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兩人一心
越國人甲父史和公石師各有所長。甲父史善於計謀,但處事很不果斷;公石師處事果斷,卻缺少心計,常犯疏忽大意的錯誤。因為這兩個人交情很好,所以他們經常取長補短,合謀共事。他們雖然是兩個人,但好像有一條心。這兩個人無論一起去幹什麽,總是心想事成。
後來,他們在一些小事上發生了衝突,吵完架後就分了手。當他們各行其是的時候,都在自己的政務中屢獲敗績。
一個叫密須奮的人對此感到十分痛心。他哭著規勸兩人說:“你們聽說過海裏的水母沒有?它沒有眼睛,靠蝦來帶路,而蝦則分享著水母的食物。這二者互相依存、缺一不可。我們再看一看瑣(王吉)吧!它是一種帶有螺殼的共棲動物,寄生蟹把它的腹部當作巢穴。瑣(王吉)饑餓了,靠螃蟹出去覓食。螃蟹回來以後,瑣(王吉)因吃到了食物而飽,螃蟹因有了巢穴而安。這是又一個誰也離不開誰的例子。讓我們再看一個例子,不知你們聽說過蟨(jue)鼠沒有。它前足短,善求食而不善行。可是卭(qiong)卭岠 (ju)虛則四足高、善走路而不善求食。平時卭卭岠虛靠蟨鼠提供的甘草生活;一旦遭遇劫難,卭卭岠虛則背著蟨鼠逃跑。它們也是互相依賴的。恐怕你們還沒有見過雙方不能分開的另一典型例子,那就是西域的二頭鳥。這種鳥有兩個頭共長在一個身子上,但是彼此妒忌、互不相容。兩個鳥頭饑餓起 來互相啄咬,其中的一個睡著了,另一個就往它嘴裏塞毒草。如果睡夢中的鳥頭咽下了毒草,兩個鳥頭就會一起死去。它們誰也不能從分裂中得到好處。下麵我再舉一個人類的例子。北方有一種肩並肩長在一起的‘比肩人’。他們輪流著吃喝、交替著看東西,死一個則全死,同樣是二者不可分離。現在你們兩人與這種‘比肩人’非常相似。你們和‘比肩人’的區別僅僅在於,
‘比肩人’是通過形體,而你們是通過事業聯係在一起的。既然你們獨自處事時連連失敗,為什麽還不和好呢?”
甲父史和公石師聽了密須奮的勸解,對視著會意地說:“要不是密須奮這番道理講得好,我們還會單槍匹馬受更多的挫折!”於是,兩人言歸於好,重新在一起合作共事。
這則寓言通過密須奮講的5個故事以及甲父史和公石師的經驗、教訓告訴大家,生物界中各種個體的能力是非常有限的。在爭生存、求發展的鬥爭中,隻有堅持團結合作、取長補短,才能贏得一個又一個勝利。
永州鼠
古時候,永州有一個人迷信得厲害,不管做什麽事,總要看看吉不吉利。
這個人生在子年,屬相是鼠,於是他就把老鼠當成是自己的保護神,萬分敬重。他不但自己敬重老鼠,還訂下了家規,不準大家消滅老鼠,將老鼠好好保護起來。所以他家裏見不到一隻貓,仆人們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不經意間傷到了老鼠。
這樣一來,老鼠在他家有恃無恐,可猖狂了。糧倉裏、庫房裏到處可見成群結隊的老鼠大吃大嚼,愛怎麽破壞就怎麽破壞,根本沒人敢管。這還不說,老鼠們四下裏奔走相告,說他家裏簡直是個天堂,每天吃得飽飽的,什麽都不用害怕,於是越來越多的老鼠都聞訊搬到這個人家裏來。
