軍訓之後就要正式開始開學了。杜渺的體能不錯，軍訓幾天下來吃了些苦，但是總體收獲還是有的。
開學後學習狀態馬上重新回來，杜渺每天的時間都很固定，高中時候養成的自律，到了大學變得更習以為常。
兼職工作自從開學後杜渺就沒法長期去了，店裏老板娘滿意杜渺的工作態度，之後答應了杜渺每周六日來工作的要求。上班時間沒改變，但是下班卻延遲了一小時。
這對杜渺來說是好事，多一個小時就多了一點收入，隻是每次完工後回去的時間晚了一點。
宿舍裏有早睡習慣的同學，杜渺每次都要小心翼翼，看人眼色的本事早在她小時候就已經成型，為了不影響到宿舍的人，杜渺回來後基本都是不開燈的狀態。
這種謹慎的方式在旁人看來有些過度，同宿舍的同學都是相處融洽的人，隻是杜渺生性總有疏離感，不想自己成為任何人的負擔。
杜渺外出兼職的事情室友們都知道，有時候她還會帶回來一些店裏的烤肉回來分享，幾個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同學，幾個孩子圍在一起吃肉聊天的畫麵還是很溫馨的。
這天周六，杜渺跟平時一樣，早起先去圖書館看書寫作業，到了中午回去準備下再次店裏，今天天氣不錯，店裏這兩天還有額外的優惠活動。加了聯係方式的同事昨天就跟杜渺發牢騷說人多，希望杜渺今天能早點來幫忙。
同事跟杜渺年齡相仿，不過已經沒有讀書了，每次聊天都在說要存錢去技術學院學個手藝，然後被另外的同事吐槽說這話我聽了大半年了，讓杜渺別信他。
杜渺發了微笑表情說自己會盡量早到，從圖書館出來路過便利店，杜渺順手買了兩個麵包，準備當作後兩天的早餐。
宿舍裏的人都不在，這個點基本都是去食堂吃飯了，換了身衣服後，杜渺便出了門。剛走到門口，看到塗靜雅湊從外麵回來。
塗靜雅手裏提個蛋糕，還收到了一朵玫瑰。杜渺衝她笑了笑，“你今天生日?”
“嗯，提前過了。晚上早點回來一起吃蛋糕啊。”塗靜雅提起蛋糕道。
杜渺點點頭，說盡量早點，店裏這兩天人多，有時候說不定會很晚。塗靜雅哦了一聲後擺手往宿舍走，邊走邊回應說行，到時候發信息給我。
塗靜雅生日這事情宿舍裏沒人知道，杜渺出了校門想著晚點給她準備個小禮物，不料塗靜雅馬上發來了什麽都不要買給她的信息。
杜渺的家庭情況塗靜雅是知道一點的，知道她省錢，每月的生活費都需要自己去掙錢的，所以在需要花錢的事情上，塗靜雅都是很謹慎的。
兩個人都是心善的人，雖然彼此幫不上忙，但是也不希望對方有什麽困難。塗靜雅收的蛋糕和玫瑰，是喜歡她的人送來的。塗靜雅談戀愛這事情宿舍裏隻有杜渺知道。
也不是塗靜雅主動告訴她的，是有一天杜渺兼職回來在校門口看到的，塗靜雅和杜渺兩人誰也不主動提，兩人心照不宣的繼續當作什麽都不知道。
杜渺看著手機裏塗靜雅發來的短信，心情有些複雜，一方麵是不願意別人看到自己落寞的一麵，而一方麵又感受到塗靜雅的暖心好意。
如果說高中時期已經將交到真心好友當作一種目標的話，那麽進入大學之後的杜渺，則是變得現實許多。
人跟人都是有界限的，相同的高點的人才能夠統一站在一條線上的，杜渺自認為自己跟身邊的人群之間，始終隔著一道堅實的高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