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愛意
回了家，展思辰感覺整個人像是衣錦還鄉似的，老媽拉著他的手說個沒完，家裏親戚間的趣聞八卦聊個不停，這也是展思辰深刻體會到了家裏老人是真的老的心酸感。之前視頻聊天時候，展思辰覺得老媽話多，總是找各種理由掛電話。等這次直接麵對麵，展思辰那種無力招架的感受更加明顯。
聊來聊去最後的話題還是扯到了展思辰人生大事上，老媽如今也不直截了當，但是話裏話外含蓄的表達，多少讓展思辰過意不去，之前隱瞞了跟肖芳的關係，這事情上他愧疚感更重，想著無論這次老媽說什麽，都不會直接否決掉。
按照老媽的意思是還想著撮合展思辰跟人相親，隻是這次不是來強的，而是遵循展思辰的意思，展思辰不想直接拒絕掃老媽的興，說等結束了手裏的工作後會認真考慮自己的問題。這次展思辰是說真的，感情問題上，他真的計劃認真想想看。
晚上吃了飯，展思辰陪著老媽看了一會兒電視，晚上九點後，老人作息起了作用，便早早回房間休息，展思辰換了外衣，下樓去小區裏轉悠了兩圈。
晚上健身器材處，有一些人鍛煉身體，這個小區裏老人數量不少，展思辰見一些看似七八十的老人在打乓乒球。展思辰找了個沒人坐的藤椅，拍了一張兩個老人打球的背影，然後給杜渺發了條過去，配了一段文字【沒想到，現在的老人這麽厲害。】
杜渺的回複是半小時後發來的，展思辰一看時間是十點五分，這個點是杜渺可以閑聊的時間段，杜渺洗漱完回了床，邊給展思辰回信息，邊喝牛奶。
展思辰說自己剛結束跟老媽的一場‘戰鬥’躲出來了，杜渺站在展思辰老媽的立場上‘教育’了幾句展思辰，說天下母親都是愛孩子的，有的是孩子從不會去考慮母親的愛意的。杜渺讓展思辰在家的期間裏，好好的彌補這些年在外的愧疚，增進母子之間的感情。
【我跟我媽的感情已經沒有更大的增進空間了，你也不必站在我媽的立場上說好話，畢竟作為她兒子，我自然知道她心裏怎麽想的，】展思辰打了一竄文字，末了問了一句【打字真浪費時間，你方便通話嗎？】
杜渺發了個嗯的表情包，半秒的時間，展思辰發來了通話邀請。杜渺沒留意，忽然看見手機裏展思辰的臉出現在麵前，嚇了一跳，剛才展思辰發來的是視頻通話請求。
展思辰的臉離手機很近，隻看到一瞬間杜渺這邊的情況，鏡頭忽然黑了，隻有吱吱的聲音響。
“怎麽了黑屏了，聽得見嗎？”展思辰在視頻裏問。
杜渺剛洗完澡，穿的是睡衣，接通視頻的時候，攝像頭對準的是自己的不怎麽遮擋的上半身，等意識到是開視頻時，撲通一聲，把手機反扣在了**。
展思辰又問了兩句，杜渺這才拿起了手機，不過攝像頭是對準的天花板：“展大哥，我以為是語音視頻呢，你怎麽發視頻過來了。”
“我想給你看看剛打球的那對老人，你剛沒看到，他們很厲害，發球動作跟專業運動員一樣。”展思辰找了個理由，看手機畫麵是一片木板，問道：“你人呢。”
“你等我一下，”杜渺找了件外衣穿上了，這才把手機鏡頭對準了自己：“展大哥，”
杜渺臉出現在鏡頭的時候，展思辰不經意的笑了笑，這表情的時間很短，片刻後又假裝不經意的讓杜渺去看不遠處那對打球的老人。
展思辰拿著手機轉了一圈，給杜渺多方位展示了下自己老家小區裏的景色，晚上的光線不高，他特地走到了一個街燈下，讓燈光打在自己的臉上，杜渺看著鏡頭下的展思辰，在視頻濾鏡襯托下，展思辰的臉被拉長，杜渺從沒這麽近距離的看過展思辰的臉，恍惚之間，鏡頭裏外的差別有著天壤之別。
