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想過失去你

第十三章 來到我身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剛把紀明遠拋在腦後,爸爸就來學校找陳佳若商量外出旅行的事情了。國慶七天假,爸爸和媽媽準備去旅行,問陳佳若要不要一起。

陳佳若記得上次一家人旅行已經是十年前了,十年間父母爭執不斷,突然和好如初,倒讓她有些不適應了。她不知道這隻是回光返照,如果這次旅行再找不回當年相愛的感覺,她又愛又恨的爸爸媽媽就要永遠分開了。

爸爸說了行程,前後要去五六座城市,時間雖然緊迫了點,但還是足夠把當年他們一起走過的路走一遍。

想到爸媽難得和好,不想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一直渴望去外麵走走看看的陳佳若選擇了拒絕。

除了為父母著想,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她想去黃思思家裏度假。晚上和黃思思住在一起,白天和黃思思一起去找份兼職,趁著假期賺點錢,這樣一來可以增加見到梁言的機會,二來有錢了就可以買更多的書。

剛好定州新開了一家武俠風格的主題餐廳,需要漂亮的姑娘和小夥子做金童玉女在門口充當迎賓,站一天有一百塊錢,雖然辛苦點但是是靠自己賺錢,黃思思就和陳佳若去報了名。

她們尋思如果沒有被錄用,那就去進一些便宜的飾品拿到步行街之類的地方去賣。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她們瞞著了呂儀,不然呂儀就會說:“缺錢了跟我說,我一天給你們五百塊錢陪我玩好不好,不要去辛苦地做那些沒意義的事情了。”

也隻有在錢這件事上,黃思思和陳佳若能毫不猶豫地站在一起,其他事情上,黃思思還是和呂儀聊得來一些,因為呂儀更直率。

在等待國慶節到來的日子裏,陳佳若心裏充滿了期待:“就要再見到梁言了,自己的熱情能融化如冰的他嗎?聽黃思思講他過得不快樂,自己準備了一筆記本的笑話,如果送給他,他無聊的時候會翻翻嗎?”

陳佳若還是第一次這樣喜歡一個男生,正應了那句: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有人說喜歡一個人是自己的事情,不能去勉強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可是如果不去爭取,隻是一個人單相思,到底有沒有意義呢?

陳佳若從書裏找不到答案,同樣沒有戀愛過的黃思思也沒辦法給她解惑。好在國慶節很快就來了,爸媽一走,她就收拾了東西和黃思思住到了一起。

這是第二次到黃思思家裏,到的時候梁言正在房間裏寫小說,寫了很久,吃晚飯的時候叫他他也沒有出來。

等他出來的時候,黃思思正在超市前麵的空地上切西瓜吃,梁言拿起一塊,看了看陳佳若,陳佳若臉一紅,就忘了自己想說什麽了。

於是在這一小片空地上,兩個人一人坐著一個石凳,第一次單獨相處,麵對著半個切開待吃的西瓜和一桌子的西瓜皮。

“我聽說你一直在寫小說?”還是陳佳若先開了口。

“嗯。”梁言還是很冷場。

“我喜歡看書,也想寫作,你可以教教我嗎?”陳佳若不放棄。

“這個,似乎沒有辦法教。”梁言又打量了一下陳佳若。

“那,我寫了文章可以給你看看嗎?”陳佳若心說今天無論如何一定要和你聊下去,反正也沒別人,也不怕丟臉。

“可以。”梁言突然想起來自己為什麽會不斷打量這個女生了,因為她長得很像大一號的周小魚,尤其是眼睛。

一想起周小魚,梁言就有些抑鬱,西瓜也吃不下去了。他起身跟陳佳若道別,如果不是深夜外出會讓姨媽擔心,他真想立刻跑到周小魚墳前,告訴她他遇到了一個像她一樣的女生。

“是你安排她出現在我生命裏的嗎?”梁言很想這樣問問周小魚,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盯著天花板,往事一幕幕在腦海裏浮現。

那一年梁言剛滿十九歲,在上海讀大一。周小魚十八歲,在定州讀大一。那一年的暑假,梁言的媽媽來定州看望她的妹妹,順便帶上了梁言。這一個順便,徹底改變了梁言的一生。

在去定州的大巴車上,梁言心裏是不爽的,他本來和朋友約好了一起去探險度假的,結果媽媽硬是不允許,說什麽夏天他們幾個年輕人憋不住就喜歡到野外玩,非常危險。說她就這一個兒子,必須得帶在身邊才放心。如果梁言知道他的命運將就此轉折,也許他會希望那大巴車開得快一些,以便他早點遇上她。

那時黃思思的爸爸已經去世,但是媽媽還沒有下崗,一家人還住在城西的老房子裏,黃思思還在讀小學四年級。梁言是那種既來之則安之的人,在姨媽家住下來之後,他因為喜歡看書,每天都會去定州的大小書店溜達。後來被他物色到一個不錯的書吧,於是一整個暑假他都泡在那個書吧裏了。

而周小魚,那一年在那個書吧打工。周小魚一出生母親就去世了,父親把她養到五歲之後就去了雲南,然後再沒有消息。她是靠著奶奶在路邊擺小攤子賣梅菜扣肉餅養大的,但是到了十八歲,讀大一這年,奶奶也去世了。

