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危機起!
林遠的聲音很輕,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映著林晚霜有些恍惚的臉。
我的榮幸。這四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林晚霜那片早已冰封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漣漪。
她看著林遠,看著這個男人臉上那抹幹淨的,甚至帶著一絲暖意的笑容。
這笑容和他剛才在會議室裏折斷韓宇飛手腕時那副冷酷如冰的樣子,截然不同。
仿佛他身體裏住著兩個靈魂,一個是為她披荊斬棘,浴血開路的魔鬼。
另一個……林晚霜不知道。
她收回了目光,那絲轉瞬即逝的柔軟被她迅速藏好。
“走吧。”
林晚霜轉過身,重新邁開了腳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又孤傲的回響。
林遠跟在她的身後,不緊不慢。
兩人穿過空曠的大廳,再一次走進了那片刺眼的陽光裏。
門口的記者還沒有散去,他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禿鷲,看到兩人出來,再次瘋狂地圍了上來。
“林總!會議結束了嗎?結果如何?”
“林總,韓宇飛先生為什麽沒有跟您一起出來?”
“請問您身邊這位先生到底是誰?他現在是林氏的員工了嗎?”
閃光燈像密集的暴雨,瘋狂地閃爍著。
這一次,林晚霜沒有再挽住林遠的手臂。
林遠卻很自然地,再次走在了她身側靠外半步的位置。他伸出手,沒有碰到林晚霜,卻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隔開了一切試圖靠近的鏡頭和話筒。
他的眼神很冷。那種冷不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山,而是一種帶著實質性壓迫感的漠然。像一頭巡視領地的雄獅,在警告所有不知死活的鬣狗。
一個衝在最前麵的男記者,幾乎要把話筒懟到林晚霜的臉上。
林遠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個男記者像是被什麽東西扼住了喉嚨,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沒有人再敢上前。
林遠為林晚霜拉開了瑪莎拉蒂的車門,林晚霜彎腰坐了進去,林遠關上車門,隔絕了所有的喧囂。
他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黑色的瑪莎拉蒂像一頭沉默的野獸,在無數鏡頭的追逐下平穩地匯入了車流,車廂裏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不同於來時的劍拔弩張,此刻的寂靜裏,多了一絲……鬆弛。
林晚霜靠在座椅裏,摘掉了那副偽裝自己情緒的墨鏡。她閉上了眼睛,那張精致的臉上寫滿了疲憊。
這場仗,她贏了。
贏得了百分之四十的股權,贏得了董事會的敬畏,贏得了林氏集團絕對的話語權。可她,或許將永遠失去父親了。
從今往後,這條布滿荊棘的加冕之路上或許隻剩下她一個人了。
不。林晚霜的腦海裏,閃過了林遠那張平靜的臉。不是一個人。
她睜開眼,轉過頭看向正在開車的林遠。他開得很專注,側臉的線條在光影裏顯得格外清晰。那雙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此刻正沉穩地握著方向盤。
就是這雙手,為她處理過傷口,也為她折斷過敵人的骨頭。
“你想要什麽?”
林晚霜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力竭後的沙啞。
林遠目視前方,沒有回頭。
“什麽?”
“錢?地位?還是林氏集團的股份?”
林晚霜問得很直接。她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無緣無故的忠誠,尤其是在見識了董事會那群人的嘴臉之後。
每個人做事都有他的價碼,林遠為她做了這麽多,現在是她該付賬的時候了,她很清楚,一個董事長特別助理的身份還不足以結清林遠付出的一切。林遠笑了。
“林總覺得,我值多少?”
他反問。林晚霜沉默了,她不知道,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用金錢去衡量這個男人的價值。他像一個無底的黑洞,你永遠不知道他的深淺。
“開個價吧。”
林晚霜說。
“隻要我給得起。”
瑪莎拉蒂在一個紅燈前停下,車廂裏安靜得隻剩下空調的送風聲。
林遠終於轉過了頭,他看著林晚霜,那雙眸子深邃得像夜空。
“我想要的,你給不起。”
林晚霜的眉頭皺了起來。
林遠卻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前方的紅綠燈。
“我隻是想……活下去。”
他的聲音很輕,像一句歎息。
“想在這座吃人的城市裏,有一個能站穩腳跟的地方。”
林晚霜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地刺了一下。
不是錢,不是權,不是色。隻是……活下去,這個答案比任何獅子大開口的要求都更讓她感到震撼。
綠燈亮了。
林遠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起步。
林晚霜沒有再說話,她隻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忽然,林遠的眼神微微一凝,他看了一眼後視鏡。一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從三個路口前就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
【係統警告:檢測到敵意鎖定,威脅等級:中。】
林遠的眼神冷了下來。韓宇飛的後手?還是董事會裏那些不甘心的老家夥?
“坐穩了。”
林遠淡淡地開口。林晚霜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
下一秒。
轟——!!!
瑪莎拉蒂的引擎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一股強大的推背感猛地將林晚霜死死地按在了座椅上。車子像一顆黑色的子彈,瞬間彈射了出去。
“你幹什麽!”
