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田雲洗好碗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裏，留下了屋子裏安靜的兩人。

戴陸精神不錯，自然放鬆的斜靠著沙發坐，又問易怡出不出去逛逛。

易怡還是搖頭，她貪戀的呼吸下還殘留的飯菜的香味，歎道：“有人一起吃飯真好。”

戴陸猝不及防的變了臉色，他放低了聲音，痛道：“易怡，是我的錯。”

易怡躊躇了下，握過他的手，盯著的他眼睛，”不是你的錯，我知道不是你。“

戴陸搖頭，哀歎道：”是我的錯，我本可以讓悲劇避免，可是我還是讓它發生了。“

易怡恍惚地感覺到，他的手在顫抖。

她半擁著他的頭，散發著女性獨有的軟潤氣息，溫聲道：“我們和解吧。我相信你，讀完研究生，我就申請出國讀書，大概也會有學校願意收我的吧。”

她像哄小孩子一樣，“你看，我們沒有結婚，你把我保護的很好，大家並不知道你的未婚妻是誰？對不對？”

她的語調柔軟，如同氣泡一樣漂浮，”我們不要再相互妥協了，好不好？你給我的家的樣子，我收到了，很好，我們還是......“

戴陸不再鎮定，掙脫擁抱，站起身來，麻木地說：”所以，今天是告別宴麽？“

易怡疲倦地靠在沙發中，淚水慢慢浸透了雙眸，絕望的說：”我們中間橫著的是兩條人命啊，我們妥協不了啊。“

戴陸小心翼翼的，急促地說：”等一等，等一等，好不好？再等一段時間，我會全部告訴你，我們可以的。不需要妥協，我們也可以的。“

易怡捂住眼睛，淒聲道：”戴先生，我放棄了。我放過我自己，你也放過你自己罷。我們從此參商之闊，永不相望。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好不好？“

”不好。“戴陸失控，臉色蒼白的可怕，聲音極力壓抑著，“什麽都已經發生了，你同我說沒發生？”

他大口喘氣，神色極其淒涼：”你嫁我娶，是你說的。“

大股的灰敗之氣從他身上蔓延出來，他想離開這個房間，卻痛的邁不了步。

他努力撐著牆壁，搖搖欲墜，一字一句道：”你，卻，不，要，了。“

易怡從沙發上跳起來，慌忙扶住他，撐著他，從背後抱住他。

室內到處充斥著頹廢的寂靜。

易怡想，咪咪說得對，我怎麽把生活過成了這樣。

她抱著這個打心底裏著迷的男人，從第一眼起，從不知道他誰起，從知道他是誰起，從無休止的傷害起。

利用也好，贖罪也罷；仇恨也好，喜歡也罷；疼惜也好，絕望也罷。

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多。

她把頭伏在他的背上，色令智昏的，低低的說，”戴陸，我們就這樣吧。就這樣下去，像個家。“

前胸處有一記重重的顫抖傳來，她平撫著，等待著。

午後的陽光灑在地上，一塊塊斑駁的影子，有風吹過，影子也明晃晃的搖曳起來。

戴陸轉身，臉上浮出酸楚，卻堅定的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