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晨光下的烙印
總統套房裏靜得可怕，林遠就這麽靠著沙發在地毯上坐了一夜，他沒睡，也不敢睡，身體早就僵了，從背脊到小腿，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
窗外，天際線從一片濃稠的墨色，漸漸被暈染開一抹魚肚白，然後是灰藍，是淡紫，最後，一縷金色的晨光衝破雲層，像一把鋒利的刀劈開了杭城的夜，整座城市在他腳下緩緩蘇醒。
林遠看著那片晨光有些失神，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夢囈般的嚶嚀。
林遠的身子瞬間繃緊了，他緩緩回頭。
沙發上，林晚霜那長長的睫毛像是受驚的蝶翼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然後她睜開了眼，那雙鳳眸裏先是一片剛睡醒的毫無防備的迷茫，那份迷茫隻持續了不到三秒。
當她的視線聚焦，看清了就坐在她腳邊地毯上的林遠時，迷茫瞬間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冰冷的警惕和審視。
昨夜的崩潰脆弱，還有那句帶著哭腔的“你是我的了”，仿佛都隨著這場短暫的睡眠被她徹底鎖回了靈魂最深處的黑匣子裏，她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女王。
林晚霜緩緩地坐了起來，身上那條羊絨薄毯順著她絲滑的睡裙料子滑落，掉在了地毯上，她看都沒看一眼。
“你一直在這裏？”
她的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很冷，聽不出任何情緒，像是在質問一個擅離職守的保鏢。
“嗯。”
林遠從地毯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自己早已麻木的雙腿。
林晚霜沒有再看他，她赤著腳徑直走向了那間寬大的浴室，她背對著他，那副窈窕卻寫滿了疏離的背影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昨夜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失控的意外，幾分鍾後浴室裏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林遠站在原地，看著那條被她遺棄在地毯上的薄毯，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他走過去，彎腰將那條毯子撿了起來，仔細地疊好，放在了沙發的另一頭。
水聲停了，林晚霜走了出來，她洗了臉，用毛巾隨意地擦拭著，臉上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那讓她蒼白的臉色看起來有了一絲生氣，她的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林遠身上。
“去。”
她吐出一個字，言簡意賅。
“煮杯咖啡。”
林遠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吧台，那台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全自動咖啡機操作界麵很複雜，林遠卻像是很熟悉，他有條不紊地加水，放咖啡豆，選擇濃度，按下開關，他以前的家裏也有一台一模一樣的。
很快，一股濃鬱醇厚的咖啡香氣就在這間冰冷空曠的套房裏彌漫開來，林遠端著那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走回到林晚霜麵前。
林晚霜接了過去，指尖有意無意地碰到了他的手背，依舊是冰涼的，她沒有說謝謝，隻是端著杯子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片已經變得擁擠喧囂的城市車流。
林遠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像一個沉默的影子，他知道，她在思考，他不能打擾。
就在這時。
“嗡——嗡——”
林晚霜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了起來，那聲音在這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林晚霜的眉頭瞬間蹙緊。
她走過去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神瞬間變得比窗外的晨光還要銳利，她劃開接聽，按了免提。
“說。”
依舊是一個字，卻帶上了雷霆萬鈞的威壓，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急切又恭敬的聲音。
“林總，不好了，王董和幾個股東現在已經到公司了！”
“他們……他們說要召開緊急董事會，重新評估您……您代理董事長的資格！”
林晚霜端著咖啡杯的手穩穩地懸在半空，連一絲漣漪都沒有，她的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知道了。”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讓他們等著。”
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還想說什麽。
“可是林總，他們這次來勢洶洶，恐怕……”
“我說。”
林晚霜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殺伐果斷。
“讓他們等著。”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房間裏又恢複了死寂，林遠的心卻因為剛才那通電話而狠狠地揪了起來，父親病危，母親崩潰，公司……內憂外患，這就是她所麵對的世界。
林晚霜將那杯隻喝了一口的咖啡重重地放在了茶幾上，杯底與玻璃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清脆又壓抑的“嗒”。
她轉過身重新看向林遠，那眼神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評估，像是在評估一件武器的鋒利程度，她的目光從林遠的臉緩緩下移，落在了他那件穿了一天一夜，已經有些褶皺的白襯衫上，她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脫了。”
林晚霜冷冷地開口，吐出兩個字，林遠的呼吸猛地一滯。
“什麽？”
“我說，把你身上這件衣服脫了。”
林晚霜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林遠看著她那雙不帶任何情欲，隻有純粹命令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什麽，他沒有再問，沉默著抬起手，一顆一顆地解開了自己襯衫的扣子，然後他將那件廉價的白襯衫脫了下來，隨手搭在了手臂上，露出了他線條流暢、肌理分明的上半身。
林晚霜的目光在他的胸膛和腹肌上停留了兩秒，眼神裏閃過一抹幾不可查的滿意，然後她從自己的手包裏摸出了一張黑色的卡片，隨手一甩，那張卡片在空中劃過一道精準的弧線，“啪”的一聲落在了林遠麵前的地毯上。
“密碼六個八。”
林晚霜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去樓下的恒隆廣場。”
“給你自己，從裏到外買幾身能穿出門的衣服。”
她的視線又落回林遠的臉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需要被打磨的璞玉。
“也給我買一套。”
她頓了頓，補充道。
“我要見人，一條黑色的連衣裙，一雙七厘米的細高跟。”
“我的尺碼，你應該知道。”
她的語氣像是在吩咐一個最熟悉她身體的助理，林遠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刺了一下，昨晚他抱著她的時候，確實……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尺寸。
“還有。”
林晚霜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嘲諷的弧度。
“記住你現在的身份，別給我丟人。”
她說完不再看林遠一眼，轉身走向了臥室。
“我給你一個小時。”
她的聲音從臥室裏飄了出來，帶著最後通牒般的壓迫感。
“我不喜歡等人。”
林遠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地上那張薄薄的卻仿佛有千斤重的黑卡。
屈辱嗎？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拉進她世界的奇異的興奮感。
他彎下腰撿起了那張卡，卡身冰涼，和他此刻沸騰的血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叮！】
腦海裏，係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女王的禁臠”任務開啟！】
【初級指令已下達：完美執行采購任務。】
【任務提示：你的品味將決定女王對你的初始評定。】
林遠握緊了手裏的黑卡，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間華麗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