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簽下你的墓誌銘
韓宇飛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昂貴的西裝此刻皺得像一塊用髒了的抹布。
他那張曾經讓無數女人癡迷的英俊麵孔，現在糊滿了鼻涕和眼淚，混著從後腦勺滲出的血，狼狽得像條被打斷了脊梁的狗。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麵前那份協議，那支筆。那是他的斷頭台，那是他的墓誌銘。
“你……你這個毒婦……”
韓宇飛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嘶啞破碎，充滿了無能的怨毒。
林晚霜的眼神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她甚至懶得回答。林晚霜隻是用那雙十厘米高跟鞋的尖端，輕輕地把那支萬寶龍金筆又往韓宇飛的手邊推了推。
那個動作優雅輕蔑，像女王在踢開腳邊的一塊垃圾。
“簽。”
林晚霜隻說了一個字。
會議室裏，那十幾個身價加起來足以撼動杭城經濟的董事，此刻像一群被嚇破了膽的鵪鶉。他們縮在自己的座位上，大氣不敢出，甚至不敢去看牆邊那個男人。
林遠。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就像一個影子。可就是這個影子，扼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喉嚨。
剛才那聲清脆的骨裂，那聲沉悶的撞牆聲，像烙鐵一樣燙在他們的耳膜上。
韓宇飛的慘狀，就是他們所有人的下場。
“劉董。”
韓宇飛忽然抬起頭，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了那個之前叫囂得最凶的白發董事。
“劉叔叔！你看著她這麽對我？我爸跟你是幾十年的交情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乞求，帶著最後一絲希望。被點到名的劉董身體猛地一顫，像被蠍子蟄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想躲開韓宇飛的目光，可已經晚了，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劉董的嘴唇哆嗦著，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他看了一眼林晚霜，林晚霜也在看他，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冰冷得像手術刀。
劉董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對著地上的韓宇飛說道：
“宇飛啊……不是劉叔叔不幫你。你……你做的事情，太讓人寒心了！”
“林董待你不薄啊！你怎麽能……做出這種買凶殺人的事情來！你這是自作自受！”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義正言辭，擲地有聲。
韓宇飛怔住了，他看著這個昨天還跟自己稱兄道弟，密謀著怎麽瓜分林氏集團的老家夥，看著他那張寫滿了“正義”的虛偽嘴臉。
噗嗤。
韓宇飛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他明白了，眾叛親離，牆倒眾人推，這就是他最後的下場。
他的目光絕望地掃過會議室裏的每一個人，那些曾經向他獻媚的，與他勾結的，此刻都像劉董一樣避開了他的視線，臉上掛著或憤怒或惋惜，或鄙夷的表情，一群道貌岸然的畜生。
韓宇飛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林晚霜！好一個林氏集團！”
“我認栽！”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這三個字。
林晚霜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不喜歡嘈雜。
林遠動了，他隻是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可韓宇飛的笑聲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戛然而止。
林遠走到了韓宇飛的麵前蹲了下來，他沒有看韓宇飛的臉，他的目光落在了韓宇飛那隻被他折斷的手腕上。
那隻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頭茬子幾乎要刺破皮膚。
林遠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那隻斷腕。
“啊——！”
韓宇飛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別……別碰我！我簽！我簽！”
他嚇得魂飛魄散，另一隻完好的手慌亂地抓起了地上的筆。
因為恐懼，他的手抖得根本握不住筆，筆尖在紙上劃出了幾道淩亂的墨痕。
林遠的手依舊沒有鬆開，他隻是稍微，用了那麽一點點的力氣。
哢吧。一聲輕微的，骨頭摩擦的聲音。
“啊啊啊啊——！！！”
韓宇飛的身體像一隻離了水的魚，在地上瘋狂地彈動著，劇痛讓他幾乎昏厥過去。
“我簽……我馬上就簽！求求你……放過我……”
他涕淚橫流，再也沒有了半分韓家大少的風度。