之前的杜渺，其實是有一點懼怕展思辰的臉的，直觀之下，展思辰表情嚴肅的麵容是讓人發怵的，尤其是展思辰麵色變得更加認真時，展思辰的嚴肅表情下，透著一股威嚴，讓杜渺感覺寒栗。但是鏡頭下的這張臉，卻散發著一個儒雅溫和的氣質來，展思辰淺笑的表情下，更能將溫和的特質展露無遺。
展思辰鏡頭裏展示完小區的風景，杜渺找了個最尋常的話題，問展思辰老家的氣候天氣，有什麽特產，特別的景色等問題，氣候問題倒是能回答上來，但特色特產這問題讓展思辰忽然尷尬笑了下，杜渺頓時察覺到不對勁，聽展思辰含糊不清的介紹著某種特產，杜渺忽然打斷了對方。
“展大哥，你根本不知道吧，你又想逗我是不是？”
本想糊弄過去的展思辰隻好說出實話，畢竟常年不在家生活的人，對此不了解也屬於合理之中，展思辰對回答不上來被戳破沒什麽尷尬感覺，相反之下，反而滋生出一絲的甜膩感受來，這感受讓展思辰一時之間看著鏡頭裏的杜渺楞了好幾秒。
從什麽開始，展思辰不知道，他跟杜渺相處的瞬間，既然會產生這麽微妙的感觸來。鏡頭下的杜渺，微笑的樣子很模糊，展思辰一時之間，忘記了任何的反應。
直到一個信息跳了出來，展思辰從呆滯中清醒回來，信息是新郵件的通知，占據了手機屏幕的三分之一的位置，遮擋住了杜渺的臉，展思辰點了隱藏，信息提示消失後，杜渺的臉重新露了出來，展思辰毫無意識下，伸出食指摸向了杜渺的臉。
“展大哥，你不準備回去嗎，都很晚了呢。”杜渺抬起了頭，展思辰猛地抽回了手。
“準備了，我往家裏走呢。”展思辰輕咳了一聲，鎮定回應。
接著閑聊兩句後，杜渺主動掛了視頻通話，當杜渺的臉消失在手機屏幕上後，展思辰有片刻的恍惚，他看著杜渺的頭像，猶豫片刻後還是點開了。頭像是杜渺幼年時期的相片，隻不過是一張模糊到看不清楚臉的相片，展思辰卻看了很久很久。
展思辰回到家，坐在房間沙發上沉思了很長一段時間，在過去的人生裏，他從未因為一件事情而像此刻現在這樣，他開始想著自己這段時間的反常狀態。
從什麽時候開始，杜渺的名字總是無端地出現在自己的腦中，客戶送來的禮品，與易可他們聯係的時候，晚上查閱學校相關的信息瞬間，甚至，無意中在路上看到年齡相仿的人時。聽到她下班後獨自回家想著與她見麵，當看到她身體不適的擔心，堅持要帶她去吃好吃的東西，等等。
展思辰大呼了一口氣，像是得到了一件重要事件的結果，而這個結果，卻能夠主導他後半生的生活軌跡。
而結束與展思辰視頻通話的杜渺，卻怎麽也想象不到此刻的展思辰，有著怎麽樣的思想鬥爭，晚上的意外視頻通話是杜渺沒有想過會發生的，一直以來他們倆都隻是文字溝通，或者在緊急情況下語音溝通。
杜渺知道，近段時間以來，展思辰對自己的幫助是無法用言語來衡量的，無論是金錢上還是生活中，她開始一點點的希望展思辰能夠出現在自己的身邊。兩人溝通的次數越多，她對他，就越是擁有更強烈的依賴。從開始的畏懼，到如今的歡喜，這層的跨越，是杜渺不曾意識到的。
杜渺開始主動給展思辰發信息的次數增加，不僅如此，開始給展思辰分享自己當日的心路曆程，工作上遇到的困境，她也會在第一時間詢問展思辰的意見。這樣的變化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更加明顯。
