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計劃
“怎麽了？你有什麽計劃？”
“我也沒什麽特別的計劃……，我，”杜渺尷尬笑了下，“我沒想到你會來我們學校。”
“就等你這句話了，活動結束了我聯係你，或者你忙完了打電話給我。”
“好的，我先過去工作了。”
展思辰點點頭，杜渺端正托盤去了身後的區域，展思辰看著她拿著筆在記錄什麽，校長的重要內容演講完畢，接著是支持人上台，整個學術活動的主題正式開始。
期間，幾個在校大學生開始了積極的問題詢問，在場的專業學者也認真地一一作答，杜渺和學姐坐在最後的位置，努力地記錄著相關的內容。
杜渺的職責不多，因學姐近期需要撰寫兩篇論文，所以大部分瑣碎事情都需要杜渺輔助處理。說是輔助工作，其實是全盤都交給了杜渺。這裏麵就包括了會場布置和結束後的收場工作。
下午四點半，活動也進入了尾聲，入場的人員也紛紛離開會場，幾個投資公司的領導被校方負責人帶到了另外的學樓。
杜渺和另外一名誌願者學員留下來幫忙清場的工作。場地的垃圾不多，主要空水瓶和資料回收的小事。
等清理結束後，杜渺這才看到手機裏展思辰發來的短信，展思辰被校方的人領到了領導辦公室，可能需要半小時的時間。
杜渺回了信息說不著急，自己先去圖書館學習，傍晚時候的圖書館裏麵的人不多，空著的位置隨意選，杜渺找了兩本貿易相關的讀物，選了靠窗的位置。
展思辰打來電話差不多是6點，杜渺手機忘記設置鈴聲，響鈴嚇了她一跳，杜渺慌忙按了接聽鍵，壓低聲音：“展大哥，我現在從圖書館出來。”
圖書館的位置離教學樓不算近，杜渺收拾東西從正門出來，遠遠就看到了展思辰站在路燈下。展思辰像是在打電話，杜渺看著他的背影，夕陽西下，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杜渺正打算喊展思辰，隻見一個女生搶先了一步，杜渺定睛一看，正是今天在宣傳部采訪自己的那個主播。
肖芳也還是沒想到在學校裏見到展思辰，走到他跟前，一臉不可思議。
“這麽巧？你怎麽在這裏？我還以為看錯了呢。”
展思辰也挺意外的，客氣道：“確實挺巧的，我是來參加一個活動，你是來工作的？”
“對，台裏有的問答相關的欄目，我就過來收集些素材，采訪一下這裏的學生，剛剛才忙完。”
展思辰哦了一句，便沒了回應。肖芳還想聊幾句，展思辰扭頭看到了杜渺，朝她揮揮手，打斷了肖芳的話。
“那我先走了，下次在聊。”
不等肖芳有什麽反應，展思辰轉身往杜渺走去，這突來的狀況讓肖芳不悅，她站在原地，看著站在原地等展思辰的人，想起了正是今天自己采訪的學生。
展思辰心情看是不錯，肖芳心中不解：展思辰怎麽在這所學校裏有認識的學生。
“展大哥，你認識那個姐姐嗎？聽說她是很有名的主播呢，我們學校裏很多人都知道她。”杜渺回頭看了肖芳好幾眼，讚賞道：“她長得很好看。”
“比你陳咪姐姐好看？”展思辰笑問道：“第一次你見到陳咪，也說她好看。”
“陳咪姐姐是不同的好看，他們兩個都好看。”
“我是不懂你們女生的審美了。什麽人在你眼裏都是好看的吧。”
“展大哥難道不覺得她好看嗎？”杜渺嘖了一句：“我也不懂你們男生的審美了。”
展思辰沒回應，換了換話題，問起了杜渺參加活動的收獲，杜渺想了想，說本來以為會是很嚴肅緊張的課題，比自己心中想象的相差很遠，還提起了因為學姐，更是燃起了學習的鬥誌。