有了這樣嚴重的鼠害,這一家子可遭殃了。家裏的桌子、凳子、櫃子全都被老鼠咬得殘缺不全。櫃子裏麵的衣服老鼠也不放過,東一個窟窿西一個洞,沒有一件是完整的。食物簡直就隻能吃從老鼠口裏剩下的那一點。到了夜裏,老鼠在屋裏東奔西跑,上竄下跳,“咯吱咯吱”地啃東西,還嘰嘰亂叫,弄得全家亂七八糟,吵得人覺也睡不著。白天老鼠都不歇著,跟人一塊兒出出進進、來來往往,放肆極了,儼然它們才是這家的主人。
過了幾年,這家人因為主人職位調動搬到另一個郡去住了,這屋子換了主人。可是老鼠們絲毫不懂得收斂,還是鬧得特別厲害。
新主人又生氣又奇怪,跟家人說:“可恨這幫老鼠,本來隻應在黑暗中偷偷摸摸地過活,現在竟然如此囂張,實在可惡,我們應該想辦法把它們全都消滅掉!”於是,他們向人家借了好幾隻凶猛的大花貓,大門緊閉,把出路都用磚瓦堵死,還用水澆灌老鼠洞,又專門雇了些人來幫助捕殺老鼠。
老鼠一下遭到了滅頂之災,死亡不計其數,屍體堆得像座小山。人們把鼠屍扔到偏僻的地方去,臭味過了好幾個月才消失。
這些老鼠太不識時務,以為所有的主人都會對它們殷勤備至,實在是大錯特錯,以致於它們的猖獗終於招來了大禍。做人也是一樣的道理,不可因一時的顯赫而得意忘形,否則,永州鼠的下場就是明鑒啊!
搖頭擺尾
有一對表兄弟相處感情很好,表兄叫臨濟,表弟叫元安,兩人年齡隻相差1歲,是很要好的朋友。這表兄弟兩人的性格很不一樣,臨濟遇事冷靜,不愛虛誇張揚,性格內向、穩重;元安卻好說好動,喜歡表現自己,性格外向、輕率。
這一天,元安到臨濟家做客,臨濟設酒席款待他。表兄弟兩個邊喝邊聊,興致很高。不知不覺,酒至半酣,元安十分得意地對臨濟說:“表兄,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一定會替小弟高興的。”臨濟關切地問:“表弟有什麽喜事,快說來愚兄聽聽。”元安說:“小弟前日已得縣令賞賜,就要被提升了。”看著元安那副高興的樣子,臨濟並沒有一絲笑意,也沒有一句表示祝賀或恭維的話。元安原本以為會得到表兄的讚賞,可是臨濟的表現卻使他很失望。
看看天色已晚,元安這才想起應該回家了。他起身告辭時,臨濟卻一把拉住他,語重心長地對他說:“小弟,聽我告訴你一件事吧。有一條赤尾鯉魚,樣子十分好看,它自己也甚是得意。這一天,鯉魚搖著頭,擺著紅色的尾鰭,向著南方遊去了。可是它這一去,連它自己都不知道會遊到那兒。如果遊到寬闊的河裏,那還算幸運;如果是遊到了別人家醃魚肉的缸裏,那豈不是死路一條嗎?”
臨濟一番話,元安立刻深感慚愧,自覺不如臨濟。
所以說,人們在順利的時候,一定要保持清醒的頭腦,不可得意忘形,現出一副搖頭擺尾的輕狂相。
覆車之鑒
一個讀書人帶著他的幾名弟子外出,正好遇到天下雨,路滑,很不好走。
他們看到一輛飯車,正停在高高的山路上歇息著。讀書人用手指著那輛飯車對弟子們說:“你們看,那輛飯車要不了多會兒肯定會翻覆。”弟子們不解地看著那輛車說:“為什麽呢?”讀書人說:“你們看就是了。”說著,他們繼續行路。
他們剛走了十幾步遠,忽聽到一片喧鬧聲從山路那邊傳來,他們驚奇地回頭看時,那輛飯車果然已經翻了。幾個弟子覺得老師果然料事如神。他們問:“先生,您何以知道那車會翻的呢?”
