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念頭
一個從小沒有母親的孩子，在有著精神病的父親身邊長大，失去了童年生活，換來的是不停地看人臉色，靠雙手勞務來養活自己。這些辛酸和痛苦，讓她變成了如今不同於別年齡孩子的模樣的堅韌和不屈的個性。
剛進入大學的學生，應該是開始享受新生活的孩子，但杜渺卻需要從第一天開始，超負荷地規劃自己的人生。
展思辰能說的隻是鼓勵她，稱讚她，和猶如長輩一樣的叮囑她照顧好自己，有需要可以隨時聯係自己真誠的話。
“嗯，我會的，展大哥，你也是，好好照顧好自己，還有易大哥，陳咪姐姐，你們都要好好地照顧自己。”
吃完了晚飯，兩人走在校園裏的小路散著步，傍晚時候出來散步的不少，一群學生在籃球場打球，底下有女生們簇擁在一團。
一個女生對球場上的一名男生新生好感，展思辰見她拿著手機偷拍了男生好幾張相片。青春期的男女們，有著其他年齡階段不同的心思，青澀懵懂的愛意在他們的互動，和眼神裏流轉。
展思辰望著他們，想起了自己大學時期的畫麵。那時候的自己也是跟他們一樣，目光總是停留在自己喜歡的人身上。每次吃飯，去圖書館，或者操場活動上，第一時間就能找到對方的身影。
為了引起喜歡的人的注意，更是千方百計地製造各種可以偶遇的機會，目的就是能夠多看對方一樣。
愛意的悸動是無法隱藏的，它就像是彌漫在空氣中，隨時就能夠擾動少男少女們的心思。
“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有自己的想法，無論是喜歡，還是討厭，是開心和煩惱，都能在臉上看得清清楚楚的。”展思辰望著女孩的方向。笑了笑。
“哦，展大哥，你是說我們學校裏男女生的事情嗎？”杜渺往展思辰的視線看去，一眼也看穿了女孩愛慕男生的心思。
“你們班裏的同學們談戀愛的也很多嗎？”
“應該是的吧，我沒怎麽關注這個。”杜渺看著展思辰，笑了：“展大哥，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放心吧，我會以學習為重的，我會聽你的話的。大學期間不會考慮這個。”
“我隻是想說，你剛才一直都在說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實現夢想，我怕這些感情的事情會影響你而已。”展思辰掩蓋著自己的尷尬，補充道：“你要知道，這些東西最能影響學習了。”
“嗯，我明白的。展大哥。”
杜渺笑了笑，她已經很久沒被人像是家人一樣的對待了，離開家之後，周邊所有人對自己的態度，都像是隔著一條河，無人在意她的擔憂，她的期望。
而展思辰的每一句話，都能感受到真誠的暖意。杜渺有時候有種虛無的臆想，這種感覺能夠支撐自己走過那些孤單寂寞的時光。
兩人沿著校園操場走完兩圈後，杜渺將展思辰送到了學校門口，此次的學校半日遊讓展思辰很滿意，臨走的時候展思辰還開玩笑說要支付杜渺半日的導遊費用。
杜渺當然不會收，這是展思辰意料之中的結果，線上叫的出租車很快到了學校門口，展思辰上了車，杜渺目送展思辰的車不見後，這才轉身回了宿舍。
在武漢的項目工作後續的工作進展很順利，幾天後，展思辰也定好了回北京的飛機票，這幾天的線上會議讓他忙得不可開交。
學術活動後的幾天，杜渺變得更加忙碌起來，誌願者的工作經曆讓學長姐們看到了杜渺工作能力和認真態度，宣發部有意讓杜渺加入進來，來參與未來更多的宣發活動，
這是對杜渺的肯定，而且這種機會更是難能可貴，杜渺自然不會錯過。這也導致了杜渺個人休息時間變得更少。
