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事大智慧

表裏篇

第一節

編柵欄選料最難

曆史上的君王大都愛馬,無論是征戰、遊獵時的**坐騎,還是輜重、農事上的役用,都需要慓悍精良的駿馬。

有一天,齊桓公在管仲的陪同下,來到馬棚視察養馬的情況。他一見養馬人就關心地詢問:“馬棚裏的大小諸事,你覺得哪一件事最難?”養馬人一時難以回答。其實,在養馬人心中是十分清楚的:一年365天,打草備料,飲馬溜馬,調鞍理轡,接駒釘掌,除糞清欄,哪一件都不是輕鬆的事!可是在君王麵前,一個養馬人又怎好隨意叫苦呢?管仲在一旁見養馬人尚在猶豫,便代為答道:“從前我也當過馬夫,依我之見,編排用於拴馬的柵欄這件事最難。為什麽呢?因為在編柵欄時所用的木料往往曲直混雜。你若想讓所選的木料用起來順手,使編排的柵欄整齊美觀,結實耐用,開始的選料就顯得極其重要。如果你在下第一根樁時用了彎曲的木料,隨後你就得順勢將彎曲的木料用到底。像這樣曲木之後再加曲木,筆直的木料就難以啟用。反之,如果一開始就選用筆直的木料,繼之必然是直木接直木,曲木也就用不上了。”

管仲雖然說的是編柵欄建馬棚的事,但其用意是在提醒齊桓公,要把編柵欄選料與興社稷用人聯係起來,在選拔肩負重任的人才時,必須慎重行事,從一開始就把握正直的標準,以便永遠按這樣的標準選賢任能。

抱甕老人

孔子的學生子貢到南邊的楚國旅遊。他在返回晉國經過漢水南邊時,看到一位老人正在給菜園裏的蔬菜澆水。那位老人挖了一條渠道,一直通到井邊。老人抱著一個大水罐,從井裏汲水。水沿著渠道一直流到菜園子裏。他不停地用水罐汲水,累得上氣不接下氣。雖然他費了很大的力氣,但是工效卻很低。

於是,子貢走過去對老人說:“老人家,現在有一種機械,用它來澆地,一天可以澆一百畦呢,用不著費很大的力氣但工效卻很高,您不想使用它嗎?”

澆水的老人抬起頭,看了看子貢說:“你說的是什麽東西?”

子貢十分認真地對老人說:“將木頭砍鑿加工,做成一種機械,讓它的後麵重,前麵輕,用它來提水,就像把水從井裏連續不斷地抽吸出來一樣,水流得很快,嘩嘩地卷起的浪花簡直像開水翻滾一樣。這種機械名字叫做橰 (gao)。”

澆水的老人聽了子貢的話卻憤憤然變了臉色。他不以為然地譏笑說:“我聽師傅說過,世上如果有取巧的機械,就一定會有投機取巧的事情;有投機取巧的事情,就一定會有投機取巧的思想。一個人一旦有了投機取巧的思想,就會喪失純潔的做人的美德;喪失了純潔的美德,人就會性情反常;而一個人要是性情反常的話,他就會和社會、自然不合拍,成為一個與天地自然社會不相容的人。你所說的那一種機械我並不是不知道,隻是因為我覺得使用它,就是在於投機取巧的事,而做投機取巧的事是很可恥的。”

子貢聽了這個老人的一番話,像自己做了什麽錯事一樣,難為情地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個抱甕老人所說的一番道理,看起來有一些邏輯推理的正確性,然而他在機械效用上借題發揮,把刁鑽、險惡與機敏、智慧混為一談的做法則是錯誤的。這則寓言告訴我們,在新事物麵前抱殘守缺的人,做起事來不但吃力不討好,而且還會被後人笑話。

庖丁解牛

這一天,庖丁被請到文惠君的府上,為其宰殺一頭肉牛。隻見他用手按著牛,用肩靠著牛,用腳踩著牛,用膝蓋抵著牛,動作極其熟練自如。他在將屠刀刺入牛身時,那種皮肉與筋骨剝離的聲音,與庖丁運刀時的動作互相配合,顯得是那樣的和諧一致,美妙動人。他那宰牛時的動作就像踏著商湯時代的樂曲《桑林》起舞一般,而解牛時所發出的聲響也與堯樂《經首》十分合拍。

站在一旁的文惠君不覺看呆了,他禁不住高聲讚歎道:“啊呀,真了不起!你宰牛的技術怎麽會有這麽高超呢?”