失去了經濟來源的周小魚一開始還想靠著勤工儉學把大學讀完,後來遇到了轉學來的同學糾纏,她幹脆就退了學,在書吧找了份服務生的工作。那總是糾纏著她的同學,就是呂儀的表哥錢銳,梁言不久後就和錢銳成了同學。

梁言第一次在書吧看到給自己的茶杯續水的周小魚時,心就重重地跳了下,手上雖然還捧著書,眼睛卻是再也沒有辦法在書上停留。

一個下午,他都在座位上看著周小魚忙前忙後。周小魚天生美貌,腦袋也靈泛,看到角落裏那個望著自己一副癡傻表情的顧客,就知道對方心裏另有所想。

本來她因為被錢銳糾纏,已經厭煩了這些不正經的男生,但不知道怎麽回事,見了梁言這樣,偏偏是一絲不爽也生不出來,反倒有些想在他麵前多走幾次。

等到周小魚下了早班,換掉工作服準備回家去的時候,梁言也結了賬,跟在她後麵,欲言又止。還是小魚自幼沒有失去雙親,經曆的事情頗多,沒有那麽羞澀,直接就問梁言想幹什麽。

梁言吞吞吐吐了半天,隻說出一句:“想和你交朋友。”

周小魚說:“來日方長,你這樣跟著我,我也沒有辦法立刻答應做你朋友。”

梁言本就是很識趣的人,見周小魚這樣說了,也就不再跟了,思量了一會兒,他直接回到書吧,辦了張會員卡。

自此以後,梁言就天天泡在書吧裏,書吧是二十四小時營業,小魚上早班他就泡白天,小魚上晚班他就泡晚上。時間久了,書吧裏的工作人員也都看出了他的意思。他也不遮掩,等小魚下了班,還主動約她去吃甜點。

梁言生就麵善,又喜歡看書,談吐優雅而且頗具幽默感,小魚自幼孤獨,也樂得有這麽一個朋友,於是一來二去,兩個人就熟悉了,經常同出同入,不是情侶卻勝似情侶。

然而好景不長,暑假轉眼就結束了,梁言要回上海去,不但梁言不舍,周小魚也有些難過。

如果一開始什麽都沒有也就算了,給你一個好東西,在你非常喜歡的時候再奪走,這是最摧毀人的了。

於是兩個人臨別前都說不出話來了。平時都是滔滔不絕的,周小魚經常被梁言逗得哈哈大笑。梁言也喜歡聽周小魚講她小時候的各種獨特經曆。

相對無言了半天,梁言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轉學到定州來,住到姨媽家,這樣可以經常和周小魚見麵。反正自己在上海也沒有關係好到不能分離的朋友,加上在上海總要被爸媽約束,非常不爽。

不過做了決定之後,兩個人並沒有開心起來,因為怕梁言的父母不答應,畢竟從大城市到小城市來讀書,怎麽說都不是好事。如果跟媽媽說了周小魚的存在,就更不可能被批準了。

不過梁言有自己的辦法,仗著媽媽疼愛自己,他先是說要退學,覺得上學沒意思,他說他要靠寫作維持生活,以後一輩子就做作家了。

媽媽死活不同意,非要他讀完大學再說。這時候他提出到定州來讀書,說討厭上海的環境,做媽媽的怕兒子退學,心一軟就答應了。

不得不說梁言還是個蠻有心機的人,為了達到目的,對媽媽都用上了兵法。而且在定州一個月,每天都外出,愣是沒有被媽媽察覺出什麽。

因為怕貴族學校約束太多,梁言就進了相對來說比較自由的八達商務學院,雖然要上學不能有太多的時間找周小魚玩,但周末還是能在一起的,這已經讓梁言很開心了。

不巧的是梁言被分到的班級,剛好是周小魚原來的班級,梁言到學校結交的第一個朋友,正是糾纏過周小魚的錢銳。因為討厭錢銳所以周小魚從未在梁言麵前提起過他。

在梁言到定州讀書半年以後,他和周小魚已經發展成了熱戀的關係,平時在街上都敢於不避人地牽手了。周小魚依舊在書吧打工。

有一天梁言放學了去找周小魚吃飯。錢銳那天要去賽車,在路上看到了昔日自己苦苦追求卻沒有到手的校花和他的新朋友梁言。

錢銳橫行慣了,雖然周小魚從未接受過他,但他卻認定了周小魚是他的人,即便失去聯係了,他也覺得那是他喜歡過的人,別人不可以碰。看到朋友和周小魚親密地在一起,他第一反應就是梁言這個人很渾蛋,立刻下車想要教訓梁言。

關鍵時刻還是周小魚眼尖,他看到衝過來的錢銳,拉起梁言就跑,邊跑邊跟梁言解釋,可惜還沒解釋清楚,迎麵一輛車開過來。來不及躲閃的周小魚關鍵時刻猛推了一把梁言。

梁言斜跨兩步跌坐在地上然後就看到周小魚的身體像一張紙一樣飄了起來,落地後鮮豔的血流滿了地麵。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梁言完全愣住了,衝過來的錢銳也愣住了。等到梁言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抱著周小魚失聲痛哭的時候,錢銳已經悄悄的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