一旁的展思辰聽著，挺欣慰麵前杜渺的學習態度，展思辰鼓勵了兩句，表揚了杜渺的在活動中的表現。
“謝謝展大哥，其實我也沒幫忙什麽，主要的目標隻是想要獲得多一點的經曆，日後好為自己畢業之後做準備。”
“現在你才入校不久，就這麽著急考慮以後了？”
“當然要提前考慮的，我的個人條件跟其他的學生不同，穩定的因素在我這裏不成立，我沒有什麽靠山，也從來不會從這方麵想，所有凡事都是需要自己去詳細計劃的。”
“不用考慮太早，時間還有很多。杜渺。”
“其實我有時候也會這麽安慰自己，不要總是跟自己施壓，但是實際上很難做到的，小時候我特別想要快點長大，想著可以決定自己的未來，努力為了未來而奮鬥，可是，當真正的感覺到自己長大了之後，更多的還是害怕。又想著要是永遠不用長大多好。”
杜渺說的很輕鬆，展思辰忽然有種錯覺，麵前的人一下子像是長大了很多歲，語氣裏透著淡淡的憂傷。
“說了這麽多沒用的，展大哥，我帶你逛下我們學校吧。我帶你看不同的景色。這可是網上查不到的哦。”
“行，那就麻煩請你當半日導遊了。”
林大校園裏的特色風景是那條綠蔭小道上後人工湖，還有路邊一整排種植的黃色雛菊。這些都是學生們必拍的打卡點，也是網絡上很多人稱讚的美景。
展思辰跟著杜渺經過人工湖後，到了一棟樓的後側區域，這裏一塊之前是很多準備考研的學長姐們的學習區域，後來被特別規劃了一次，製造了好幾個假山環繞的小林園的風格。
園林裏麵還有一個小的噴泉風景，平常時候噴泉都是關閉的狀態，水池裏被學生們丟了很多硬幣，都是用來許願祈禱的。
“展大哥，聽說這裏許願可是很靈驗的，你要不要試試？”杜渺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枚硬幣，道。
“你是不是提前就做了準備？居然硬幣都準備好了。”
杜渺把硬幣塞給了展思辰：“嘿嘿，我跟便利店的老板換的。”
展思辰站在水池前，水池裏的水位不深，人站下去目測不到膝蓋的位置，杜渺給了兩個一塊的硬幣。
“許願吧，展大哥。”杜渺看了他一眼，道。
展思辰閉上眼睛，心裏默念片刻，半晌後睜開眼睛，將硬幣丟到了水池中央的位置。水池裏的最底部有一個盤子形狀的托盤，托盤上堆積了不少的硬幣。
叮咚的聲響傳來，展思辰的硬幣準確無誤地丟到了托盤上。杜渺猛店地拍掌：“展大哥，你好厲害，你看，你丟到正中間了，你的願望一定能實現的。”
“你來吧。”展思辰往後退了一步，把剩下的硬幣給了杜渺。
杜渺滿臉期待，先是緊緊地握著硬幣，然後閉上了眼睛，默念片刻後，抬手一扔，硬幣掉入了水池裏。
“啊，可惜了，沒有在正中間的位置。看來願望是實現不了。”杜渺失落地看著水池了裏自己丟下的硬幣。
“那我來幫你實現吧。你的願望是什麽？”展思辰笑看著杜渺，問道。
“算了，算了。我的願望不重要，我們走吧。”
“怎麽了？是怕我沒能力？沒辦法幫你實現？”
“不是的，展大哥，這些其實隻是一個好玩的娛樂而已，不用太當真的。”杜渺趕緊糊弄過去，換了個話題：”展大哥，你肯定沒在我們學校食堂吃過飯吧，今天我做東，請你吃。”
知道杜渺不想繼續實現願望的話題，展思辰也順了她的意思：“那我今天就有口福了。”
晚上食堂開業的不多，營業的也是價格偏貴的幾家，杜渺幾乎晚上沒在食堂吃過，都是自己隨便堅決完事，這次帶展思辰來，特地挑的是最貴的一家。
即使價格最高，單人套餐也不超過30塊錢，肉，青菜，還有熱湯，營養搭配得很好。杜渺點了兩份最貴的，找了空位置坐了下來。
