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閑窗紙戲香猶暖,夜鈴驟響兆難安
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進重案組辦公室,在地板上投下百葉窗的格子影。
咖啡壺在角落“咕嘟”冒泡,香氣混著金麥基啃菠蘿油的哢嚓聲,漫得滿室都是。
王錚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著張黃表紙。
他折得極慢,拇指順著紙緣碾過,黃表紙便像有了靈性,自動蜷成細巧的衣袖。
比起在西灣時的生澀,如今指尖的靈力流轉更順。
折到紙人眉眼時,甚至不用朱砂點染,隻憑指腹一抹,紙上便浮起淡淡的赤痕,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光。
這是他新悟的“靈染”手法,能讓紙人更通心神。
“王署長,又在練你的小紙人?”金麥基把最後一口菠蘿油塞進嘴裏,指尖沾著酥皮,“這玩意兒現在能替你端茶不?”
孟超正轉著筆,筆杆在指間溜出圈殘影:“前天看見你那紙人在桌上走了三步,今天該不會能翻窗了吧?”
王錚沒抬頭,指尖一勾,剛折好的紙人突然站直,順著桌麵“噔噔”跑到金麥基麵前,舉起細小的紙手,拍了拍他沾著酥皮的指尖。
“嘿!成精了!”金麥基往後一仰,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響。
白麗兒從文件堆裏抬起頭,指尖夾著支鋼筆,筆帽在下巴上輕點,眼底帶著點好奇:“這紙人比上次對付三宅一生時精致多了。”
“在西灣琢磨出點新門道。”王錚讓紙人跳回掌心,指尖輕點,紙人便蜷成個紙團,“之前總想著硬灌法力,其實該讓紙人自己‘吸’氣。”
咖啡壺“哢嗒”一聲跳了閘,孟超起身去倒咖啡,路過文件櫃時踢到個空罐頭,發出“哐當”響。
他端著咖啡回來,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桃木劍,突然道:“說起來,王署長,你那桃木劍的紋路好像亮了點?”
王錚指尖劃過窗沿的陽光,往牆上瞥了眼。
桃木劍正掛在那裏,暗紅色的劍鞘在光影裏泛著潤光。
“嗯,引了點陽氣養著。”他抿了口咖啡,熱氣漫過鼻尖,“對付邪祟,陽氣足些總沒錯。”
白麗兒聞言笑了笑,轉著鋼筆道:“難怪上次碰著劍鞘,覺得比尋常木頭暖些。”
金麥基湊過去瞅了瞅,咂舌道:“要是早知道這劍這麽神,當初在三宅一生那破屋裏,我高低得摸兩把沾沾陽氣。”
辦公室裏的笑談混著咖啡香漫開,陽光慢慢西斜,格子影爬到牆角,把孟超打盹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
這樣的清閑,像杯溫吞的奶茶,在九龍警署的喧囂裏,倒成了難得的滋味。
直到次日清晨,這滋味才被驟然打破。
薄霧還沒散盡,王錚踩著露水走進警署,走廊裏的消毒水味混著早點攤飄來的蔥油香,透著股尋常日子的暖意。
他剛放下背包,白麗兒就端著杯熱咖啡走過來,眉頭擰著,手裏捏著的文件邊緣都被捏出了褶,杯沿的熱氣愣是沒焐軟她語氣裏的凝重。
“出事了。”她把咖啡往桌上一放,瓷杯底磕出輕響,“三宅一生的事,沒捂住。”
王錚捏著背包帶的手頓了頓:“怎麽暴露的?”
“得仔家錄口供時沒兜住細節,然後警局有人泄露了出去,”白麗兒指尖敲著桌麵,“現在高層都炸了,真有子彈打不死的‘東西’。昨晚半夜發了緊急通知,說要開聯合大會,全港島的警署、督查,連幾個藏著掖著的隱秘部門都得派人去,專門商量下次再遇上這種事該怎麽應對。”
金麥基啃著叉燒包從外麵進來,聞言含糊道:“還能怎麽應對?上次那怪物,子彈打上去跟撓癢似的,要不是王署長的符……”
話沒說完被孟超肘了一下,他悻悻地閉了嘴,隻剩咀嚼聲在辦公室裏響。
“問題就在這。”白麗兒歎了口氣,翻開手裏的卷宗。
“高層連夜翻了近三年的懸案。
失蹤的漁民、被啃得麵目全非的屍體、現場找不到指紋卻有奇怪抓痕的案子……
以前都歸為惡性案件,現在串起來想,怕是都跟這些‘東西’脫不了幹係。
他們總算明白,配槍對付人管用,對上那些玩意兒,純屬找死。”
王錚靠在桌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符袋。
晨光透過百葉窗,在他手背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格子,像在數著某個即將到來的節點。
“大會什麽時候開?”他抬眼問。“聽說是下周。”
白麗兒點頭,“還說要從各警署抽人組個‘特別行動組’,專門處理這些事,搞不好還要集中訓練。”
王錚沒接話,心裏卻慢慢亮堂了。
特別行動組、集中應對、高層緊急介入……這些字眼串起來,像極了《猛鬼學堂》裏的開篇。
隻是他難免犯嘀咕:原劇情裏,猛鬼學堂的吸血鬼,源頭正是三宅一生逃竄後留下的禍根。
可如今三宅一生已被徹底消滅,那吸血鬼還會出現嗎?
他摩挲著符袋裏的五雷符,指尖傳來熟悉的溫熱。
不管怎樣,三宅一生雖滅,但這類邪祟恐怕不是孤例。
這場大會,怕是要把港島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都攪到明麵上來了。
“大會我去。”王錚開口道,目光落在牆上的桃木劍上,“總得看看,他們想的應對法子,到底頂不頂用。”
辦公室裏靜了片刻,咖啡壺的餘溫還在角落漫著香氣,卻再沒了昨日午後的鬆弛。
金麥基咽下最後一口叉燒包,突然道:“要是真搞訓練,王署長你可得當教官啊!我還想學那紙人轉圈的本事呢!”
孟超踹了他一腳,卻沒忍住笑。
……
日子一晃,就到了大會開啟的前一天。
夜已深,九龍警署重案組的辦公室裏,隻剩一盞台燈亮著。
金麥基、孟超和白麗兒早就下班了,偌大的空間裏,隻剩王錚一個人的身影。
他指尖撚著符角,把疊得方方正正的符篆往牛皮紙袋裏塞。
五雷符、驅邪符在下,鎮宅符、破煞符在上,全按威力大小依次排好,碼得整整齊齊。
紙袋最底下,壓著那把沾過三宅一生黑血的鐵鏽劍,劍身上的黑血漬早已幹涸,卻仍透著股陰寒的戾氣,像在提醒著那晚的凶險。
這東西對付邪祟有奇效,明天開會帶著,總歸放心。
剛拉上背包拉鏈的瞬間,桌上的電話突然“鈴鈴鈴”炸響,尖銳的鈴聲震得桌麵的台燈都晃了晃,在這萬籟俱寂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