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生死時速
韓宇飛的聲音嘶啞,像破爛的風箱。
“密碼是……”
他報出了一串由字母和數字組成的,長達十六位的複雜密碼。
林晚霜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立刻拿出手機就要記錄。
一隻手按住了她,是林遠。
林遠看著已經徹底垮掉的韓宇飛,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不夠。”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韓宇飛的身體猛地一顫。
韓宇飛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裏全是恐懼和不解。
“我已經把密碼給你了!你還想怎麽樣?!”
林遠笑了,那笑容裏沒有溫度。
“瑞士銀行的匿名保險櫃,隻憑一個密碼,你覺得我能拿到東西?”
“授權人,開戶行信息,具體的櫃號,還有……應急聯係方式。”
林遠每說出一個詞,韓宇飛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這個男人不是在詐自己,他是真的懂,他到底是什麽人?!
“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韓宇飛做著最後的掙紮。
“萬一我把所有東西都告訴你了,你還是對我父親……”
“你沒有資格談條件。”
林遠打斷了他,聲音冷得像冰。
林遠重新將手機放到桌上,屏幕上,韓建軍的療養院病房畫麵依舊在播放。
隻是畫麵裏多了一個護士,護士手裏拿著一個針筒,正在往裏麵的透明**裏……注入另一種不明的藥劑。
韓宇飛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不!不要!”
他瘋了一樣地撲向桌子,手銬被他撞得哐當作響。
“我說!我全都說!”
林晚霜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個前一秒還囂張無比的男人,此刻像條狗一樣趴在桌上,涕泗橫流,又看了看自己身邊這個神情沒有絲毫變化的林遠。
她忽然覺得,真正的惡魔,或許從來不住在地獄。
……
十分鍾後。
黑色的邁巴赫重新匯入杭城的車流,車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林晚霜坐在副駕上,側著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她的腦子裏還回響著韓宇飛最後那絕望的嘶吼。
他把一切都招了,包括那個地下實驗室的聯係方式,一個位於暗網的加密郵箱。
林遠將車開得又快又穩,他沒有回醫院。他拿起了那個屬於他自己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秒接。
“是我。”
林遠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平靜。
“季陽。”
“給你一個瑞士銀行的賬戶和授權信息。”
“動用一切資源,我要在一個小時之內拿到裏麵的一份電子文件。”
電話那頭的季陽沒有任何疑問,隻回了一個字。
“是。”
林遠掛斷電話,又撥出了第二個。
這一次,他甚至沒有看來電顯示。
“陳嵐。”
“幫我查一個加密郵箱的物理地址。”
“發給你了。”
“半小時夠不夠?”
電話那頭傳來陳嵐略帶沙啞的,慵懶又可靠的聲音。
“為你辦事,三分鍾都夠。”
林遠掛斷了電話,將車穩穩地停在了一個路口。
紅燈。
他終於轉過頭,看向了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林晚霜,她的臉色慘白,嘴唇還在微微顫抖,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她還沒有從剛才那場極致的心理壓迫中緩過來。
林遠伸出手,將她冰冷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很涼。
林晚霜的身體輕輕一顫,像是被驚醒了,她緩緩地轉過頭,看著林遠。
“我……”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是感謝?還是恐懼?
“我說過。”
林遠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有我。”
這兩個字像一道暖流,瞬間驅散了林晚霜心底所有的寒意和恐懼。她反手緊緊地握住了林遠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裏。
“我爸……他會沒事的,對嗎?”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像個迷路的孩子。
“對。”
林遠回答得斬釘截鐵。
綠燈亮了,邁巴赫如離弦之箭再次衝了出去。
……
杭城第一人民醫院。
ICU病房外的走廊,比他們離開時更加壓抑。
李清茹也趕到了,正趴在玻璃窗上哭得撕心裂肺。幾個林氏集團的老人站在一旁,唉聲歎氣。
看到林晚霜和林遠回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了過來。
主治醫生快步迎了上來,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
“林董事長的心率已經掉到40以下了。”
“我們已經用了最大劑量的強心針……”
“準備後事吧。”
這幾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李清茹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老林!你不能丟下我啊!”