“展大哥，這家同學們都說味道很好的，在外麵根本吃不到的。”杜渺給展思辰介紹食堂的菜係：“我們食堂裏各個地方特色的都有，有的在一些景區裏也能嚐到。”
“你晚上一般都不在食堂裏吃吧。”展思辰掃視一圈環境。問道。
“有啊，隻是次數不多。”
“你說謊話很容易露餡的。杜渺。”
“展大哥，我其實……的確沒怎麽來過，這是晚上開業的店不多，而且我想吃的也沒有。”杜渺解釋得挺敷衍，道：“我跟宿舍裏其他的同學一起去外麵吃。”
“外麵？外麵哪裏？”展思辰繼續追問。
店老板端來的飯菜，杜渺借機換了話題：“展大哥，趁熱吃，我們先吃飯吧。”
同學的介紹沒錯，價格貴的美食自然有它的道理，杜渺也是第一次嚐到閩南特色的菜係是，口感和味道都值得絕佳的稱讚。
展思辰期間問了杜渺近期的情況，杜渺的回答總是統一的答案，一切都很好，生活，學習上都很滿足現狀，自己能夠照顧好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擔心。
這些年，杜渺的老爸像是失蹤一樣，村裏人說在杜渺去高中之後，隻是回來過一次，家裏能夠變賣的東西也基本被他賣光，如今那個家，隻不過是個沒有任何用處的空殼子而已。
杜渺對老爸的印象越來模糊，那個在發病時候總是砸壞東西的男人，如今隻有在就酒醉後睡沉過去的背影的記憶。
她一直都知道，從今之後的生活，隻能夠依靠自己。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展思辰聽著杜渺說著自己的現狀，心裏莫名湧現複雜的情緒來。
“我的情況都一樣的，展大哥，你都是知道的。這些年來，我都是靠著資助才能走到現在的位置，沒有他們的話，我肯定還是在山裏撿破爛呢。黃校長不告訴我資助我的人是誰，我知道他的用意，我很謝謝他，我知道光隻是感謝是不夠的。”
“或許，對方的真的不需要你的感謝，你不用一直放在心裏的。杜渺。”展思辰情緒很複雜，頓了頓，繼續道；“我猜對方也不願意看到自己資助的人把這個當作枷鎖。”
“這就是雙方不同角度的問題，我都能明白的，我如果是一個很有錢的人，如果幫助了一個學生的話，也不會有什麽想要他們時刻掛住這件事情，但是那個學生肯定不會這麽想，一個隨手幫忙撿起東西的好意，也會在這個學生身上，有著改變命運的恩德。”
展思辰愣了片刻，杜渺的神情裏滿是懇切，認真。
“展大哥，你們是不會懂的，這個恩德到底有什麽力量。”杜渺嗬嗬笑了笑，繼續道：“所以呢，我會一直記在心裏的，我要努力一點，再努力的一點，要匹配到他資助我的心意。”
“你這樣會很辛苦的，杜渺，心裏裝了這麽大的負擔。”展思辰有些心疼，他不知道杜渺的報答恩情的執念這麽強。
“不，不會的，我不辛苦。”杜渺眼裏閃著光，道：“真正的辛苦是知道自己會永遠被困在牢籠裏，再也沒法走出去的結果，我不一樣，我能看到我自己的未來，我能夠掌握到自己的人生，對我來說，這才是重要的，我說要記住這些恩情，就是最好的動力。”
杜渺夾了魚肉塞進嘴裏，臉上滿是篤定的期待神情，展思辰看著她，複雜的情緒更加深了。
他一邊欣慰杜渺懂事，欣慰她終於可以慢慢實現自己的夢想，未來的每一步都會走在自己計劃的路途上，而另一邊，卻又是深深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