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鬥破賣了三百冊,身價七十兩
謝遠拱手致意:“近來學業緊張,實在分身乏術,還望胡掌櫃見諒。”
“哪裏的話,公子自然要以學業為重。”
胡掌櫃連連擺手,也不繞彎子,直奔主題,“謝公子,關於那《鬥破黃天》第一卷的銷售情況,您聽說了嗎?”
謝遠頷首:“略有耳聞,據說反響尚可。”
胡掌櫃一聽,眉毛都揚了起來:“何止是尚可?簡直是火爆全城啊!”
他伸出幾根手指比劃著:“這才多久的功夫,已經賣出去三百多,快四百本了!”
“不瞞您說,我們東家特意找了城裏手藝最好的畫師,給書配了插圖,趕製了一批新版!”
說著,胡掌櫃獻寶似的遞上一本嶄新的書。
謝遠接過來翻開,扉頁便是一幅氣勢磅礴的蕭焱吸收異火的圖畫。
“胡掌櫃,這新版的售價是?”
胡掌櫃壓低聲音,神秘一笑:“暫定三錢銀子一本。”
三錢銀子……
謝遠心裏也泛起一絲波瀾。
這書本買賣,當真是暴利。
一本帶插圖的書就賣三錢,那三四百本下來,豈不是百十兩銀子入賬?
這還隻是一個地方,一份書稿就能通行整個大明,其中的利潤空間,讓謝遠也不禁為之心熱。
胡掌櫃繼續道:“這批新版,我們準備往周邊幾個大城鋪貨了。”
“所以……我們東家一直在催,想問問謝公子……”
胡掌櫃搓著手:“不知這第二卷,您何時能完稿?”
“我們這邊好提前把別的印活兒都停了,專門給您的書騰出版線。”
謝遠聞言,不禁失笑:“說來也巧。”
“第二卷前些時日剛剛完稿,今日正好帶來了,有勞掌櫃的品鑒。”
他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的書箱裏取出了新寫的書稿。
胡掌櫃如獲至寶,連忙用雙手接了過去,急不可耐地翻看起來。
“《鬥破黃天》第二卷,上冊……”他念出封麵上的字,隨即抬起頭,神色頗為古怪地看了謝遠一眼。
謝遠了然地挑了挑眉,解釋說:“第二卷的故事篇幅太長,不得已,分成了上中下三冊。”
“掌櫃的不妨先看內容,覺得如何我們再議?”
胡掌櫃幹笑一聲,連忙低下頭,目光在紙頁上飛速掃過。
片刻後,他讀完一小段,又掂了掂手中稿紙的厚度,比上次那份確實厚實不少,這才心滿意足地讚歎道:“故事依舊精彩絕倫!”
“謝公子的文筆,真是愈發爐火純青了!”
謝遠隻是笑了笑。他自己也未曾料到,這種後世的網文小說,竟能在文言文大行其道的明朝闖出一片天。
想來也是因為故事新奇,內容引人入勝,才得了百姓的青睞。
胡掌櫃不再多言,直接拍板道:“謝公子,我們東家發話了。”
“您再送稿子來,我們絕不能再按老價錢算,那是怠慢了您。”
“這樣,往後您的書稿,我們書局出三十兩銀子一份,您看如何?”
一份書稿三十兩?
這在當時絕對是文人墨客想都不敢想的天價。
畢竟書局印刷發行也需要投入不小的成本。
謝遠對此並無異議,很幹脆地應了下來,與胡掌櫃敲定了這筆買賣。
胡掌櫃滿麵春風:“謝公子如今是在縣學讀書吧?”
謝遠點了點頭。
“那感情好,等第二卷印出來,老夫就派人去縣學給您送請柬。”
“咱們還按老規矩,先請鳳鳴樓的說書先生給您造勢預熱!”
謝遠笑著與胡掌櫃作別,懷裏揣著三十兩銀子,心情甚好地朝城外走去。
算下來,這半個月光是稿費就賺了近六十兩,再加上今日縣尊的賞賜,手頭已有七十兩現銀。
七十兩,買幾個下人綽綽有餘,但若想做點大買賣,這點本錢還是杯水車薪。
謝遠盤算著,看來還得再積攢一陣子。
他晃悠到城門口,本想尋一輛回村的順路牛車。
可奇怪的是,城門裏頭空空****,不見往日的熱鬧。
反倒是城門外,人聲鼎沸,亂作一團,其中還夾雜著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謝遠好奇地走出城門,隻見眼前一片狼藉,許多官兵和城裏的大夫正在人群中穿梭,忙著救治傷員。
就在這時。
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尖銳的聲音。
“是他!就是他!”
“我認得他,那個救人的法子,就是這位公子用過的!”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不論是官兵、大夫還是百姓,全都齊刷刷地投向了剛走出城門,還一臉狀況外的謝遠。
謝遠一臉問號。
這是怎麽了?
……
半個時辰前,這裏還是魏員外設棚施粥的善舉之地,此刻卻已是一片狼藉。
李縣令策馬趕至,入目的便是倒塌的草棚與哀嚎的流民,眉頭不由得緊緊鎖起。
那位魏員外本是好意,想周濟城外饑民,奈何派來維持秩序的家仆人手不足,竟被幾個好事之徒挑起爭端。
一場混戰下來,粥桶雖未傾覆,但流民們賴以棲身的兩個簡陋草棚卻轟然倒塌。
這些棚子本就是用些撿來的枯枝朽木、砍來的細竹搭成,哪裏經得起這般折騰。
李縣令一眼便瞧見了那個挺著富態肚腩、正滿頭大汗指揮家仆救人的魏員外。
他沉著臉走上前去,冷聲問道:“情況如何?”
魏員外一見是縣尊親臨,頓時矮了半截,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回大人,小人已派人去城中請了大夫,正在給傷者醫治。”
受了傷的流民大多捂著頭臉,由藥童們擦洗敷藥。
棚下被砸中的人裏,有兩個傷勢最重。
其中一人尤為駭人,後腦竟被一截斷裂的樹枝貫穿,留下一個指節深的血洞。
樹枝一拔,鮮血便如泉湧,那人眼看就要昏死過去。
幾位大夫手忙腳亂,灌下幾口吊命的湯藥,可任憑多少白布按上去,也堵不住那汩汩而出的血流。
“怕是……回天乏術了。”
一位大夫輕歎一聲,魏員外聞言,一張臉頓時垮了下來,求助似的望向李縣令。
李縣令麵色不變,隻擺了擺手:“盡人事,聽天命。有什麽法子隻管用上,莫要留憾。”
有了縣尊發話,眾大夫也隻好硬著頭皮,將各家壓箱底的好藥往傷口上撒,但眼見那流民麵色愈發青灰,也隻能暗自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