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冷麵車手
這一次。
對應著風洞實驗室裏無數次演練的重心轉移方案。
賽車在冰麵上劃出藍白色尾跡。
前翼導流板隨他的呼吸節奏微微顫動。
將極光離子流切割成流動的光譜。
突然，左前輪壓過隱在冰層下的玄武岩凸起。
底盤傳來蜂鳴般的共振。
凱斯眼前的全息屏上，十七片彈簧片的應力曲線同時泛起漣漪。
像被極光觸碰到的風鈴。
他本能地注視前方，目光更加尖銳。
“散熱係統過載12%。”
林悅兮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裏炸開：
“按破解的刹車密碼，現在需要你用75度握姿輕觸製動片，等我數到三……”
賽道遠處。
橙紅色的領航直升機，正低空掠過。
探照燈掃過冰麵時，凱斯突然看見前方彎道內側的冰層出現蛛網狀裂紋。
他的瞳孔驟縮。
蘇璃通過同步係統穩穩地托住了他。
她在主控台按下緊急協議，用數據編織成安全網。
“極晝容錯裝置啟動。”
江硯的聲音帶著少見的顫音：
“凱斯，現在你手中的方向盤，是蘇璃用十七片彈簧片算出的最優軌跡。穿過那道極光！”
當季風號衝進極光爆發的核心區，漫天流螢般的綠芒突然湧入駕駛艙。
凱斯眼前的導航屏短暫失靈。
卻在這時，手環的藍光與蘇璃戒指內側的經緯度投影重合。
在擋風玻璃上投射出透明的齒輪矩陣。
那是她早已算好的、能避開所有玄武岩的坐標轉換公式。
賽車以近乎貼地飛行的姿態切入彎道。
左後輪在冰裂邊緣擦出一串火花。
凱斯聽見耳機裏蘇璃的呼吸聲突然變重。
她正在用在地震廢墟裏數著餘震間隔的定力，幫他校準每一個毫秒級的參數。
衝過終點線的瞬間，季風號的引擎發出龍吟般的轟鳴。
十七片彈簧片在極晝強光中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
凱斯摘下頭盔，如釋重負。
維修區方向，益東的女兒抱著機械熊揮手，小熊項鏈墜子上的北極熊，正對著賽道上那道被極光染成青色的尾跡。
凱斯羨慕的看著這小孩子，人們何時才能像他們這樣無憂無慮呢？
“安全係數，100%。”
蘇璃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時，混著遠處直升機的轟鳴和冰原下風掠過風鈴的清響。
“凱斯，你知道嗎？當年在廢墟裏撿到的一個信封，當時有一個神秘的環，你還記得嗎？內圈刻的，剛好是海島賽道開放報名的時間。”
確實如此，感覺讓人匪夷所思，因為那個時候不會有人知道這個海島冰灰色賽道的開業的時間，可是卻清清楚楚的刻在了上麵。
“難道有人預知了這一切？”
凱斯想起昨夜蘇璃用指尖在他手背上畫下的軌跡。
原來不是偶然，是她在無數次數據模擬中，早已為他們算好了每一個相遇的節點。
可惜的是有人比他們算的還要早，竟然算出了這次的比賽時間。
那幕後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
賽道旁的玄武岩群在模擬極晝下泛著微光。
“下一次比賽，”他摘下手套，露出和蘇璃同款的戒指，在極光中與通訊器另一端的她遙遙相碰，“我們的安全係數，該換成婚禮請柬的發送頻率了。”
“好了，這比賽還有下一場呢，可不要研究這事兒了！”
蘇璃更加擔憂他的傷勢。
比起獲得的獎杯和榮耀來說，對於凱斯而言，他好了才是真正的好起來。
忽然。
維修區爆發出歡呼聲。
林悅兮舉著數據板衝出來。
“研究出來一些新的東西！”
她連忙遞給了江硯。
遠處。
十七片彈簧片還在晚風中輕顫。
這次奏出的不再是危險的地震頻率，而是屬於他們的、共同譜寫的勝利樂章。
在極晝籠罩的冰原上，兩個用齒輪與代碼書寫情書的人，終於在現實與公式的交界處，找到了比任何算法都更完美的共振點。
“江硯，你看明白我研究出來什麽了嗎？”
江硯看著平板上的一些數據，還有她畫的一些圖片，隱約猜測：“該不會是下一個島嶼的賽事情況吧？”
“回答對了八成。不錯嘛，蠻聰明的，下一個咱們的目標是愛情島。”
“愛情島？你說的那個毛坯島嶼啊，聽說附近有幾個島嶼都有美食……那個島嶼有什麽好吃的？”
“哎呀，我肯定不是為了美食去的呀！”
林悅兮拿過來數據平板繼續去做事了，江硯感覺自己好像讓她不高興了，所以就沒再作聲。
而不遠處的疏離，正在研究著什麽。
“對了，下一場排位賽大家做好準備吧，凱斯是可以休息了，但是江硯需要參加！”
林悅兮拿到了同事遞過來的話筒，對著江硯說道。
……
林悅兮的運動鞋在水泥地麵敲出急促的節奏。
手中的錄音筆還沾著上午采訪其他車手時蹭到的機油漬。
排位賽即將開始，圍場裏彌漫著輪胎橡膠與汽油混合的氣息。
她在維修區入口被工作人員攔住時，恰好看見江硯的17號賽車從通道裏滑出。
而另外一輛碳纖維車身，在春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車手頭盔上的銀色條紋一閃而過。
此人陰沉著臉，看起來不好惹的樣子。
林悅兮忽然想起三天前在新聞發布廳。
這個總被稱作"冷麵車手"的男人回答問題時聲音像浸過冰水。
卻在提到賽車調校時，指節無意識地叩擊著桌麵，像是在敲打某個隻有自己能聽見的節奏。
"林記者今天來盯排位賽？"
維修區負責人老陳從工具車後探出頭。
他的油汙斑駁的工作服上，別著江硯車隊的徽章：
"江硯第三圈會進站調尾翼，你要是想拍特寫，四號機位角度最好。"
她道謝時。瞥見電子屏上顯示17號賽車已經衝上賽道，時速表在第一個彎道就飆到280km/h。
維修區的技師們開始倒數計時，輪胎更換設備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影子，像等待捕獵的機械獸。
直到第七分鍾，賽車尾部的藍色燈組在遠處閃現，所有人突然繃緊神經……提前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