林晚霜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她剛剛才被林遠建立起來的信心在這一刻又被現實擊得粉碎。
林遠扶住了她,他沒有理會周圍絕望的哭喊,也沒有理會醫生那宣判死刑般的話語。他的目光隻是平靜地看著ICU病房裏,那台心電監護儀上微弱跳動的曲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走廊裏的空氣凝固了,所有人都沉浸在絕望和悲傷裏。
隻有林遠,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靜靜地站著。
“叮咚。”
一聲輕微的提示音響起,是林遠的黑色手機。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封郵件。
發件人,季陽。郵件裏隻有一個附件,沒有任何多餘的文字。
“醫生。”
林遠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哭聲。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他。
林遠將手機遞到主治醫生的麵前。
“這是解藥的配方。”
“立刻組織你們最好的藥劑師,以最快的速度合成出來。”
主治醫生愣住了,他下意識地接過手機,目光落在了那個無比複雜的分子式和配料表上。
他隻是粗略地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就從疑惑變成了震驚,最後是難以置信。
“這怎麽可能?!”
主治醫生失聲喊了出來。
“這個配方太完美了!理論上,它就是那種毒素的完美拮抗劑!”
“可是……可是這裏麵有好幾種材料,別說我們醫院,恐怕整個杭城的實驗室都找不到!”
“而且這種合成難度,沒有頂級的設備和專家,至少需要三天……”
希望的火苗剛剛燃起就又被一盆冷水澆滅。
李清茹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著醫生,林晚霜剛剛亮起的眼眸也再次黯淡了下去。
“三天?”
林遠看著醫生,緩緩地重複了一遍。
“我父親等不了三天。”
林晚霜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林遠卻搖了搖頭。
“不用三天。”
他收回自己的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第三個電話。
這一次,電話接通後他沒有說話,電話那頭也沒有聲音。
一片死寂。
幾秒鍾後林遠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如同命令般的語氣。
“啟動三號實驗室,附件裏的東西,我要成品,地址在杭城第一人民醫院頂樓的停機坪。”
“半個小時。”
林遠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整個走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林遠。
三號實驗室?
成品?停機坪?半個小時?他在說什麽?
主治醫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幹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隻有林晚霜,她看著林遠那張平靜得不似凡人的側臉,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她心裏那團名為希望的火焰,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被徹底點燃了。
她不知道林遠在給誰打電話,也不知道林遠口中的“三號實驗室”是什麽地方。
但她知道,這個男人,他說到就一定能做到。
……
二十分鍾後。
醫院大樓的頂端傳來了一陣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走廊裏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頭,透過窗戶望向夜空。
一架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軍用級直升機,正懸停在醫院的頂樓,強勁的氣流吹得樓下的樹木瘋狂搖晃。
一個穿著無菌防護服的身影,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從直升機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了停機坪上。
緊接著,那個身影以一種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衝進了安全通道。
不到一分鍾。
“蹬!蹬!蹬!”
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響起。
那個穿著防護服,戴著護目鏡,看不清麵容的人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裏,他徑直走到了林遠的麵前。
“啪嗒。”
金屬手提箱被放在了地上,來人對著林遠微微躬身。
“先生。”
“您要的東西。”
說完,他便轉身,沒有一絲停留,再次衝向了安全通道。
從出現到離開,全程不到三十秒。
整個過程幹淨利落,像一場精準的外科手術。
走廊裏的所有人,包括主治醫生在內全都石化了,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林遠彎下腰,撿起了那個還帶著一絲寒氣的金屬手提箱,輸入密碼。
“哢噠。”
箱子打開了,裏麵不是什麽複雜的儀器,隻有一支裝滿了淡藍色**的,已經封裝好的注射器。
林遠將注射器遞給了已經完全傻掉的主治醫生,他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現在,可以去救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