林遠鬆開了手。韓宇飛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用那隻還能動的手死死地握住了筆。
他趴在地上，像一條狗一樣，在那份協議的末尾，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韓，宇，飛。每一筆都像是用盡了他一生的力氣。
當最後一筆落下的時候，他整個人都虛脫了，像一灘爛泥一樣徹底癱軟在地。
簽完了，一切都結束了。
林晚霜看著那份簽好了的協議，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她彎下腰撿起了那份文件，像撿起一張廢紙，她甚至沒有再看地上的韓宇飛一眼。
“顧助理。”
林晚霜的聲音恢複了平日裏的冰冷。
“報警吧。就說，韓宇飛先生在股東大會上情緒失控，蓄意傷人。”
顧小茗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晚霜的意思。
買凶殺人，是林晚霜用來逼迫韓宇飛的籌碼。但她並不打算，真的把這件事捅到警察那裏。
因為那樣做，會把林氏集團也卷入一場巨大的輿論漩渦，林氏的股價經不起這樣的動**。
她要的不是韓宇飛的命，她要的，是韓宇飛手裏的股份，是韓宇飛的身敗名裂，是讓他生不如死。
用一份傷人罪的案底，換來林氏集團百分之四十的股權，這筆買賣劃算。
至於那份錄音，那份股權轉讓協議，將會成為懸在韓家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明白。”
顧小茗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林晚霜做完這一切，才終於將目光投向了會議桌兩旁，那些噤若寒蟬的董事們。
“諸位。”
她的聲音很輕。
“戲看完了，感覺如何？”
沒有人敢說話，劉董的額頭上冷汗已經浸濕了他的白發。
“韓宇飛能給你們的，我林晚霜雙倍給你們。”
林晚霜的目光緩緩地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但，我林晚霜要的東西也很簡單。”
“忠誠。”
“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忠誠。”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的船不載吃裏扒外的狗。今天在座的各位，誰是人誰是狗，我心裏有數。”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自己把屁股擦幹淨。三天後……”
林晚霜的聲音陡然變冷。
“誰的屁股上還沾著屎，就別怪我把他連人帶椅子一起扔進黃浦江裏喂魚。”
整個會議室針落可聞。
林晚霜說完，不再理會這群嚇破了膽的老家夥。
她轉過身走向林遠，走到他的麵前，伸出手很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剛才因為動手而微亂的衣領，她的指尖冰涼。
“我們走。”
林晚霜說。
“好。”
林遠回答。兩人一前一後朝著會議室的大門走去，所過之處，董事們像避瘟神一樣紛紛從椅子上站起來，狼狽地向後退去，為他們讓開了一條路。
在即將走出大門的那一刻，林晚霜忽然停下了腳步。她沒有回頭。
“對了。從今天起，林遠先生將擔任林氏集團董事長特別助理，他的話就是我的話。”
說完，林晚霜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遠跟在她的身後，順手關上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門內是韓宇飛絕望的哀嚎和一群董事們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門外，是屬於林晚霜的嶄新的帝國。
【叮！】
林遠的腦海裏響起了冰冷的係統提示音。
【主線任務“女王的加冕”已完成。】
【任務評估：完美。】
【獎勵發放：生存點數+100天，技能：神級駕駛術。】
【當前剩餘生存點數：130天。】
一股暖流再次湧遍了林遠的四肢百骸，他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絲。
電梯裏，密閉的空間，鏡麵牆壁清晰地映出兩人的身影。
林晚霜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那股在會議室裏無堅不摧的女王氣場，在這一刻悄然褪去了一絲。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疲憊。
今天的這場仗，耗盡了她所有的心力。林遠看著她蒼白的側臉，沒有說話。
叮。
電梯到達一樓。門打開，大廳裏所有員工的目光瞬間聚焦了過來。
林晚霜深吸一口氣，當她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又掛上了那副冰冷的麵具。
她邁步走了出去，林遠跟在她的身後，就在兩人即將走出那扇旋轉門的時候。
“林遠。”
林晚霜忽然開口叫住了他，林遠停下腳步。
林晚霜轉過身，她看著他。外麵的陽光很刺眼，給她那雙冰冷的鳳眸鍍上了一層流光。
“謝謝你。”
她說。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林遠笑了，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
“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