庖丁見問,趕緊放下屠刀,對文惠君說:“我做事比較喜歡探究事物的規律,因為這比一般的技術技巧要更高一籌。我在剛開始學宰牛時,因為不了解牛的身體構造,眼前所見無非就是一頭頭龐大的牛。等到我有了 3年的宰牛經曆以後,我對牛的構造就完全了解了。我再看牛時,出現在眼前的就不再是一頭整牛,而是許多可以拆卸下來的零部件了!現在我宰牛多了以後,就隻需用心靈去感觸牛,而不必用眼睛去看它。我知道牛的什麽地方可以下刀,什麽地方不能。我可以嫻熟自如地按照牛的天然構造,將刀直接刺入其筋骨相連的空隙之處,利用這些空隙便不會使屠刀受到絲毫損傷。我既然連骨肉相連的部件都不會去硬碰,更何況大的盤結骨呢?一個技術高明的廚師因為是用刀割肉,一般需要一年換一把刀;而更多的廚工則是用刀去砍骨頭,所以他們一個月就要換一把刀。而我的這把刀已經用了19年了,宰殺過的牛不下千頭,可是刀口還像剛在磨刀石上磨過一樣的鋒利。這是為什麽呢?因為牛的骨節處有空隙,而刀口又很薄,我用極薄的刀鋒插入牛骨的間隙,自然顯得寬綽而遊刃有餘了。所以,我這把用了19年的刀還像剛磨過的新刀一樣。盡管如此,每當我遇到筋骨交錯的地方,也常常感到難以下手,這時就要特別警惕,瞪大眼睛,動作放慢,用力要輕,等到找到了關鍵部位,一刀下去就能將牛剖開,使其像泥土一樣攤在地上。宰牛完畢,我提 著刀站立起來,環顧四周,不免感到誌得意滿,渾身暢快。然後我就將刀擦拭幹淨,置於刀鞘之中,以備下次再用。”

文惠君聽了庖丁的這一席話,連連點頭,似有所悟地說:“好啊,我聽了您的這番金玉良言,還學到了不少修身養性的道理呢!”

這個故事告訴人們:世間萬物都有其固有的規律性,隻要你在實踐中做有心人,不斷摸索,久而久之,熟能生巧,事情就會做得十分漂亮。

不材之木

有位工匠名叫匠石,他前往齊國,來到曲轅的地方,看見一株大樹生長在土神廟旁。這株樹的樹陰可以遮蓋幾千頭牛;樹身有百尺粗,樹幹高過山頭80尺後才有枝葉,可用來造船的旁枝就有十幾枝。圍觀這株巨樹的人多得像到市場趕集。

奇怪的是,匠石竟視而不見,不屑一顧。他不住腳地往前趕路。徒弟們大開眼界,卻不明白師傅的態度,追上匠石問個究竟:“自從我們跟隨師傅走南闖北學手藝,從來沒有碰見這樣好的木材,您為什麽一點也不看重它?”

匠石回答:“不要誇這棵樹了,它是脆而不堅的樹木,造船沉,做棺材會很快腐爛,製成柱子會被蟲蛀,打成器具會毀掉,造門會流出汙漿……” 匠石把它說得一無是處,認定它是不能做材料的樹木,正因為沒有用,所以才長得這麽大,有這麽長的壽命!