讀書人說:“我是從這件事的一種趨勢中判斷出來的。”
幾個弟子急切地說:“請先生講給我們聽,長長我們的見識。”
讀書人說:“你們看,天下著雨,道路泥濘難行,唯獨那高高的山路沒有爛泥漿,比較好通行。可是那條山路卻又高又窄,此時天雨,眾人駕著車隻好都奔向那裏。而那輛飯車又有些自不量力,上了那條山路卻又走不動,還不顧別人著急,頑固地占踞在高高的位置上,阻礙著眾人的車進去,它怎麽能不翻覆呢?”
弟子們點頭稱是,佩服老師的判斷正確。
讀書人接著又語重心長地說:“世上還有比飯車翻覆更大的禍患,你們都記住飯車的危險作為教訓吧!”
有些身居顯要地位的人,若不稱職,反而成為妨礙別人進步的絆腳石,那將是危險的。
疑病亂投醫
有個人偶感風寒,咳嗽不止,他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就去請醫生看病。醫生看了看他那個無精打采的樣子,又摸了摸脈,說他是得了蠱(gu)病,如果不抓緊治療恐怕會丟命。這個人一聽嚇壞了,連忙拿出許多金子,求醫生一定要治好他的病。
這個醫生給他開了治蠱病的藥吃,說是這種藥可以攻擊他的腎髒和腸胃,又會炙燒他的身體和皮膚,因此,吃這種藥必須注意禁美味佳肴,否則藥物難以奏效。一個月過去了,這個人病情不見好轉,反而加重了,除了咳嗽,還有內熱外寒,百病發作。加上他一個月的禁食,營養不良,身體瘦弱疲憊,真的像一個患蠱病的人了。
無奈,他又請來另一個醫生為他治病。這個醫生檢查了他的各種症狀,診斷他患的是內熱病,於是又給他寒藥吃。這次,他又花去許多金子。
他吃過醫生給他開的寒藥,結果搞得他每天早晨嘔吐,晚上腹瀉,痛苦不堪。休談禁食美味佳肴,這次連飯都不能吃了。他心裏非常害怕,這樣下去恐怕真的保不住命了。於是,他又反過來改服熱藥,誰知這樣一來,他又出現全身浮腫,到處長癰長癤生瘡,搞得他頭暈目眩,真個渾身是病,一天到晚叫苦不迭。
他又拿出錢財,第三次請來一個醫生。這個醫生見他滿身是病,真不知從何醫起,結果是越醫病越重了。
後來,鄰居的長輩們見他形容憔悴,病症奇特雜亂,於是開導他說:“這都是庸醫害人、你胡亂吃藥的結果。其實你本沒什麽大不了的病。人的生命,本以元氣為主,再輔之以一日三餐正常的飲食。而你呢,天天吃這藥喝那藥,千百種藥毒攪亂了你的體內正常秩序,結果既損害了你的身體,又阻斷了飲食的營養供給,所以肯定會百病齊出。我看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安定思想,首先休息好身體,再辭謝醫生,放棄藥物,恢複營養,多吃你喜愛的食物, 這樣,你的元氣就會慢慢在體內恢複,身體一天天強壯起來,自然而然吃東西便覺有滋味了。一天三餐飯,便是最好的藥,你不妨照我說的去做,保證有效。”
這個人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按照老人所說的去做了,僅僅隻一個月,果然身上的各種病症就消除了,身體又恢複了原樣。
其實生活中往往就是這樣,越疑心自己有這病那病,就越覺得果真有病,結果亂投醫、瞎吃藥,把個沒病的身體搞得到處是病。處理問題也是一樣,如不從實際出發,僅憑想當然就去東一鎯頭西一棒子地瞎來一氣,結果問題必然會越來越嚴重,事情越辦越糟糕。
眼前與將來
有一天,齊王上朝的時候,鄭重其事地對大臣們說:“我國地處幾個強國之間,軍務防備的問題,年年都要搞。這次我想來個大的行動,徹底解決問題。”
謀臣艾子上前問道:“不知大王有何打算?”
