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殘局
夜風卷起地上的塵土，帶著一股鐵鏽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林遠跨上杜卡迪，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郊外的死寂。
他沒有回頭，身後那座倉庫，連同裏麵的一切都將被黑暗吞噬，然後被另一種力量徹底清洗，陳嵐的效率他信得過。
機車在空無一人的公路上飛馳，城市的輪廓線在遙遠的地平線上重新亮起，一點一點由模糊變得清晰。
林遠的腦子此刻異常清醒，他開始複盤整件事。
韓建軍倒了，他親手寫的自白書就是一顆引爆整個韓家的炸彈。
這顆炸彈一旦引爆，不光是韓建軍自己，他背後的那張關係網，他這些年喂飽的那些人一個都跑不掉，樹倒猢猻散。
韓宇飛，那個躺在醫院裏的喪家之犬再也沒有了翻盤的可能，林氏集團最大的外部威脅被徹底清除了。
但是事情還沒完，解決了外部的敵人，內部的蛀蟲才剛剛露出獠牙。
那些在股東大會上跳出來，逼迫林晚霜交權的董事，那些妄圖趁著林家大亂，分一杯羹的餓狼，他們才是接下來要解決的麻煩。
林遠將車速放慢，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顧小茗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顧小茗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焦慮。
“林先生！”
“是我。”
“您……您沒事吧？董事長他……”
“已經安全了。”
林遠打斷了她的話。
“現在正在回醫院的路上，張律師跟著，你派人去接應一下。”
電話那頭的顧小茗像是被這個消息砸懵了，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真……真的嗎？太好了！太好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喜極而泣的哽咽。
“林先生，您簡直……簡直就是神！”
林遠對這種誇讚毫無感覺。
“李夫人呢？”
他問道。
“夫人她……在您走後沒多久就哭累了，睡著了。”
顧小茗回答道。
“我一直守在門外，沒讓任何人進去。”
“很好。”
林遠點了點頭。
“你繼續守著，天亮之前不要讓任何人打擾她，尤其是林晚霜。”
“我明白。”
“另外。”
林遠說。
“幫我做一件事。”
“您請說！”
“把之前收集到的所有關於韓宇飛和他父親韓建軍的犯罪證據，整理成一份最簡潔明了的文件。”
“再把今天在股東大會上所有跳出來支持韓宇飛，或者對林總落井下石的董事名單也整理出來。”
“天亮之後我要用。”
顧小茗雖然不明白林遠要做什麽，但她沒有絲毫猶豫。
“好的，我馬上去辦！”
“辛苦了。”
林遠掛斷了電話。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新的一天就要來了，而這一天注定是杭城商界最不平靜的一天。
林遠沒有回醫院，也沒有回林家大宅，他開著車回到了那個地方。
夜色酒吧。
當林遠推開那扇厚重的玻璃門時，酒吧裏燈火通明。
沒有客人，隻有陳嵐一個人。
她換下了一身慵懶的睡袍，穿上了一套幹練的黑色職業裝，正坐在吧台前，對著筆記本電腦飛快地敲打著什麽。
聽到開門聲，陳嵐抬起頭。
當她看到林遠那張依舊平靜的臉時，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了下來。
“回來了？”
陳嵐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
“嗯。”
林遠走到吧台前坐下。
“都安排好了？”
“放心。”
陳嵐合上了筆記本。
“我找了杭城最專業的‘清潔工’，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到地方了。保證把那裏打掃得比你家客廳還幹淨，連一根頭發絲都不會留下。”
“至於那些‘垃圾’……”
陳嵐頓了頓。
“會有人把他們送到該去的地方，下半輩子他們會在一個叫‘懺悔’的地方，思考人生。”
林遠點了點頭。
“那份自白書呢？”
“已經掃描備份，發給了我最信任的幾個媒體朋友。”
陳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豔的笑。
“我給他們下了死命令，早上七點整統一發布。到時候，整個杭城都會看到這份‘大禮’。”
“警察局那邊我也安排了人，會把原件‘不小心’地遺落在局長辦公室的門口。”
陳嵐的安排滴水不漏，這個女人，遠不止一個酒吧老板那麽簡單。
“謝了。”
林遠說。
“跟我還客氣什麽。”
陳嵐白了他一眼，她從吧台下拿出了一瓶全新的皇家禮炮和兩個幹淨的杯子。
她給兩個杯子都倒滿了酒，將其中一杯推到了林遠的麵前。
“說好的。”
陳嵐舉起了杯子。
“活著回來，陪我喝一瓶。”
林遠看著那杯琥珀色的**，沒有拒絕。
他端起了酒杯。
砰。
兩個杯子輕輕地碰在了一起，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林遠一飲而盡，辛辣的**順著喉嚨滑下，像一團火在胸口燃燒。
他放下酒杯。
“我該去休息了。”
林遠說。
陳嵐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你……是擔心林晚霜了？”
她問。
林遠點了點頭。
“上去看看她，她太累了。”
陳嵐沉默了，她看著林遠站起身，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那個背影挺拔堅定，卻又帶著一絲無法言說的……孤獨。
“林遠。”
陳嵐忽然叫住了他。
林遠停下腳步，回過頭。
“你……”
陳嵐看著他，紅唇動了動，最終隻是化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
“小心點。”
“嗯。”
林遠點了點頭，轉身走上了樓梯。
陳嵐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她端起自己的那杯酒，也一飲而盡。
那張嫵媚動人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
……
林遠輕輕地推開了房間的門，房間裏一片黑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他能聽到**那平穩而悠長的呼吸聲，林晚霜還在睡著，睡得很沉。
林遠沒有開燈，他借著從門縫裏透進來的微光，走到了房間角落的那張單人沙發前。
他坐了下來，將自己重新隱入了黑暗之中，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守護神，守護著他要守護的一切。
他閉上了眼睛，腦海裏係統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支線任務：瘋狗的末日，已完成。】
【任務評價：完美。】
【獎勵發放：生存點數+30天，技能：危機感知。】
一股暖流，瞬間湧遍了林遠的全身，洗去了他一夜未眠的疲憊。
生存點數，累計160天。
他終於，又為自己爭取到了一點時間。
而那個新獲得的技能【危機感知】，像一種本能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的靈魂深處。
從現在開始，任何對他懷有惡意的接近，任何潛在的危險都無法再逃過他的感知。
這是係統給他的獎勵，也是他為林晚霜贏來的最重要的一道護身符。
林遠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了**那個沉睡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