貌似強大的事物往往華而不實。看問題、觀察事物不能被表麵所迷惑,要透過現象看清本質,否則,就會作出錯誤的判斷。

淳於髡薦賢

齊宣王求賢時,號召天下人推薦有才幹、品德好的人。有個叫淳於髡 (kun)的人在一天內就向齊宣王推薦了7名賢士。齊宣王當然很高興。可是,他對頃刻間出現的這麽多賢士感到有點懷疑。

於是齊宣王把淳於髡叫到跟前,對他說:“先生,我有一個疑點想問問你。我聽說,能在方圓千裏的範圍內找到一位賢人,那麽天下的賢人就多得可以肩並肩地排成行站在你麵前。在古今上下近百代的範圍內能出現一個聖人,那麽世上的聖人就多得可以腳跟挨著腳跟地向你走來。今天,先生您在一天的時間裏就給我推薦了7位賢人,如此看來,賢人豈不遍地皆是,有點太多了嗎?”

淳於髡笑了笑,對齊宣王說:“大王您聽我說,人以群分、物以類聚。 同類的鳥,它們總是棲息、聚集在一起;同類的野獸,它們也總是行走、生活在一起。如果我們到低窪潮濕的地方去尋找柴胡、桔梗這些植物,別說是短短的幾天,就是幾輩子也不會找到一棵;但是如果到山上去找,那就多得可以用車去裝了。萬物都是以同類相聚的。我淳於髡向來與賢士為伍,我的朋友個個都是德性高尚、才智非凡的人,大王您找我尋求賢士,這就像在河裏舀水,在火石上取火一樣,輕而易得,取之不竭,您怎麽能嫌我一天之內給您舉薦的賢士太多了呢?我周圍的賢士多得很,豈止這7個人!今後,我還要繼續向大王推薦呢。”

淳於髡一番話,使齊宣王茅塞頓開,心服口服。看起來,世上的人才不是少了,而是我們沒有找到識別人才的方法和途徑啊!

堅瓠無用

齊國有一個名叫田仲的人,自命清高,不願與達官貴人為伍而隱居鄉間,認為自己這樣做是十分明智的。

宋國有個叫屈穀的人到田仲那裏去見他,對他說:“我聽說過先生的大義,您是不願仰人鼻息的人。我沒有什麽別的本事,隻會種莊稼蔬菜,特別是種葫蘆很有方法。現在,我有一個大葫蘆。它不僅堅硬得像石頭一般,而且皮非常厚,以致於葫蘆裏麵沒有空竅。這是我特意留下來的一隻大葫蘆,我想把它送給您。”

田仲聽後,對屈穀說:“葫蘆嫩的時候可以吃,老了不能吃的時候,它最大的用途就是盛放東西。現在你的這個葫蘆雖然很大,然而它不僅皮厚,沒有空竅,而且堅硬得不能剖開,像這樣的葫蘆既不能裝物,也不能盛酒,我要它有什麽用處呢?”

屈穀說:“先生說的對極了,我馬上把它扔掉。不過先生是否考慮過這樣一個問題,您雖然是不仰仗別人而活著,但是您隱居在此,空有滿腦子的學問和渾身的本領,卻對國家沒有一點用處,您同我剛才說的那個大葫蘆不是一樣的嗎?”

這則寓言告訴我們,如果一個人不將自己的本領貢獻給國家、社會,僅僅隻是在那裏笑傲山林,就算他有高潔的名聲,實質上這種處世之道並不明智。到頭來,他的智慧與貢獻還遠不及那位種田的農夫屈穀。

識別踢人的馬

伯樂是我國古代最善於識別馬的人,他擅長相馬的名聲家喻戶曉。

有兩個人慕名從很遠的地方來到伯樂身邊,拜伯樂為師,專門學習相馬的本領。伯樂將自己識別馬的訣竅講給他們聽,同時又帶他們四處實踐,觀察、識別各種各樣的馬。

這一天,伯樂帶著這兩個人一起到趙簡子的馬廄裏去看馬,要他們說出其中愛踢人的馬來。其中一個人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指著一匹馬說:“這就是一匹愛踢人的馬。”