齊王說:“我要抽調大批壯丁,沿國境線修起一道長長的城牆。這道城牆東起大海,西經太行,連起轘轅山,接上武關,綿延4000裏,同各個強國隔絕開來。從此,秦國無法窺伺我西部,楚國難以威脅我南邊,韓國、魏國不敢牽製我左右。你們說,這不是一件很偉大、很有價值的事嗎?”
艾子說:“大王,這樣大的工程,百姓們能承受得了嗎?”
齊王說:“是的,百姓築城的確要吃很多苦頭,但這樣做能從此減少戰爭帶來的災難,這一勞永逸的事,誰會不擁護呢?”
艾子沉吟片刻,認真而懇切地對齊王說:“昨天一大早,天下起了大雪,我在趕赴早朝的途中,看見道旁躺著一個人,他光著身子,都快要凍僵了,卻仰望著老天唱讚歌。我十分奇怪,便問他為什麽這樣做,他回答說:”老天爺這場雪下得真好啊,可以料到明年麥子大豐收,人們可以吃到廉價的麥子了。可是,明年卻離我太遙遠,眼下我就要被凍死了!‘大王,臣以為,這件事正像您今天說的築城牆,老百姓眼下正生活得朝不保夕,哪能奢望將來有什麽大福呢?他們還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修好城牆的那一天,享受永逸的將會是什麽人呢!
齊王無言以對。
所以我們在想問題、做計劃時,一定要從實際出發,既要考慮將來,也要顧及當前,統籌兼顧,切實可行。否則,再美好的打算也隻能流於幻想。
蛤蟆的擔憂
一天,艾子乘船在海上漫遊。天漸漸黑下來了,艾子將船停泊在一個島嶼附近,在船上休息。
夜深了,四周很安靜,沒有風,月亮照在水麵上,艾子感到十分愜意,坐在船頭毫無睡意。忽然,艾子聽到有哭聲,他感到十分奇怪,這周圍空****的,並無其他什麽人。艾子仔細聆聽,原來,聲音是從水底下傳來的,伴著哭泣聲,還有陣陣說話聲。
艾子清楚地聽到一個聲音說:“小兄弟,你聽說了嗎?龍王昨天傳出命令,水族中凡是有尾巴的,都一律要斬首。我是一條鯉魚,我有尾巴,也在被斬首之列,我想,龍王決不會放過我的,他一定會要殺了我呀!我該怎麽辦呢?”說完,鯉魚傷心地又嗚嗚大哭起來,邊哭還邊痛苦地搖著尾巴,好像是恨不得一下子將這煩人的尾巴甩掉才好似的。
接著,那個被鯉魚稱做小兄弟的蛤蟆也哭起來了,哭得那麽悲傷、絕望。鯉魚奇怪地問:“小兄弟,你哭什麽呢?你是蛤蟆,又沒長尾巴,龍王又不會殺掉你,你為什麽傷心呢?”隻聽蛤蟆回答說:“鯉魚大哥,你看我現在好像很幸運,我沒有尾巴,可是你有所不知,我原來可是有尾巴的呀。要是龍王追查我當蝌蚪時的情況,那我不也難逃一死嗎?”