周六日的兼職時間也需要縮短，綜合考慮之後，杜渺隻能將周六的兼職取消掉，用來處理更多宣發相關的事情。雖然杜渺的攢錢速度變慢，相比之下，杜渺知道自己收獲了更多。
大學生一旦忙碌起來，幾乎要跟時間賽跑，加入宣發部的杜渺累計了更多的工作經驗，有時候，還會跟著學長們一起參加校外的實踐。
展思辰回了北京後，杜渺和展思辰也在保持著聯係，也隻是僅展思辰主動聯係的兩次，一次是以老黃為契機的幾句聊天，另一次則是詢問易可的畫展事情。
問起易可也是因為塗靜雅的好奇心，自從見到易可真人後，塗靜雅還真的對藝術畫畫有了興趣，她開始想要打聽易可下一次的畫展地點和時間。杜渺在線上短信過易可，但易可回應的速度是以天為單位。
唯一的兩次短信溝通也隻是草草的幾句結束，展思辰的新項目開始後，將所有的閑聊時間也變成了工作。
在接著，兩人的溝通變成了隻有節假日的祝福和問候而已。展思辰依然像過去一樣，像一個長輩叮囑杜渺照顧好自己，好好學習的鼓勵話語。
杜渺也一樣，回應請放心，我會繼續努力的積極態度。
兩個人各自都在自己的世界裏忙碌，展思辰的業務範圍也慢慢變大，境外出差成了常態，新加坡也開啟了新項目，頻繁的幾次出差後，展思辰索性選擇短暫定居在新加坡，定下心來處理新的工作。
出國後展思辰和杜渺兩人斷了聯係，她隻是跟易可的聯係中偶爾聽到展思辰的消息，知道展思辰工作順利，一切都好。這些就已經足夠。
時間一點點地往前走，校園裏的幾棵槐樹的葉子掉了又掉。晃眼之間，杜渺已經進入的大學的最後一年。成了即將畢業的大四學生。
新年之後，杜渺就會有一個全新的身份，真正的開始新的人生。這是她等待已久的，可以去找工作，去掙錢，然後去還清過去的恩情。
離校之前的一天，杜渺和塗靜雅去了之前自己兼職的地方吃了一頓飯，老板娘給兩人送了一盤牛肉和兩瓶水，塗靜雅說認識了幾年，第一次真正的跟杜渺一起吃飯。
杜渺隻是歉意地笑了笑，同住宿了幾年，塗靜雅是唯一的一個對她的生活知根知底的人，為了生活費，她必須在休息日裏去各種地方兼職攢錢。
有時候兼職的地方很遠，杜渺需要早起，為了不打擾舍友的休息，她需要非常的小心翼翼，塗靜雅也是宿舍裏唯一的一個沒有對杜渺惡語相向的人。
人有時候在當下的處境裏，必須以謙卑的方式相處，塗靜雅的善意給杜渺帶去了很多的溫暖。
如果說朋友的建立是需要時間相處才能成功的話，那麽，與塗靜雅的友誼，杜渺卻有著如常人不同的銜接方式。
“想著很快，我們就會各奔東西，真的很傷感呢。”塗靜雅夾起火鍋裏的魚丸，看著杜渺，一臉感傷：“時間過的太快了。我還沒適應。”
“我可是期待很久了，希望趕快畢業，快點適應新生活。”
“就這麽不想待在學校裏了嗎？畢竟也是幾年的地方了。你可真的冷血呢。”塗靜雅歎口氣：“我們可能會很少見麵了。“
塗靜雅暫時的計劃是回老家，然後找個穩定的工作，至於以後，她還沒有過多的考慮，家裏父母開始給她攢錢買房。目的也是希望她不要離家太遠。
有父母親人的幫助，至少未來的生活保障，塗靜雅是不要有什麽壓力的。杜渺羨慕塗靜雅，人與人之間，確實有著很大的不同。
“現在交通都很方便了，要見麵還是很容易的。不用傷心的。”杜渺喝了口蕎麥茶，道：“你要是在老家不習慣的話，隨時來上海找我。”
“你真的確定了？不多考慮一下？你在那裏朋友親人都沒有，開始一定很難的。”
杜渺決定去上海，是早就計劃好的事情，那裏資源多，對於自己的專業來說，會更很好的發展機會。
“我現在去哪裏，都很難，那還不如去發展好的地方，我也做好準備了，辛苦肯定是必須的，你知道的，我能吃苦，不是嗎。”