另一個人則用手去摸馬的屁股。他連續摸了三遍,這馬依然站在那裏,不僅沒有踢人,甚至連一點焦躁不安的反應也沒有。

那個人見馬很馴服,覺得很難為情,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摸馬的人見他對自己正確的看法產生了動搖,便對他解釋說:“其實你並沒有看錯。這匹馬的確是一匹踢人的馬。我摸它的時候,它沒有踢我,是因為這馬受了傷。它的肩部疲塌,是筋骨勞損的表現;前腿膝關節腫脹說明這馬失過前蹄。而馬在踢人的時候,通常要舉起後腿,這時,馬全身的重量全部落在前腿上。一匹肩部和前腿膝關節受了傷的馬難以承受自己身體的重量,所以後腿抬不起來,它也就難以踢人了。你善於識別踢人的馬,可是卻不善於發現馬身上的傷痛。”

這篇寓言告訴我們,無論是相馬、看人,還是判斷其他事物,都要全麵地了解情況,注意分析各種現象之間的內在聯係,否則將會得出錯誤的結論。

買櫝還珠

一個楚國人,他有一顆漂亮的珍珠,他打算把這顆珍珠賣出去。為了賣個好價錢,他便動腦筋要將珍珠好好包裝一下,他覺得有了高貴的包裝,那麽珍珠的“身份”就自然會高起來。

這個楚國人找來名貴的木蘭,又請來手藝高超的匠人,為珍珠做了一個盒子(即櫝),用桂椒香料把盒子熏得香氣撲鼻。然後,在盒子的外麵精雕細刻了許多好看的花紋,還鑲上漂亮的金屬花邊,看上去,閃閃發亮,實在是一件精致美觀的工藝品。這樣,楚人將珍珠小心翼翼地放進盒子裏,拿到市場上去賣。

到市場上不久,很多人都圍上來欣賞楚人的盒子。一個鄭國人將盒子拿在手裏看了半天,愛不釋手,終於出高價將楚人的盒子買了下來。鄭人交過錢後,便拿著盒子往回走。可是沒走幾步他又回來了。楚人以為鄭人後悔了要退貨,沒等楚人想完,鄭人已走到楚人跟前。隻見鄭人將打開的盒子裏的珍珠取出來交給楚人說:“先生,您將一顆珍珠忘放在盒子裏了,我特意回來還珠子的。”於是鄭人將珍珠交給了楚人,然後低著頭一邊欣賞著木盒子,一邊往回走去。

楚人拿著被退回的珍珠,十分尷尬地站在那裏。他原本以為別人會欣賞他的珍珠,可是沒想到精美的外包裝超過了包裝盒內的價值,以致於“喧賓奪主”,令楚人哭笑不得。

鄭人隻重外表而不顧實質,使他做出了舍本求末的不當取舍;而楚人的 “過分包裝”也有些可笑。

九方皋相馬

伯樂是春秋戰國時期秦國有名的相馬能手,他的相馬技能是天下有名的。

在伯樂暮年之時,有一回秦國國君秦穆公召見他時間他說:“您的年紀也很大了啊!在您的後輩人中有誰能夠繼承您尋找千裏馬呢?”伯樂回答道: “對於一般的良馬,它的特征很明顯,是可以從其外表上、筋骨上觀察得出來。而那天下難得的千裏馬呀,看起來它與一般的好馬差不多,論其特征,也是很難捉摸,好像是若有若無,若隱若現。不過,千裏馬奔跑起來,又輕又快,刹那間從你眼前一閃而過,不一會兒遠馳得無影無蹤,讓人看不到飛 揚的塵土,尋不著它奔跑的足蹄印兒。我的兒子們都是才能低下的人,對於好馬的特征,我可以告訴他們,對於千裏馬的特征,那隻能意會,不可言傳,僅憑自己相馬的經驗來判斷,他們是無法掌握的。不過,在過去同我一起挑過菜、擔過柴的人當中,有一個名叫九方皋的人,他的相馬技術很高,的確不比我低,請大王召見他吧。”秦穆公便召見了九方皋,叫他到各地去尋找千裏馬。

九方皋到各處尋找了三個月後,回來報告說:“我好不容易為大王您尋找到了一匹千裏馬。不過,那匹千裏馬眼下正在沙丘那個地方。”秦穆公問: “那匹馬是什麽樣的馬呢?”九方皋回答:“那是一匹黃色的母馬。”秦穆公於是派人去取,卻是一匹黑色的公馬。這時候秦穆公很不高興,就把伯樂叫來,對他說:“你該怎麽說呢?太不中用啊!你推薦的人連馬的毛色與公母都分辨不出來,又怎麽能認識出千裏馬呢?”