看來,蛤蟆的擔憂並非是多餘的,如果龍王真的是個殘酷無情、昏庸暴戾(li)的家夥,蛤蟆恐怕也真是在劫難逃的了。
不知趣的獵狗
艾子喜好打獵,那騎在馬上追逐鳥獸的感覺真是痛快極了。為了打獵的愛好,艾子養了一條非常善於抓兔子的獵狗和一頭機警敏捷的獵鷹。每次外出打獵,艾子都帶上他的獵狗和獵鷹。凡是捕到兔子,艾子就必定掏出兔子的心肝給獵狗吃。因而,每次一捉到兔子,獵狗也就總是搖著長尾巴,豎起一雙前腿,不停地上下跳躍,等著艾子喂它吃兔子的心肝。
一天,艾子又出外打獵,山上兔子很少,轉悠了大半天還未發現一隻兔子,獵狗的肚子已餓得咕咕直叫。正在這時,艾子忽然看見有兩隻兔子從草叢中跳躍出來,向林中一片灌木叢跑去,艾子放出獵鷹去追捕兔子。兩個兔子敏捷地在灌木叢中亂跳亂竄,獵鷹上下騰飛追捕。這時,獵狗也飛跑過來,對準兔子一頭猛撲過去,不料,正好誤咬住了獵鷹。結果,獵鷹被咬死了,那兩隻兔子卻乘機逃走了。
等到艾子跑上前來,見此情景,十分傷心。他把死鷹拿在手裏,又是懊悔又是氣憤,不覺掉下淚來。正在這時,獵狗又像從前那樣,豎起它的一雙前爪,搖著尾巴,在艾子麵前騰上落下,搖頭擺尾,沾沾自喜地像立了大功似地看著艾子,等待艾子喂它吃心肝呢。
艾子瞪著獵狗,氣不打一處來,他大聲斥罵道:“你這不知趣的狗,幹了壞事,還好意思來邀功領賞哩!”
生活中有些人與這獵狗頗相似,自己明明做了錯事,不但缺乏自知之明,反而還自以為是地希望得到優厚的報酬,真是厚顏無恥。
螞蟻的恐懼
有一個人,漫不經心地將一盆水倒在地上,水很快向四周漫溢開去。地上有一棵小草被水衝起,浮在水麵上猶如一葉小舟。小草上麵正好有一隻小螞蟻,它看到四麵漫溢的水,不知道這水麵到底有多闊,水底究竟有多深。螞蟻伏在草葉上嚇得驚慌失措,天啦,自己該從哪裏逃生,這大水哪裏有岸呢?完了,這下我全完了,螞蟻絕望了。
還沒等螞蟻想清楚這一切,水已流完、幹枯了,草倒伏在地上,螞蟻已看不到水了,隻剩下一片還有些潮濕的地麵。螞蟻連忙牽動著它那細小如絲的腿,急速地爬出“小舟”,於是,它很快就見到了它的那一群同伴。一見到同伴們,這隻螞蟻忽然傷心起來,好像它經曆了一場天大的劫難似的,它淚流滿麵地向朋友們哭訴了它的經曆。它泣不成聲地對朋友說:“我的朋友們呀,你們差一點就見不著我了。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我差一點被那險惡的大水淹死了啊!”
“是嗎?太可怕了!”眾螞蟻驚恐萬分,它們聽完那隻“幸運”地活著回來的螞蟻的經曆後,都難過萬分,一個個擦著眼淚。
小小螞蟻哪裏知道世界之大。你看,它們剛剛遇到一點水的危險,而此刻它們卻又爬到了大路邊,抬頭一看,前麵正是足夠兩駕大車並行的四通八達的道路。而這一切,隻不過就發生在低首抬頭之間呢。
世界是廣闊的,那些眼光短淺、少見多怪的人其實是愚昧可笑的。
癡心妄想
有個城裏人非常貧窮,每天都過著吃了上頓不知道下頓的生活。即使是這樣,他還是不願意腳踏實地地幹活,一天到晚做著發財的夢。
一天,他出去的時候偶然在草堆裏拾到一個雞蛋,這下他簡直大喜過望,興衝衝地奔回去,還沒進門就大叫:“我有家產了,我有家產了!”妻子忙問: “家產在什麽地方?”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拾來的雞蛋給妻子看,說:“喏,這個就是。隻不過必須等到十年之後,家產才能有呢。”於是,他便和妻子商量說:“我拿這個雞蛋去找鄰居,借他家正在抱窩的母雞孵它。等小雞孵出來,我從中挑個母雞。小雞長大後可以下蛋,一個月又可以孵出15隻雞。 兩年之內,雞生蛋,蛋生雞,這樣可以得到300隻雞,300隻雞能夠換來10金。我用這10金可以買來5頭母牛,母牛又生母牛,3年以後可以得到25頭母牛。