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潛入
歐陽冶說三天，那麽便等他三天。
這三天裏，狼山衛明麵上看似風平浪靜，依舊與平素一樣，操練、巡邊……
但細心之人卻能察覺出有些異樣。
孫德勝麾下的幾支精銳騎兵在這三天裏的調動，比以往三十天都頻繁。
有時向南，有時向西，馬蹄揚起的塵土好像是刻意弄大的，給人的感覺是有大規模部隊在頻繁運動。
營區內的炊煙也比往日多了幾縷，一副厲兵秣馬、即將有大動作的景象。
這一切，自然是做給可能潛伏在暗處的奸細看的，真正的殺招，卻隱藏在堡主堡外的幾間民房之中。
三日之約已到。
歐陽冶正在此按照秦明的要求製作出奇製勝的特殊工具或者武器。
此刻，爐中火早已經熄滅，空氣中尚彌漫著油脂、金屬以及散發著一種奇異的混合氣味。
厚厚的粗布鋪在地上，其上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十餘套能夠改變戰場規則的裝備。
秦明來到一個桌案前，拿起一副飛爪，精鋼打製的爪身泛著幽冷的光澤。
飛爪可不是簡單的鉤子形狀，其仿生的是鷹隼的利爪結構，上麵設計了巧妙的倒刺和關節緩衝機關，以確保既能牢牢抓住牆頭椽木，又能最大限度減少撞擊聲響。
與飛爪連接的繩索也不是尋常的麻繩，而是歐陽冶用某種植物纖維混合牛筋經反複捶打浸油而成，黝黑、細韌、結實異常。
“好！好一個‘攀雲爪’！”秦明豎起大拇指由衷讚。
他試著抓向幾處磚牆或者木椽，不僅手感極佳，而且非常好用。
緊接著，他又拿起一副可以綁在小臂的機括弩。
弩身小巧緊湊，顯然是充分利用了杠杆和簧片結構，讓短小弩箭能以驚人速度射出。
弩箭箭頭更是尋常弩箭不同，它是三棱形狀非常銳利，名曰三棱透甲錐。
此錐在皓月下閃著幽藍的光澤，很明顯是淬了劇毒。
“見血封喉。”歐陽冶言簡意賅，“叛軍隻要碰上立刻就會去見閻王！”
秦明輕輕頷首，將弩箭放入了旁邊的箭匣內。
他又看向那些灰撲撲的煙霧彈和迷藥粉，這些東西也足夠叛軍們喝幾壺了。
歐陽冶指著已經準備好的防毒麵罩和解毒丹，對秦明道：“這些東西咱們自己人用，有備無患！”
最後是幾套夜行衣，使用的是歐陽冶專門指導人紡製的深色麻棉混紡布料，幾乎不反光，而且質地非常柔軟，穿在身上不會產生一點摩擦聲音。
“歐陽先生，你可立了大功了！”秦明抱拳語氣鄭重，“有了這些，京城那哪怕是龍潭虎穴，也阻擋不住咱們的腳步！”
歐陽冶微笑搖搖頭有擺擺手，眼神一如既往地古井無波。
裝備既然已經齊備，便迅速分發了下去。
被選中平定叛亂的不論是軍官還是士兵，見了這些裝備，無不嘖嘖稱奇！
蔡墩摩挲著飛爪愛不釋手，栓子則小心翼翼地練習著機括弩的裝卸。
然而秦明依舊是神色嚴肅：“弟兄們，家把什兒沒有問題，但主要看使用的人！從此刻起至出發前，所有人閉門操練，不僅要熟悉每一件裝備的使用，大家還要練習協同潛行、無聲格殺、信號傳遞、緊急撤退！平叛隊伍不是莽夫，而是一擊必中的尖刀！”
“明白！”眾人凜然齊聲，興奮之情瞬間化為沉甸甸的責任。
越是緊迫，越是要沉穩。
所以，隊伍並沒因為有了牛逼的裝備便急著前往京城，而是又進行了兩天地獄般的臨戰集中操練。
秦明將前世特種部隊的近身作戰技巧、潛行滲透要點、小組戰術配合等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授。
為了讓大家熟練使用新裝備，歐陽冶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做講解。
平叛精銳每天都是汗水浸透了衣背，甚至有人受了輕傷，非但沒有任何人抱怨，反而是每個人二目都越來越亮，默契度也越來越嫻熟。
在此期間，黃皓通過一條極其隱秘的渠道，與京城內的禦史王大人取得了聯係。
但信使帶回的消息讓大家心情沉重：“陛下在何處？古大人仍在探查，宮內戒備森嚴，如鐵桶一般，風雨不透。”
秦明等人並未因此而退縮，反而更加堅定了精銳潛入、裏應外合的信心。
出發前夜，烏雲低垂。
在一處秘密基地。
秦明將小隊十二人集合起來。
火把的光焰下，每一張麵孔都綴滿了決然的堅毅。
“明日淩晨，大家喬裝改扮分批離開狼山衛。”秦明聲音低沉卻洪亮，“在京城西郊回合，然後通過甄道長安排的秘密通道進入白龍觀，再潛入城裏。”
“進城之後，在場的每一位都是孤軍作戰，沒有退路！所以，每一次出手都必須做到一擊必殺。大家的目標隻有一個：找到陛下並解救出來！明白嗎？”
“明白！”十二道吼聲響遏行雲。
秦明深情地逐一來到每個隊員麵前，寬厚的大手拍打著他們的肩膀，隻需目光交匯，何需過多語言。
一切盡在不言中！
開拔前，秦明來到整裝待發的孫德勝黃皓二人麵前。
“孫將軍，黃大人。北境的安危和佯動惑敵之重任，就仰仗二位了！”
“請秦團總放心！”孫德勝抱拳，“本將軍已派出一支精銳騎兵，大張旗鼓向東南方向運動，任誰見了都會做出欲切斷京城與江南聯係的判斷，叛軍也會關注！狼山衛本部亦會保持壓製狀態，讓雍賊不敢妄動！”
黃皓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牌，神色凝重地看向秦明：“此乃本官與禦史王大人約定的信物。若情況萬分危急之時，可嚐試去東城‘墨香齋’畫苑出示此牌，或可有一線生機。但切記，非到絕路，不可輕用！那地方，‘墨香齋’也未必絕對安全！”
秦明接過玉牌，觸手溫涼，他能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和黃皓的擔憂：“多謝黃大人！”
他不再多言，轉身命令：“出發！”
十三道身影迅速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秘密基地，向著京城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