伯樂這時長歎一聲說道:“想不到他識別馬的技術竟然高到這種地步了啊!這就是要高出我千倍萬倍乃至無法計算的長處了。像九方皋看到的,是馬具有的精神和機能,他看馬時,眼裏隻看到了馬的特征而不著馬的皮毛,注重它的本質,去掉它的現象;他隻看那應該看到的東西,不去注意那不該注意的東西;他審察研究時,隻注意那應該審察研究的方麵,拋棄了那不必審察的方麵。九方皋相馬的價值,遠遠高於千裏馬的價值,這正是他超過我的地方啊!”等到把那匹馬從沙丘那地方牽到秦穆公和伯樂麵前時,大家一看,果然是名不虛傳的、天下少有的千裏馬。

這篇故事啟發我們:看問題時要有所舍棄才有所專注,同時要將獲得的感性材料去偽存真,去粗取精,這樣才能把握住事物的本質。

明年再不偷雞

春秋時期,宋國大夫戴盈之在一次同孟子的談話中,談到了如何治理國家的事。孟子提出了民眾的疾苦問題,除了災荒給百姓造成的困苦外,捐稅對百姓的負擔也是很重的。他們談著,談著,戴盈之也承認了這一事實,並且表示:願意取消部分捐稅,但是真正取消這部分捐稅今年還不能實現,要到明年才能取消,今年隻能夠減輕部分捐稅。孟子聽了戴盈之的講話後,沉思了一會兒,他知道戴盈之隻是口頭上表示要取消捐稅,並不是真正的願意取消部分捐稅。孟子為了勸說戴盈之,便講了一個故事:有這麽一個人,他每天都要偷鄰居家的雞。鄰居後來知道了是他偷的雞,對這個人的意見特別大。有人去勸告這個偷雞的人說:“偷盜行為是可恥的。你這樣每天偷別人家的雞是不道德的行為,應該及早改正。從現在起,你再不要偷別人家的雞了。”這個偷雞的人聽到後卻回答說:“好吧,我也知道這不好。這樣吧,請允許我少偷一點,原來每天偷,以後改為每月偷一次,而且隻偷一隻雞,到了明年,我再不偷就是了。”

如果知道了偷盜是不合乎禮義的事,就應該迅速停止偷竊,痛改前非,為什麽非要等到明年呢?

這篇寓言故事諷刺了那些明知道自己錯了,卻故意拖延時間,不肯及時改正的人。

五十步笑百步

梁惠王好驅使百姓與鄰國打仗。有一次梁惠王召見孟子,問道:“我在位,對於國家的治理,可以說是盡心盡意的了。河內(今河南省黃河北岸)常年發生災荒,收成不好,我就把那裏的一部分老百姓遷移到收成較好的河東去,並把收成較好的河東地區的一部分糧食運到河內來,讓河內發生災荒地區的老百姓不致於餓死。有時河東遇上災年,糧食歉收,我也是這樣,把其他地方的糧食調運到河東來,解決老百姓的無米之炊。我也看到鄰國當政者的作法,沒有哪一個像我這樣盡心盡意替自己的老百姓著想的。然而,鄰國的百姓沒有減少,而我的百姓也沒有增多,這是什麽原因呢?”