母牛生下的小母牛,又可以再生母牛,再過3年又可以得到150頭牛,這樣,又可以換得300金了。我拿著這300金去放高利貸,3年之中又可以得500金。這500金中,用三分之二買田產房屋,用三分之一買僮仆、小妾,我便可以與你一起快樂自在地度過晚年了,這不是很快活的事嗎?”妻子開始還好,聽到末幾句話,不由勃然大怒:“什麽,你還敢買小妾!”一下子氣不打一處來,趁著丈夫不注意,撲過去一下把雞蛋打碎了,說:“那就不要留下這個禍根!”丈夫一看雞蛋和夢想一起被打碎了,氣極了,取過鞭子狠狠地抽打妻子。打完了還不解氣,又到衙門去告狀,說:“這個惡婦,偌大的家業敗得一文不剩,我請求殺了她。”官老爺奇怪地問:“你的家業在哪裏呢?現在又敗成了什麽樣子?”這個人便從拾到一個雞蛋說起,一直說到要買小妾,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官老爺。官老爺想了想,就命令衙役把他妻子抓了起來,嗬斥她說:“這麽大的一個家業,被你這個惡婦一拳就毀盡了,不殺了你不足以抵罪!”接著就下令架起油鍋,將油燒得滾開。那妻子見了嚇得麵無人色,號啕大哭起來:“官老爺啊,你可得做主啊,我是冤枉的啊!”“說,你還有什麽冤枉!”“我丈夫說的一切都是還沒有成為事實的事,為什麽要烹我呢?”官老爺說:“你丈夫說買妾,也是沒有成為事實的事,你為什麽要嫉妒呢?”妻子說:“道理是這樣,但是鏟除禍根要早啊!”官老爺聽了笑了笑,放她走了。
本來就隻是癡心妄想罷了,一個煞有介事的將虛妄當作現實,一個還以此為依據大發脾氣,丈夫和妻子真是又愚蠢又可笑。我們不管做什麽事,都要踏實,不能學這對夫妻把虛幻的東西作為根基。
還是盲人好
有兩個人,生下來就是瞎子,從沒有見過火紅的太陽和翠綠的樹木。可是他們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好,相反,他們聽說了世道的艱難、勞作的辛苦後,倒覺得做瞎子不錯,可以不用去盡一個正常人應盡的責任。
有一天,這兩個瞎子出去有點事,相約同行。一邊走一邊聊著天,慢慢的又說到自己身上來了。他們議論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比盲人更好嗎? 看得見的人從早到晚奔忙不停,嚐盡了辛勞,農夫更是忙得厲害,哪裏能像我們盲人一樣清閑自在呢。”說話間,語氣頗為得意。
正好有幾個農夫走在這兩個盲人旁邊,無意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非常生氣,紛紛說:“這兩個瞎子,實在太不知好歹,不但不懂得多加努力來彌補天生的不足,還要嘲笑我們農夫不如他們。一定得給他們個教訓,讓他們瞧瞧做盲人到底好不好?”這麽商量著,幾個農夫便假裝成官家的人,大呼小叫地對著兩個盲人闖過去,一路喊道:“官老爺來了,快閃開讓道!”到了兩個盲人麵前,一個農夫斷喝一聲:“大膽刁民,官老爺來了,竟敢不回避!”然後幾個農夫一起上去,把兩個盲人用鋤頭各打了一頓,叫罵著把他們趕到一邊。農夫出了氣,在一起暗笑說:“這回,那兩個盲人該知道厲害了吧。且讓我們去悄悄地聽一聽,看看他們還能說些什麽。”盲人平白無故地挨了一頓打,狼狽不堪,摸著痛處叫苦不迭。一個盲人說:“唉,畢竟還是盲人好啊!如果剛才是換了看得見的人,看見了官老爺不回避,那不僅要挨打,打完以後還要問罪呢,你我多幸運啊!”
這兩個人盲人盲目地自滿自足,自動地降低了對自己的要求,這比他們有缺陷更加可悲。如果我們也常常安於現狀,不思進取,就算是正常人,又和這兩個盲人有什麽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