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第一寒門

27、我隻想讓那個老人好好活著

趙策從來不是濫殺無辜之輩。

但此刻,他心中卻滿是怒火,多耽擱一些時間,爺爺便多幾分危險。

而眼前這幾個士兵,倘若公事公辦,他都不會太過為難。

頂多讓王五將其打暈過去。

奈何,幾人非要貪圖那點銀子,那就怪不得他。

王五深吸一口氣,這小兔崽子竟敢連巡邏的士兵都敢殺,果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心中歎息一聲,但願趙老將軍平安無事。

如若不然,這京城就不僅僅是死上幾個士兵,而是血流成河!

拔出腰間長刀,王五的動作幹淨、利落,眨眼間幾具屍體便躺在血泊之中。

畢竟是昔日的玄甲軍校尉。

殺幾個敲詐勒索的兵痞,莫不過是砍瓜切菜。

見士兵留下的幾匹馬,趙策當即道:“你我各乘一匹,速度便能快上些。”

以他往日小雜碎的身份,自是不會騎馬。

隻能彎著腰,雙手緊緊抓住馬背,隻是這樣的姿勢,會異常痛苦。

很快,兩人策馬來到京城東門。

這是去亂葬崗最近的一道城門,就在王五以為趙策又要讓他殺人,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來。

這個守城門將不是別人,正是當初趙策在此給百姓發放銀子,打了幾巴掌的那個城門將校尉。

之後,更是親眼看見與六皇子從這扇城門離去。

“公子,不知半夜前來,有何要事?”城門將校尉臉上帶著幾分討好。

“開城門……”

不等趙策說完,守門將校尉連忙對身邊的士卒叫罵道:“你們耳朵聾了嗎?趕緊給公子開門!”

隨著城門緩緩打開。

臨走之前,趙策留下一句話,“他日若有難,可來趙國公府尋我。”

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

這是他做人的準則,即便他與這位城門將校尉當初發生過些許小矛盾。

“小人謝過公子!”

城門將麵露狂喜,衝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大聲喊著。

他娘的,就開個城門,竟能跟六皇子的朋友攀上交情,這買賣真值。

至於會不會因此事降罪,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宵禁與盤查路引、戶籍,那是針對百姓。

凡達官顯貴,王侯將相,無不將此律法視為無物。

一如當初的趙策。

僅是逃出京城這一關,便隔絕了他所有希望。

而今,僅憑一句話,不,應該是半句話,便可自由出入。

這便是大景貴族的無上權力!

在官道上策馬狂奔的趙策,幾乎將膽汁都快吐出來了,還有那雙腿內側,近乎在馬腹上磨出血水。

可他還是覺得身下的馬匹不夠快。

想了想,隨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狠狠紮進馬屁股上。

刹那間,馬匹嘶鳴,速度再次加快。

“小兔崽子,你不要命了,一旦跌落馬背,你很可能會被摔死!”身後的王五大聲吼著。

可趙策卻充耳未聞。

他現在隻有一個心思,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亂葬崗。

將那個三番兩次為保護他,甘願付諸性命位的老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猩紅的鮮血染紅了趙策的大腿,順著腳尖一顆顆掉落。

那對漆黑的眸子,沒有察覺到一絲一毫的疼痛,有的隻是著急。

約莫一個時辰。

兩匹快馬一前一後,抵達一片陰森樹林。

耳邊傳來陣陣犬吠聲,地上白骨累累。

這裏是京城無數平民百姓、以及黑戶流民冤死後,被官府隨意丟棄於此。

長此以往,便有了亂葬崗這個名字。

當初,趙驚鴻被皇帝處決後,屍體同樣被扔在這裏,理由是以儆效尤。

借著昏暗的月光,趙策依稀看見樹林深處,一對紙錢燃起的點點紅光,旁邊則是一個老人,站在大樹底下。

頭頂樹枝上,掛著一根繩套。

趙策剛想呼喊,身下馬匹因屁股上的疼痛,一頭紮進樹林中,重重撞在樹幹上。

慣性使然,他立馬從馬背上飛了出去。

單薄的身子骨,好似散了架一般,顧不上身上的劇痛,迅速從地上爬起來,朝著那道身影大聲喊道:“爺爺!”

樹林中。

剛將繩套掛在脖子上的趙國公,聽到那熟悉、稚嫩的聲音,他身軀猛地一顫。

而後便朝著聲音來源處看去。

隻見一個三尺高左右的孩子,滿臉傷痕,雙腿褲腳被鮮血染紅。

踉踉蹌蹌,朝他奔來。

“小策兒,你怎麽來這裏了?”

趙國公快步來到跟前,一把抱住趙策,看著那傷痕累累的身體,他怒不可遏,“告訴爺爺,是不是朝廷那些狗雜碎欺負你?”

“爺爺這就回去殺了他們!”

看著那張滄桑卻滿含殺意的臉龐,趙策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沒心沒肺。

鼻子還冒出一個大大的鼻涕泡。

“還好,還好,總算是及時趕來。”身後的王五來到跟前,瞧著旁邊樹枝上的繩子,心有餘悸。

可趙國公聽到這話,卻又一次怒了。

衝著王五怒罵道:“混賬東西,身為護衛,你就是這般保護老夫的孫兒?”

見狀,王五瞬間傻了。

他知道趙老將軍是擔心這小兔崽子。

但問題是,他攔不住啊。

“爺爺,你別罵王大哥了,這件事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趙策輕輕摸著老爺子的臉頰,樂嗬嗬的說著。

王五立馬點頭。

連忙將先前發生種種,事無巨細的告之。

免得趙老將軍還覺得是他護衛不利。

別忘了,為了這小子,他可是連巡邏的士兵都殺了好幾個。

“簡直胡鬧!”

得知事情經過,老爺子狠狠瞪著孫兒,怒聲道:“你本就未曾騎過馬,還敢用刀子紮馬屁股,一旦出現意外,那就是非死即殘!”

趙策沒有還嘴,而是自顧自的傻笑著。

有人能在耳邊嘮叨,甚至罵你、打你,最終又化作無盡的心疼,這莫不過是世間最幸福之事。

待老爺子教訓完,又親自給他處理傷口。

好在是些皮外傷。

趁此間隙,趙策將大慈大悲,還有今日與六皇子的約定,悉數道出。

“什麽?”

老爺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真用那什麽大慈大悲威脅六皇子,且最後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