展思辰在老家呆了一個星期後回了北京，北京公司新增的項目出現了分歧，因為涉及到教育局的政策規劃，展思辰不得已留下出來處理。北京畢竟是展思辰混跡多年的主戰場，有了展思辰親自出麵之後，兩方糾結的問題很快得到了解決方案。
跟著展思辰一起會議的艾力整理了合同中改進的部分，成功擬定了一份新的合作計劃，這份計劃書跟過去的項目有相同的附屬協議，展思辰在教育捐贈的名單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作為慈善捐贈的一份子，展思辰個人救助的活動上，從來都是積極的，貧困地區是一個龐大且近期內無法正向改變的社會議題，身為一個有能力貢獻自己一份力量的普通人，展思辰更是會不留餘力地奉獻自己的一部分。
尤其在鄉村村鎮的學業教育的事情上，展思辰更是希望可以幫助更多的群體，讓那些貧苦山區的留守兒童們可以更到應有的教育。
回北京處理公事的間隙上，展思辰也抽空參加了一些高校主辦的非官方活動，互幫互助的形式也踐行到學校裏，孩子們通過捐書，學習用品的贈送方式，與貧困學生建立新的橋梁。書信郵寄的溫暖舉動，給不曾見過麵的雙方帶去了更多的美好祝福。
而其中的一所《附屬高中》，正是這年跟畢節的淩安學校建立了不同的互助關係。淩安學校邀請《附屬高中》的師生們去參加淩安近期舉辦的匯演活動。而在此期間，展思辰也收到了老黃的邀請信息。
能夠再次回到畢節參加學校的活動，讓展思辰頗為高興，學校裏了一切都讓他是思念，不僅如此，畢節這個城市的絕佳美景，高山曠野的景色，也是他戀戀不忘的。
結束了北京公司的基本公事後，展思辰根據時間獨自坐上了飛機，與之前的那次一樣，傍晚的時候飛機安全落地，這次展思辰選的是市中心的一家新酒店，從酒店到學校的距離不遠，車程二十分鍾就能夠到達。
幾年的時間，畢節的變化不大，但是總體上還是能明顯感覺的區別，市中心的街道修建得寬廣，道路兩邊的綠化修整得整齊漂亮，飲食類的商鋪比起之前開得更多，展思辰從酒店出來，一整條街上都是具有特色風格的餐飲店。
來淩安參加活動，展思辰是預留了三天兩夜的時間，第一天留給學校，第二天見見老杜，順便去登一次野山。然後第三天回北京。
到了畢節的第一晚，展思辰在縣中心逛了一圈，夜景下，整個城鎮有著獨特的風格，廣場上聚滿了跳廣場舞的老人，展思辰坐在一旁，感受著他們的舞蹈氛圍。
拍了幾張夜景照片，還有著名的地標建築後，展思辰看看時間正好十點，點開了杜渺的頭像正想著把拍攝的相片發過去時，展思辰猶豫後撤回了發送，他想著還是等回到杜渺的老家後在給她驚喜。
圖片不打算發過去，展思辰找了個話題問起了杜渺之前養的小鳥，離開老家後，那鳥巢還在不在，杜渺其實也不知道，那個老屋還剩下什麽，杜渺已經很多年沒去想它了，關於那裏的記憶，她隻有那片破舊不堪的土牆，和怎麽都無法彌補的童年傷痛。
自從老爸沒回來後，杜渺心中最後的記憶也變得逐漸模糊消失，那個養大自己的家，隻不過剩下一片空殼而已。
“那你現在想要回去嗎？”展思辰在電話裏問杜渺。
杜渺隻是輕笑出了聲，隻是淡淡回應到：“我沒想過這個，我現在隻想著工作順利，可以積攢一些錢，然後回報那些幫助過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