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引擎:狂飆在賽車彎道

第100章 車手“誓言”

刹車聲撕裂空氣的瞬間,林悅兮的鏡頭本能地對準維修區。

江硯的頭盔被摘下,露出額角的薄汗。

黑色防火服的拉鏈拉開,露出裏麵印著車隊logo的白色內襯。

他正在和首席技師比劃著什麽,指尖快速劃過空氣。

像在描繪賽道的弧度。

"轉向過度比練習賽嚴重。"

江硯的聲音低沉,帶著剛摘下頭盔後的輕微嗡鳴。

忽然側頭看向舉著相機的方向。

護目鏡的反光讓林悅兮看不清他的眼神。

"林記者是來拍進站失誤的?"

她差點沒握住相機。

這家夥,竟然逗她。

想起昨天在車隊會議室,自己為了拿到專訪機會,差點碰倒桌上的車載模型。

當時對頭劉偉,從文件中抬頭,說了句"媒體隻關心事故率"便繼續看數據。

江硯今天竟然和他站在一起。

此刻他站在沾滿油漬的地麵上,防火服袖口還沾著碳纖維碎屑,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像個鮮活的人。

"我在拍技師換胎。"

林悅兮舉起相機示意,鏡頭卻悄悄轉向他的側臉:

"不過江車手提前進站,是因為輪胎抓地力不夠?還是...風向變化影響了尾翼效率?"

這句話讓劉偉的眉梢微微揚起,護目鏡被推到頭頂。

露出那雙在鏡頭前總是顯得冷淡的眼睛。

他伸手接過技師遞來的數據板,指尖劃過風壓曲線圖:

"上午測到側風增強,調校組堅持按原方案,現在證明他們錯了。"

維修區的廣播突然響起,下一組車手即將出場。

江硯的機械師開始催促他上車。

劉偉的碳纖維頭盔在手中轉動時,他忽然停頓半秒:

"如果林記者想知道更多,不妨賽後..."

他的指節敲了敲數據板邊緣,唇角扯出極淡的弧度,"別讓閃光燈晃到儀表盤。"

“江硯可別被他蠱惑了,這家夥奇奇怪怪的!”這是林悅兮對他的第一反應。

當賽車再次衝出維修區時,林悅兮發現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剛才那個稍縱即逝的微笑,比新聞裏任何一張抓拍都要生動。

她低頭查看相機,意外發現剛才的鏡頭裏,劉偉在轉身時,目光其實停留在她的記者證上,而不是所謂的儀表盤。

而在不遠之處也捕捉到了江硯擔憂的神色。

她知道江硯喜歡自己,可是一直都是隱晦的表白。

暮色漫進圍場時。

排位賽結果出爐:

江硯第三,落後頭名0.3秒。

林悅兮在房外等到工作人員陸續離開。

才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從換衣間出來。

濕發隨意地搭在額角,褪去賽車服後,黑色衛衣襯得肩線格外利落。

"比預計的好。"

江硯晃了晃手中的能量飲料,拉環的聲音在空**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調校組現在相信我對側風的判斷了。"

"所以你故意提前進站,逼他們調整數據?"

林悅兮翻開筆記本,發現自己其實沒打算記什麽,隻是想讓這個對話延續下去。

他們是好友,可是今天他也是她的采訪對象。

他靠在儲物櫃上,瓶身上的冷凝水在金屬表麵留下水痕:

"職業賽車手的每個決定,都要讓團隊付出代價。"

指腹摩挲著易拉罐拉環,忽然抬頭:

"你們記者寫過車手失誤的報道嗎?比如秋名山雨戰,我師兄撞壞前翼的那次。"

這個話題讓空氣突然凝固。

林悅兮記得那篇報道,標題是《新星車手失誤退賽,團隊損失……》。

配圖是他師兄站在破損的賽車旁,頭盔遮住了半張臉。

此刻他說起往事時語氣平靜,卻讓她想起在維修區看見的場景。

技師們在他賽車旁工作時,動作裏帶著近乎信仰的專注。

"那篇報道裏說,你阮你師兄堅持在暴雨中使用中性胎。"

她斟酌著措辭:

"但後來的數據證明,當時換雨胎的時間窗口隻有四十秒。"

江硯的視線移向窗外的賽道,夕陽給防撞護欄鍍上金邊:

"車隊經理說,作為車手,我該學會接受有些失誤會被永遠記錄。但作為記者,"

他忽然轉身,聲音輕得像賽車滑過彎道的尾音:"你覺得,那些在維修區熬夜調校的夜晚,那些被汗水浸透的防火服,是為了被記錄失誤嗎?"

林悅兮還未回答,因為今天的話題過於嚴肅。

她今天並不是站在一個好友的角度上,而是站在自己的職位記者的角度上跟他談。

儲物櫃的門突然被推開。

首席技師抱著數據板衝進來,後麵跟著舉著攝像機的實習生。

林悅兮慌忙後退。

後腰撞上冰冷的金屬櫃。

而江硯已經恢複了新聞裏的冷淡模樣,接過數據板時指節不再有多餘的動作。

路過林悅兮時,江硯小聲的說:

“今天你應該讓你同事過來采訪的,這樣的話我怕破壞咱倆的關係,那些人,其實我一個都不想見到。”

一直以來江硯在林悅兮的眼中,那都是溫文爾雅,和藹可親,可今天變得如此嚴肅,肯定故意的。

因為他不想見到一些人。

可是究竟是什麽人他不想見到呢?

如果隻是記者團隊的話應該不至於,難不成就是那劉偉作祟嗎?

劉偉究竟和江硯說了一些什麽話呢?

林悅兮帶著一連串的問題。

看著江硯已經離開了此地。

她的同事們連忙問她剛才采訪的效果。

林悅兮搖搖頭:“他今天好像不在狀態,不太願意接受采訪……”

離開圍場時,晚風帶著賽道的餘熱。

林悅兮翻出相機裏的照片,定格在江硯靠在儲物櫃上的瞬間。

他的視線沒看鏡頭,而是望向遠處的維修區。

那裏的燈光正在逐一點亮,像散落的星。

她的手機震動,新聞推送彈出:

"17號車手江硯排位賽第三,賽後稱'仍有提升空間'"。

她忽然想起他說的"讓團隊付出代價",想起那些在數據與風險間遊走的瞬間。

或許真正的賽車故事,從來不是速度與**的狂歡……

而是某個黃昏,維修區裏那個被汗水浸透的背影,和那句沒說出口的、關於信任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