“杜渺，你可真強，反正我是做不到的，想到沒地方住，找房子我就頭疼，上海的消費不低，我之前還特意查了下，剛畢業的學生，沒有人幫忙的話，在吃和住的方麵，真的很辛苦的。”
“所以我現在繼續很多兼職來攢錢啊，我知道辛苦，但是我也能夠克服的，你不用太擔心，等我在上海穩定下來了，你過來玩，我管你吃住。”杜渺舉起杯子碰了塗靜雅的杯子，笑道。
大城市的消費模式杜渺早在之前就查詢過，租房的軟件她都下載了好幾個，招聘相關的信息臨睡之前她都要多看兩眼。
塗靜雅看著麵前總是帶著笑的杜渺，心裏的情緒很複雜，從在宿舍裏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她對杜渺就有種莫名的崇拜，沒有人來送的新生，陌生的宿舍裏一個人住，什麽都害怕的人，沒有開學，就找好了兼職的工作，節假日的時候，為了省錢，卻不回家的人。
杜渺的堅韌從她的眼裏流淌出來，她從沒有見識過一個跟自己同齡的人，心裏藏著的是塗靜雅怎麽都不敢去想要的願望和夢想。
“杜渺，你就從沒有停下來的時候吧，我們好多同學都想著去哪裏旅遊，好好放鬆一下自己。你高考完了，也是去找工作了吧。”
“我的家庭不允許我這樣，我也是停下來的人，或許從小開始就習慣了吧。而且我也不想讓接著停下來，腦子裏會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杜渺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笑了：“我現在正是奮鬥的年紀，幹嘛要停下來。”
塗靜雅也笑笑，舉起杯子，一臉豪氣：“對，我們都是奮鬥的年紀，什麽都不怕，杜渺，你以後一定會成功的，我提前把話放在這裏，你以後一定能實現你的夢想，你想要都會得到，你總是說你從小都是一個人生活，以後，你的身邊一定有保護你，愛你的人在的。”
“多謝你啊，前麵實現就好，最後的不用也罷，我一個人也能自己照顧好自己。”杜渺被塗靜雅的誇張表情逗樂，往她碗裏夾了幾塊牛肉。
“不行，有人陪伴比起你一個人強多了，我就不信，小時候你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就沒有哪怕一秒鍾的，要是有人在身邊陪著的念頭嗎。就算不能幫你解決當下的問題，能夠聽著說說心理話，也是好的。不是嗎。”
塗靜雅的話讓杜渺愣了愣，她從沒有認真想過這個，但偶爾時候心裏低落的時候，那種無助不安的樣子，杜渺知道，那一刻的自己，是害怕的。
塗靜雅盯著她的眼睛，等她回答。
“哎呀，不要說這些事情了，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把畢業的東西弄好，解決當下的問題才是重要的，”杜渺打岔話題：“快點吃，吃完我們回學校了。”
塗靜雅沒有繼續追問杜渺回答，這個年紀的他們，其實也沒法真實的說出自己內心的感受，杜渺不會承認自己總會有脆弱的一麵，而塗靜雅也一樣。
兩人吃完了飯，塗靜雅堅持要去附近的步行街逛逛，杜渺在整個大學期間逛街的次數一隻手能數出來，塗靜雅說要給杜渺送離別的禮物，杜渺便不再堅持，兩人商量好給彼此的禮物花費價格不能太高。
步行街裏售賣各種禮品的門店風格各異，根據男女愛好的分類也五花八門，沿著步行街走了十分鍾後，兩人進了一家文藝書簽的售賣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