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黎明前的清掃
滾燙的熱水從頭頂澆下,衝擊著林遠的身體。
林遠閉著眼,任由水流衝刷,他想洗掉的不是身上的灰塵,而是那股仿佛已經滲入骨髓的血腥味。
樓上,林晚霜睡得很安穩。
林遠甚至能聽見她輕微而均勻的呼吸聲,像一首催眠曲,讓他那顆因為殺戮而躁動的心漸漸平複下來。
守護她,這是係統的任務,也是他現在唯一需要做的事。
水聲停止。
林遠用毛巾擦幹身體,走出了浴室。
放在床頭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陳嵐發來的加密信息。
沒有多餘的廢話,隻有一張詳細的地圖和一個被紅點標記出的位置。
“城西,七號廢車場。”
“李虎和他最核心的十幾個手下都在,正在開慶功宴。”
“他們以為派出去的人已經得手了。”
慶功宴?
林遠看著這三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他就去送一份大禮。
林遠換上了一套最簡單的黑色運動服,沒有帶任何武器。他走到主臥門口,停頓了半秒。
門縫裏透出的光很暖,裏麵的世界很安靜,門外的世界即將掀起一場風暴。
林遠轉身,沒有一絲留戀,身影很快融入了走廊盡頭的黑暗。
……
別墅外。
夜風清冷。
那輛屬於季陽的沒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轎車,像幽靈一樣停在路邊。
林遠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無聲地啟動,匯入了黎明前最沉寂的車流。
車窗外,這座城市還在沉睡,但城市的陰暗麵永遠不會打烊。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城西一片荒涼的工業區外。
“先生。”
駕駛座上的黑衣人遞過來一個微型耳機。
“季陽先生說,他的人會在外圍處理好一切監控和信號,您隻需要專心做事。”
林遠接過耳機戴上,推門下車。
“等我消息。”
“是。”
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退入黑暗。
林遠獨自一人,走向了不遠處那片由鋼鐵墳墓組成的巨大迷宮。
七號廢車場。
空氣裏彌漫著鐵鏽、機油和腐爛金屬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氣味。一座座由報廢汽車堆疊而成的小山,在微弱的月光下投下扭曲怪誕的影子。
這裏是罪惡的滋生地,也是最好的藏屍地。
林遠的身影在這些鋼鐵巨獸的陰影中穿行,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的感官被係統提升到了極致。
風聲,遠處野狗的吠叫聲,還有……從那棟亮著燈的二層小樓裏傳出來的,粗俗的叫罵和狂笑聲。
找到了。
林遠像一隻獵豹,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小樓的側麵。
兩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正靠在牆角撒尿,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媽的,五千萬啊!”
“老大這次可發大了,也不知道能分給兄弟們多少。”
“分個屁!老三他們四個還沒回來,估計是拿了大頭自己跑路了!”
“操!他敢!”
林遠從陰影中走出。
其中一個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晃晃悠悠地轉過頭,他隻看到了一隻手,一隻扼住他脖子的手。
“哢嚓。”
男人的身體軟了下去,再也沒有了聲音。
另一個男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林遠一記手刀砍在了後頸,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解決掉兩個哨兵,林遠抬頭看了一眼二樓。
窗戶開著,汙言穢語和酒氣一起飄了出來。
他後退幾步,助跑,腳尖在滿是油汙的牆壁上輕點。
他的身體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葉子,悄無聲息地攀上了二樓,單手抓住窗沿,翻了進去。
裏麵是個雜物間,堆滿了廢棄的汽車零件,與之一牆之隔的,就是李虎的辦公室。
此刻,那裏正上演著一場狂歡。
“來!喝!”
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是李虎。
“等老三他們把那個小白臉的腦袋提回來,老子一個人給你們包十萬的紅包!”
“虎爺威武!”
“媽的,一個鴨子也值五千萬,周啟航那個傻逼真是錢多燒的!”
“哈哈哈!”
林遠推開了雜物間的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在喧鬧的辦公室裏並不明顯,但已經足夠了。
離門最近的一個黃毛混混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看到了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年輕英俊的臉,那張臉和他剛剛在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你……”
黃毛剛說出一個字,林遠已經到了他的麵前,一記幹脆利落的肘擊正中他的太陽穴,黃毛的身體像一灘爛泥一樣滑到了地上。
辦公室裏的狂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看向那個如同鬼魅般出現的男人。
“你他媽誰啊?!”
一個光頭大漢反應過來,抄起桌上的酒瓶就砸了過來。
林遠側身避過,酒瓶“哐當”一聲砸在牆上,碎成了無數片。
下一秒,林遠動了,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精準到了極點。
他衝進人群,像虎入羊群,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個人倒下。
骨骼斷裂的脆響,壓抑的悶哼,身體倒地的沉悶聲音,交織成了一曲死亡的樂章。
這裏沒有格鬥,隻有單方麵的屠殺。
李虎徹底看傻了,他那張橫肉叢生的臉因為恐懼而扭曲,手忙腳亂地從腰間拔槍。
可他的手剛摸到槍柄,一隻冰冷的手就覆蓋了上來,那隻手仿佛鐵鉗一般,讓他動彈不得。
李虎抬起頭,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毫無人類感情的眼睛。
“砰!”
