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臣服
林遠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他蹲在那裏,像一個正在欣賞藝術品的雕塑家。而被他欣賞的,是王海龍臉上那因為極致恐懼而扭曲的肥肉。
王海龍的額頭滲出黃豆大的汗珠,汗珠混著油,順著他橫生的贅肉滾落,滴在那片鋒利的玻璃上。
二樓的音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
死寂!
隻剩下樓下舞池裏傳來的,沉悶如心跳的鼓點。
咚咚咚。
王海龍周圍那幾個還站著的黃毛青年,握著酒瓶,卻沒一個人敢再上前一步。他們看著林遠,像在看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怪物。
王海龍喉結滾動,他能感覺到那塊玻璃的冰冷和鋒利,隻要林遠的手再往前一寸,他的臉就會被整個劃開。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王海龍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林遠笑了,他沒說話,隻是把手裏的玻璃碎片,又往前送了一點。
刺啦。
一道細微的皮肉被割開的聲音,一縷鮮紅的血線順著王海龍肥胖的臉頰滑落。
“啊——!”
王海龍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那點疼痛不算什麽,真正讓他崩潰的,是那種生命被別人攥在手裏的冰冷的絕望。
一股騷臭味從他褲襠裏彌漫開來,他嚇尿了。
林遠嫌惡地皺了皺眉。
“我耐心不好。”
林遠說。
“再問一遍,韓宇飛。”
樓梯口,林晚霜一直站在那裏。她看著眼前這暴力又血腥的一幕,胃裏沒有任何不適。
她的心髒在狂跳,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興奮,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興奮。
她看著林遠的背影,那個不久前還需要她解圍的男模。
此刻,他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刃,是她複仇的獠牙,鋒利致命,而且隻為她所用,這種感覺讓她沉醉。
王海龍徹底崩潰了,他再也顧不上什麽江湖義氣,什麽韓少的權勢滔天了,他隻想活下去。
“我說!我說!我都說!”
他涕淚橫流,肥碩的身體抖成一團。
“是韓少!所有的事都是韓宇飛讓我幹的!”
林遠手裏的玻璃停住了。
“他給了我兩百萬。”
“一百萬,讓我找人去醫院給那個老東西下藥,要那種查不出來,隻會讓人慢慢器官衰竭的藥。”
“另外一百萬,是讓我處理掉那個小護士。”
王海龍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
“他要我做得幹淨點,偽裝成意外,他說……他說等他拿下了林氏集團,會再給我一千萬!”
林晚霜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果然是他。
林遠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證據。”
他隻吐出了兩個字。
“什麽證據?”
王海龍愣了一下。
林遠手裏的玻璃又動了;“啊!有,有證據!”
王海龍嚇得魂飛魄散。
“錄音!我有錄音!”
“韓宇飛這個人疑心病很重,從來不見麵談這些事,都是打電話。”
“我怕他事後不認賬,把他交代我辦事的電話全都錄下來了!”
林晚霜的眼睛猛地亮了,這是最致命的武器。
“東西在哪?”
林遠問。
“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櫃裏,就在樓上!”
王海龍指了指頭頂的天花板。
“密碼是……”
“不用了。”
一個冰冷的女聲打斷了他,是林晚霜。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她每走一步,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都像一柄重錘砸在王海龍的心上。
她走到了林遠的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攤爛泥。
“帶我們去拿。”
林晚霜的聲音裏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王海龍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氣場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女人,又看了看她身邊那個如同魔鬼般的男人。
他瞬間明白了,他惹了兩個他根本惹不起的人。
“是……是……”
他連滾帶爬地想站起來,腿卻軟得根本使不上力氣。
林遠站起身,他扔掉了手裏的玻璃碎片,像扔掉一個用髒了的玩具。
他看都沒看王海龍,而是抓起了之前那個黃毛青年掉在地上的鋼管。
“你……”
王海龍驚恐地看著他。林遠沒說話,他走到那個被他折斷了手腕的黃毛青年麵前。在對方驚恐的注視下,林遠抬起腳狠狠地踩在了他另一隻完好的手腕上。
哢嚓!又是一聲骨裂的脆響。
“啊——!!!”
比之前更淒厲的慘叫響徹了整個酒吧二樓,林遠做完這一切,才把那根沾了血的鋼管扔到了王海龍的腳下。
“帶路。”
他的聲音很輕。王海龍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看著那根鋼管,又看了看地上那個因為劇痛而昏死過去的黃毛。
他明白了林遠的意思,這是警告。他不敢再有任何遲疑,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佝僂著腰,像一條最卑賤的狗在前麵引路。
林遠和林晚霜跟在他的身後,所過之處,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樣自動讓開了一條路,每個人的眼神裏都充滿了恐懼。
……
王海龍的辦公室裏一片狼藉,他哆哆嗦嗦地轉動著密碼,打開了牆角的保險櫃,從裏麵拿出了一個黑色的U盤,他雙手捧著,像獻上祭品一樣遞給了林晚霜。
“大……大姐……東西……東西就在這裏麵……”
林晚霜接過了U盤,握在手裏。那小小的U盤,此刻卻重如千鈞,這是韓宇飛的催命符。
“我們可以走了嗎?”
王海龍用乞求的眼神看著林晚霜。
林晚霜沒有理他,她看向林遠。林遠靠在門框上,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方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剛剛碰過鋼管的手指。
“你覺得,一條咬過人的瘋狗應該怎麽處理?”
林遠問王海龍。
王海龍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我……我發誓!我絕對不會說出去!今天的事情我爛在肚子裏!”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林晚霜和林遠瘋狂磕頭。
“咚!咚!咚!”
“兩位爺爺奶奶,饒我一條狗命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林晚霜的眉頭皺了起來,她不喜歡這種嘈雜的聲音。
林遠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走上前,撿起了那個被王海龍扔在桌上的手機。
他點開了錄音功能,然後,他把手機放到了王海龍的嘴邊。
“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把韓宇飛怎麽指使你的,一個字不漏地再說一遍。”
王海龍愣住了,林遠笑了。
“這是你的投名狀,錄下來,這份東西我們會找個地方替你‘好好保管’。”
“以後你要是敢亂說一個字,或者韓宇飛出了事,警察第一個找的就是你。到時候,這份錄音就是你買凶殺人的鐵證。”
王海龍的身體狠狠一顫。
他明白了,這是要把他徹底綁死在這條船上。
要麽成為指證韓宇飛的汙點證人,要麽就成為韓宇飛的同案犯。他沒得選。
看著林遠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知道自己今天栽了,栽得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