孟子回答說:“大王喜歡打仗,我就用打仗來打個比方吧。戰場上,兩軍對壘,戰鬥一打響,戰鼓擂得咚咚地響,作戰雙方短兵相接,各自向對方奮勇刺殺。經過一場激烈拚殺後,勝方向前窮追猛殺,敗方就有人丟盔棄甲,拖著兵器逃跑。那逃跑的士兵中有的跑得快,跑了一百步停下來了;有的跑得慢,跑了五十步停下來了。這時,跑得慢的士兵卻為自己隻跑了五十步就嘲笑那些跑了一百步的士兵是膽小鬼,您認為這種嘲笑是對的嗎?”

梁惠王說:“不對,他們隻不過沒有跑到一百步罷了,但是這也是臨陣脫逃啊!”

孟子說:“大王如果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那麽就無須再希望您的國家的老百姓比鄰國多了。”

這篇寓言故事說明:看事物應當看到事物的本質與全局,不能隻看表麵和局部。鄰國國君不管災荒年間老百姓的生活,是不愛百姓的國君。梁惠王常調動百姓去打仗,致使民不聊生,仍然是不愛百姓的國君。

拔苗助長

田野裏,大片大片的莊稼沐浴著陽光雨露,茁壯成長,一派勃勃生機。也許你看不出莊稼每天都在長,但它卻是實實在在地長高了起來。

有一個宋國人靠種莊稼為生,天天都必須到地裏去勞動。太陽當空的時候,沒個遮攔,宋國人頭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渾身的衣衫被汗浸得透濕,但他卻不得不頂著烈日躬著身子插秧。下大雨的時候,也沒有地方可躲避,宋國人隻好冒著雨在田間犁地,雨打得他抬不起頭來,和著汗一起往下淌。

就這樣日複一日,每當勞動了一天,宋國人回到家以後,便累得一動也不想動,連話也懶得說一句。宋國人覺得真是辛苦極了。更令他心煩的是,他天天扛著鋤頭去田裏累死累活,但是不解人意的莊稼,似乎一點也沒有長高,真讓人著急。

這一天,宋國人耕了很久的地,坐在田埂上休息。他望著大得好像沒有邊的莊稼地,不禁一陣焦急又湧上心頭。他自言自語地說:“莊稼呀,你們知道我每天種地有多辛苦嗎?為什麽你們一點都不體諒我,快快長高呢?快長高、快長高……”他一邊念叨,一邊順手去拔身上衣服的一根線頭,線頭沒拔斷,卻出來了一大截。宋國人望著線頭出神,突然,他的腦子裏蹦出一個主意:“對呀,我原來怎麽沒想到,就這麽辦!”宋國人頓時來勁了,一躍而起開始忙碌……

太陽落山了,宋國人的妻子早已做好了飯菜,坐在桌邊等他回來。“以往這時候早該回來了,會不會出了什麽事?”她擔心地想。忽然門“吱呀”一聲開了,宋國人滿頭大汗地回來了。他一進門就興奮地說:“今天可把我累壞了!我把每一根莊稼都拔出來了一些,它們一下子就長高了這麽多……”他邊說邊比劃著。“什麽?你……”宋國人的妻子大吃一驚,她連話也顧不上說完,就趕緊提了盞燈籠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到田裏去。可是已經晚了,莊稼已經全都枯死了。

自然界萬物的生長,都是有自己的客觀規律的,人無力強行改變這些規律,隻有遵循規律去辦事才能取得成功。愚蠢的宋國人不懂得這個道理,急功近利,急於求成,一心隻想讓莊稼按自己的意願快長高,結果落得一個相反的下場。

疑鄰偷斧

從前,在鄉下有一個人,他在自家的地窖中儲存種子的時候,將一把斧頭忘了從地窖中帶出來。幾天以後,他在又要用斧頭時,才發現自家的斧頭已經丟失了。放在自己家的斧頭到哪裏去了呢?他在自己家的門後麵,桌子下麵,堆柴草的房裏到處找遍了,還是沒有找到,他就懷疑是他鄰居家的兒子偷去了。到底是不是鄰居家的兒子偷了呢?沒有證據不能亂講。於是,他仔細地觀察鄰居家那個兒子,覺得是他偷了斧頭了。看他那走路的樣子,很像是偷了斧頭的,不僅如此,連他的神態、動作、表情也像,甚至他說話時的聲調,都像是偷了斧頭一樣。總之,越看越像,幾乎可以肯定,就是他偷了我家的斧頭了!

