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一封絕筆信
入夜,天氣愈發轉涼。
皇宮內,李拓身著一襲常服,緩緩來到養心殿。
剛到門口,耳邊便傳來一陣憤怒聲,“混賬,一群混賬,連個長生之術都尋不到,朕要爾有何用,全部拉出去砍了!”
“陛下切莫生氣,龍體最為重要,不如臣妾叫上幾個妹妹過來伺候陛下?”
很快,養心殿便傳來陣陣**靡之音。
對於這種事,李拓早已見怪不怪。
父皇從來都沒有什麽雄心壯誌,臨近老了,更是一心想著那長生之術與及時行樂。
他沒有著急,而是靜靜候在門外。
這種時候,換作任何一個男人被打擾,心情都會暴躁至極,更何況是當今帝王。
反正前後最多一刻鍾。
沒必要為了這一時半會兒,平白惹得父皇不快。
不過,這次李拓倒是算錯了時間,僅半刻鍾,養心殿便傳來一陣高昂的龍亢之聲,隨即便化作一片平靜。
眼底深處悄然劃過一抹鄙夷。
真是又菜又愛玩。
理了理衣衫,沉聲道:“兒臣李拓,有要事與父皇商議。”
“進來吧。”
景帝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慵懶,顯然心情不錯。
內侍太監打開房門,李拓踏步而知。
“你們先回寢宮。”
將屋內數名妃子屏退,景帝衣衫淩亂,癱坐在案牘跟前。
李拓深知父皇不喜他,索性開門見山道:“三年內,兒臣願將玄甲軍虎符交於父皇手中。”
頓了頓。
他再次道:“若兒臣失敗,則獻上大乾國虎牢關城池的布防圖。”
三年內獻玄甲軍虎符?
還有大乾國虎牢關城池的布防圖?
景帝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案牘,雙眸緊盯六子,好似要將其內心看穿般。
虎牢關乃大乾邊關最重要的一座城池。
一旦得到這座城池的布防圖,大景的將士便可**,在短時間內占據大乾半壁江山。
而這,便是李拓能活到現在的底牌之一。
即便是景帝這等守成帝王,麵對虎牢關的城防圖,亦是無法忍受其中**。
良久,景帝冷笑一聲,“你可知欺瞞朕的後果?”
跪在地上的李拓,神色平靜道:“若是食言,父皇便砍下兒臣頭顱。”
此言一出。
景帝眼冒精光。
玄甲軍虎符與虎牢關城防圖,無論哪一者,皆是讓他無法拒絕。
“這三年內,你想要什麽?”景帝再次開口。
他可不信,這個身在大景,心在大乾的六子,會這般好心。
李拓淡然道:“三年內,兒臣要趙國公府安然無恙。”
景帝神色一怔。
他想過六子要權,要兵,唯獨沒想過保全趙國公府。
盡管心中知曉,六子這般舉動,定是有所謀劃,不過,相比起玄甲軍虎符與虎牢關城防圖,些許小心思又算什麽。
隻要他一日坐在那把龍椅上,六子便翻不起浪花。
“朕準了。”
景帝擺了擺大手,而後提醒道:“三年後,若朕見不著那兩樣東西,你會被車裂而死。”
李拓眉頭微皺。
他說的是玄甲軍虎符,亦或虎牢關城防圖。
可父皇卻是兩者皆要。
他心中嗤笑,胃口太大,父皇就不怕被撐死嗎?
行了一禮,李拓沒再言語,起身離去。
……
趙國公府。
在怡香院忙碌了一天,趙策與王五在宵禁之前趕回家。
“少爺,下午之時,老爺讓老奴將這封信親手交於你手,而後便杳無音信。”
福伯拿著一封信,滿臉著急。
眼看就要宵禁了,老爺還未回來,若是出現意外,該如何是好。
“咯噔!”
趙策臉色微變,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今日光想著收賬,卻未曾想過爺爺在朝堂上,被方孝孺等朝臣和狗皇帝如此逼迫,心中隻怕是萬念俱灰。
一個人在極度絕望之時,很容易失去理智。
“福伯,你快想想,有何地方是爺爺最想去的?”
趙策一邊說著,一邊將書信打開。
“小策兒,是爺爺糊塗,對不住你,當初若是將你留在身邊,未入趙家族譜,便不會引來朝臣與皇帝對你的殺意。”
“爺爺老了,也不中用了,隻能用這把老骨頭為你和小婉,換取一線生機,待明日,你帶著小婉從京城南門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那裏的守門將是爺爺早些年安排的人,記住,永遠都不要回來,也不要想著替爺爺報仇,爺爺隻希望你和小婉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一封書信看完,趙策眼眶通紅,死死咬著嘴唇。
鮮血順著嘴角淌出,卻又渾然不覺。
爺爺這是想用自身性命,吸引皇帝與百官的注意力,給他和小婉創造逃命機會。
這份沉甸甸的愛,讓他極為後悔。
當初,他隱瞞大慈大悲之事,僅是不想讓爺爺擔心。
亦是想獨自一人,扛起保護趙國公府的重擔。
然而,趙策卻不曾想到,這般舉動卻因方孝孺等人以及皇帝的逼迫,讓爺爺為保護他和小婉,不惜走上絕路。
“少爺,我想起來了,老爺可能會去城外五十裏開外的亂墳崗,那裏是大少爺的埋骨之地。”福伯突然驚呼道。
趙策心神微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王大哥,你可知亂墳崗所在之地?”
王五不知發生何事,但這孩子滿臉恐懼、不安、自責,無不表明趙老將軍很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他點點頭,剛要說什麽。
趙策便抽出他腰間長刀,將馬車上的韁繩斬斷。
“上馬,以最快的速度趕往亂葬崗!”
王五張了張嘴,沒再多說什麽。
相比起宵禁,趙老將軍的性命才是最為重要。
“福伯,關好房門,倘若有人鬧事,便將小婉脖子上那枚玄甲軍虎符給他們。”
臨走之前,趙策還不忘對福伯提醒道:“如若對方不肯離開,便立刻去找六皇子,告訴他,趙國公府一旦出現意外,老子殺他全家!”
漆黑安靜的京城大街上,王五帶著趙策策馬狂奔。
沒過多久時間,幾個巡邏的士兵騎馬攔住兩人,“大膽,宵禁時分,膽敢策馬……”
“我乃趙國公之孫,有要事出城,爾等可即刻稟告你們的上司。”趙策嘶啞道。
“老子管你是什麽人,要是有銀子,那就全部送上來,而後立刻滾回去,否則,便隨我們去大牢裏稍作歇息。”幾個巡邏士兵一臉不屑。
趙國公的大名,他們自是知曉。
但他們卻不知道趙國公何時有個孫子。
“殺了他們!”
趙策眼裏浮現出一抹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