槍聲還是響了,子彈打穿了天花板,石灰簌簌地往下掉。
李虎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他的手腕被林遠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硬生生折斷了。
手槍掉在了地上。
林遠撿起槍,隨手扔到了角落。
整個辦公室裏,除了林遠,隻剩下李虎還能站著。他的那些所謂精銳的手下,此刻都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你……你……”
李虎看著這個惡魔般的男人,牙齒不受控製地打著顫。
“你不是人、你是鬼……”
林遠沒有說話,隻是拎著李虎的衣領,將他魁梧的身體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窗邊。
林遠推開窗,黎明前冰冷的風灌了進來,讓李虎瞬間清醒了幾分,也讓他看清了樓下的景象。
廢車場的空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十幾道黑色的身影。
他們沉默地站著,像一群等待收割靈魂的死神。
而他派出去的那四個最得力的手下,正被綁在廢棄的起重機上,渾身是血,早已沒了氣息。
李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不要殺我!”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涕泗橫流。
“是周啟航!是周啟航讓我幹的!”
“五千萬!他出五千萬買你的命啊!”
“我把錢都給你!我還有很多錢!求求你放過我!”
林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錢?”
林遠笑了。
“我對錢不感興趣。”
李虎愣住了。
“那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隻要你饒我一命!”
林遠俯下身,湊到他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我想要的很簡單。”
林遠的聲音頓了頓,變得比窗外的寒風還要冷。
“我要周啟航死,也要你消失。”
李虎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張大了嘴想要求饒,想要嘶吼。
但他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因為林遠的手已經捏碎了他的喉骨。
李虎的身體軟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裏麵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悔恨。
林遠鬆開手,任由他的屍體倒在地上,他拿出手機給季陽發了一條信息。
【處理幹淨。】
做完這一切,林遠從窗戶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樓下的黑衣人們對著他齊齊躬身。
“先生。”
林遠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向了那輛停在廢車場門口的黑色轎車。
第一縷晨曦刺破了黑暗,照亮了這座鋼鐵墳場,也照亮了林遠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
杭城的天,要亮了。
……
當林遠回到雲棲莊園一號別墅時,太陽已經升起。他脫掉那身沾染了看不見的血腥和塵埃的運動服,又衝了一個澡。
換上幹淨的家居服,他走下樓。
客廳裏空無一人,但廚房裏傳來了輕微的動靜。
林遠走過去,看到林晚霜正站在料理台前。
她穿著一身藕粉色的絲質睡袍,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晨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正在笨拙地煎雞蛋,聽到腳步聲,林晚霜回過頭,看到林遠時她明顯鬆了一口氣,絕美的臉上綻開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你醒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卻很好聽。
“嗯。”
林遠點了點頭,走到她身邊。
鍋裏的雞蛋已經有些糊了,林晚霜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我……我不太會做這些。”
“我來吧。”
林遠很自然地從她手裏接過了鍋鏟。
林晚霜沒有拒絕,乖巧地退到一邊,就那麽靜靜地靠在料理台上,癡癡地看著林遠的側臉。
他熟練地關火,將煎壞的雞蛋倒掉,重新開火,倒油,打蛋……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某種奇異的魅力。
陽光,廚房,英俊的男人還有食物的香氣。
這幅畫麵是林晚霜過去二十八年裏從未敢想象過的,屬於“家”的畫麵。
“睡得好嗎?”
林晚霜輕聲問道。
“很好。”
林遠回答,他將煎好的完美的太陽蛋盛到盤子裏。
“你呢?”
林晚霜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你昨晚一直沒睡嗎?”
林遠盛牛奶的動作頓了一下。
“出去跑了會兒步。”
他的謊言說得麵不改色。
林晚霜沉默了,她不是傻子,她早上醒來的時候,看到他**根本沒有睡過的痕跡。
而且,她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卻無法掩飾的血腥味。很淡,像是用沐浴露拚命掩蓋過,但她還是聞到了。
她沒有拆穿他。
這個男人,在她睡著的時候又為她去做了什麽?
她不敢想,也不願去想。
林晚霜緩緩地走上前,從背後輕輕地抱住了林遠,她的臉頰貼在他寬闊而溫暖的後背上。
“林遠。”
“嗯?”
“不要離開我。”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深深的依賴和祈求。
林遠拿著牛奶杯的手在空中停住了,他能感受到身後那具柔軟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將牛奶杯放到桌上,轉過身反手將她擁入了懷中。
這個擁抱很用力,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不會。”
林遠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永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