又過了幾天,這個人又要到地窯去儲存物品了。當他挖開地窖門,下到地窖裏的時候,發現了自家那把不見了好多天的斧頭正躺在自家地窖裏的地麵上。

到了第二天,這個人再去看鄰居家的兒子的時候,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就連笑的神態,一點兒也不像是偷斧頭的樣子了。

這篇故事告訴人們:遇到問題要調查研究再作出判斷,絕對不能毫無根據地瞎猜疑。疑神疑鬼地瞎猜疑,往往會產生錯覺。

不龜手之藥

宋國有個人善於炮製防止凍裂的不龜 (jun)手之藥,他的家族靠著這個祖傳秘方,世世代代以漂洗絲絮為業,始終勤勤懇懇,披星戴月,但由於收入菲薄,生活總是很貧困。

有位遠道而來的客人,聽說有不龜手之藥的秘方,願以百金求購。這可是個大數目!不龜手之藥的主人動心了。但想到祖傳的秘方要賣出去,也是件大事,於是集合全家族的成員共商轉讓之事。大家七嘴八舌一番議論,最後總算統一了思想:祖祖輩輩以漂洗絲絮為生,收入太少,今天一旦出售藥方,可以獲取大筆金錢,何樂而不為?於是全體成員一致同意把藥方賣出去。

客人得到秘方以後,立即奔赴吳國,對吳王說,今後將士在寒冬打仗,再也不用為凍手犯難了。不久,越國大軍壓境,吳國告急,吳王委任此人統帥大軍。此時正值嚴冬,吳越兩軍又是進行水戰。由於吳軍將士塗抹了不龜手之藥,戰鬥力特別旺盛,因而大勝越軍。班師回朝後,吳王大喜過望,頒詔犒賞三軍,同時將獻藥之人視為有特殊貢獻的統帥,割地封賞嘉獎他。

同樣是這個不龜手之藥,宋國人世世代代用來漂洗絲絮,結果始終貧困交加;而吳國用來作戰,則可以戰勝敵國。由此可見,同樣一個事物,由於使用方法和對象不同,其結果和收效也會大不一樣。

澆水與添薪

戰國時代有個哲學家名叫巫馬子,他有一次對墨子說:“您提倡兼愛哲學,主張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應當團結友愛、平等相待,可是卻沒能給別人帶來什麽直接的好處;我主張各人顧各人,人人自行其是,獨來獨往,也沒聽說傷害了誰。我們兩人迥然不同的哲學主張,目前都還沒有顯示出其應有的社會效果來,可是為什麽您總是認為隻有自己的理論是對的,而要全盤否定我的理論呢?”

墨子並沒有正麵回答巫馬子的提問,而是另外舉了一個例子。他說:“假如現在有人在這裏放火,一個人看到後趕緊去提水,準備把火澆滅;而另一個人則打算往火裏添柴,希望這火勢越燒越旺。不過,這兩個人現在僅僅隻是在心裏這樣想,一時還未付諸行動。那麽請問,您對這兩個人作何評價呢?”

巫馬子不假思索地回答:“我當然認為那個準備提水滅火的是好人,而想在火上添柴的人則是居心叵測、需要提防的。”

墨子於是笑了,他說:“對呀!這就說明我們議人論事不能忽視其動機。而今,我主張兼愛天下的動機是好的,所以我肯定它;而您主張不愛天下的動機則令人費解,所以我當然要否定它。”

墨子與巫馬子的這場論辯證明:在一般情況下,人們判斷一件事的好壞,當然主要是看其所產生的社會效果。但有時當某人的計劃、打算尚未付諸實行時,我們也可以從他提出的這一計劃、打算的動機出發,推斷其效果的好壞。這就是哲學上的動機與效果的統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