林晚霜下意識地抓緊了扶手,失聲叫道。
“後麵有條尾巴。”
林遠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的雙手在方向盤上舞動,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是用電腦計算過一樣。
瑪莎拉蒂在他手裏,變成了一頭擁有了靈魂的獵豹,在擁擠的車流裏用一種近乎瘋狂卻又帶著詭異步伐的方式,瘋狂穿梭。
車速表上的指針已經飆到了一百五十,窗外的景象已經變成了模糊的流光,刺耳的鳴笛聲和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叫聲不絕於耳。
林晚霜的臉嚇得一片慘白,她的心髒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她活了二十八年,從來沒有經曆過這麽瘋狂的事情。可當她的目光落到林遠身上時,那份極致的恐懼卻又詭異地平複了一絲。
他很專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慌亂,甚至……帶著一絲享受,像一個頂級的賽車手,在享受著征服賽道的快感。
神級駕駛術。林遠感受著車子每一個細微的反饋,感受著輪胎與地麵每一次的接觸,一種人車合一的奇妙感覺傳遍全身。
後麵的那輛別克商務車顯然沒想到他敢在市中心這麽開,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但依舊死死地咬著不放。
“看來是專業的。”
林遠自言自語。他猛地一打方向盤,瑪莎拉蒂一個漂亮的甩尾,直接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巷子裏。
巷子很窄,兩邊都是老舊的居民樓,隻夠一輛車勉強通過,別克商務車也跟著衝了進來。
巷子的盡頭是一個死胡同。林晚霜的瞳孔猛地一縮。
“前麵沒路了!”
林遠沒有說話。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就在車頭即將撞上那堵牆的前一秒,林遠猛地踩下刹車,同時方向盤向右打死。
吱嘎——!!!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中,瑪莎拉蒂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一百八十度原地掉頭。
車頭正正地對準了那輛剛剛衝進巷子,還沒來得及刹車的別克商務車。
兩車相距,不到二十米,那輛別克的司機顯然被這神乎其技的一幕嚇傻了。
林遠打開了遠光燈,兩道刺目的光柱像利劍一樣刺穿了昏暗的巷子。
然後,林遠踩下了油門,沒有絲毫猶豫。
“瘋子!”
林晚霜終於忍不住罵了出來,她閉上了眼睛。
轟——!
瑪莎拉蒂像一頭發狂的公牛,朝著那輛別克商務車正麵撞了過去!那輛別克的司機終於反應了過來,他驚恐地猛打方向盤,想要躲避,可是在這狹窄的巷子裏,他無處可躲。
砰!一聲巨響。
別克商務車的車頭被瑪莎拉蒂狠狠地撞在了一旁的牆壁上,整個車頭瞬間變形,引擎蓋高高翹起,冒出了滾滾的黑煙。而瑪莎拉蒂,隻是前保險杠出現了一絲裂痕。
林遠沒有停。他掛上倒擋,後退。然後,再次前衝。
砰!
又是一聲巨響。
砰!砰!砰!
林遠像一個冷酷的劊子手,一次又一次地用這輛價值數百萬的豪車,瘋狂地撞擊著那輛動彈不得的別克。直到那輛別克的車門都被撞得變了形,裏麵的人沒了動靜。
林遠才停了下來,他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
“在車上等我。”
林遠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林晚霜睜開眼,她看著林遠的背影,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個男人……是個魔鬼。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林遠走到了那輛已經快要報廢的別克車前,他拉了拉車門,拉不開。他皺了皺眉,然後,他抬起腳,用穿著昂貴皮鞋的腳狠狠地踹在了車窗上。
嘩啦!車窗玻璃應聲而碎。
林遠伸手進去,打開了車門。
駕駛座上,一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已經撞得頭破血流,昏了過去。副駕駛上,另一個人正掙紮著想去摸腰間的東西。
林遠看到了他腰間那黑色的槍柄,林遠的眼神一寒,他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探了進去抓住了那個人的手腕,用力一折。
哢嚓!又是一聲骨裂的脆響。
“啊——!”
男人發出了淒厲的慘叫。林遠把他從車裏拖了出來,像拖一條死狗。
“誰派你們來的?”
林遠的聲音很冷,不帶一絲感情。
那個男人抱著自己斷掉的手腕,疼得滿地打滾,嘴裏卻很硬。
“我……我操你媽!有種你就殺了我!”
林遠點了點頭。
“好。”
他撿起了地上的一塊碎玻璃。然後他蹲了下來,在那個男人驚恐的注視下,用那塊鋒利的玻璃抵住了他的喉嚨。冰冷的觸感,讓那個男人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再問一遍。”
林遠的聲音很輕。
“誰派你來的?”
“我說……我說!”
那個男人終於崩潰了,他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是……是韓家!是韓宇飛的父親,韓……韓建軍!”
韓建軍。林遠記下了這個名字,他站起身,扔掉了手裏的玻璃碎片,轉身走回了瑪莎拉蒂。他重新坐上駕駛座,仿佛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走吧。”
林遠發動了車子,倒車,從那輛已經變成廢鐵的別克旁,駛出了這條陰暗的巷子。
車廂裏死一樣的寂靜。林晚霜的臉色依舊蒼白,她看著林遠的側臉,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的腦子裏一片混亂。
“想問什麽?”
林遠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林晚霜終於問出了那個她問了很多遍,卻始終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
林遠笑了笑。
“一個男模。”
這個回答,此刻聽起來是那麽的荒誕。
“去哪?”
林遠岔開了話題。林晚霜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遠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
“回夜色。”
她說。林遠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回那個……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