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祖傳的手藝
“你他娘的敢說我的布有問題?”
一個粗壯的商人揪著一個瘦小男子的衣領,怒氣衝衝地吼道。
“我……我沒說有問題,我就是說這布看著有點新,好像是剛染的……”
瘦小男子結結巴巴地解釋。
“放你娘的屁!老子這布是祖傳的手藝,你說新就新?”
粗壯商人揚起拳頭就要打。
“且慢!”
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
隻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快步走來,拱手道:“兩位且聽我一言如何?”
“你他娘的是誰啊?”
粗壯商人瞪著年輕人。
“在下楊遠,是個小商人。”
年輕人不卑不亢地說,“我看這位兄台的布確實不錯,但這位客官說得也有道理。”
“什麽道理?”
楊遠笑道:“這布的確是好布,手感細膩,染色均勻。正因為太好了,才讓人覺得像是新染的。依我看,這反而是誇您手藝好啊。”
粗壯商人一愣:“你……你這麽說倒也有理。”
“而且,”
楊遠繼續說,“這位客官既然這麽說,想必是真心想買。您何不拿塊布讓他仔細瞧瞧?若是滿意,這生意不就成了?”
瘦小男子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就是覺得太好了,想仔細看看。”
粗壯商人放開瘦小男子,甕聲甕氣地說:“那……那你看吧。”
朱瞻基站在不遠處,看著楊遠三兩句話就化解了衝突,不禁暗暗點頭。
“桃煙,”
他低聲道,“去查查這個楊遠。”
沒過多久,桃煙就帶來了消息。
“楊遠,二十三歲,祖上是開布莊的。他爹娘早亡,靠自己打拚起來。聽說為人仗義,在商圈裏很有威望。”
朱瞻基若有所思:“有意思。讓人繼續盯著他,看看還有什麽發現。”
接連幾天,朱瞻基都在暗中觀察楊遠。
這小子確實有兩下子,不僅會做生意,還很會處事。
每次有糾紛,他總能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更讓朱瞻基驚訝的是,楊遠居然還會說幾句瓦刺話。
雖然說得不太標準,但也能跟瓦刺商人簡單交流。
“看來是個可造之材。”
朱瞻基暗自點頭,決定親自試探一番。
這天,他特意安排了一場戲。
一個瓦刺商人突然闖進楊遠的鋪子,指著幾匹綢緞大罵:“你這奸商,賣給我的綢緞全是次品!”
楊遠一臉懵:“這怎麽可能?我的貨都是……”
“放屁!”
瓦刺商人掏出一把匕首,“你要是不賠錢,老子就砍死你!”
周圍的人嚇得四散而逃,隻有楊遠站在原地沒動。
“這位兄台,”
他平靜地說,“你先把刀放下,有話好說。”
“放個屁!你們漢人就會騙人!”
瓦刺商人揮舞著匕首。
楊遠突然笑了:“兄台,你這刀握得不對。”
“什麽?”
瓦刺商人一愣。
“瓦刺人用刀,都是這樣握的。”
楊遠做了個手勢,“你這樣握,一看就是裝的。再說了,真的瓦刺人哪會說這麽流利的漢話?”
瓦刺商人臉色一變,轉身就要跑。
“站住!”
楊遠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既然有人讓你來演戲,那就好好演完。說吧,誰派你來的?”
朱瞻基在暗處看得直笑。
這小子果然不簡單,連這種把戲都能看穿。
“好了,”
他走了出來,“不用演了。”
楊遠見是朱瞻基,連忙行禮:“在下……”
“不必多禮。”
朱瞻基擺擺手,“楊遠,你可知道我是誰?”
“自然知道。”
楊遠笑道,“殿下這幾天天天在貿易區晃悠,又派人查我的底細,怎麽會不知道呢?”
朱瞻基一愣:“你知道我在查你?”
“小本生意人嘛,總要多個心眼。”
楊遠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再說了,殿下派來的人打探得也太明顯了。”
“有趣。”
朱瞻基打量著楊遠,“既然知道我在查你,為什麽不來見我?”
“我一個小商人,哪敢貿然求見?再說了,殿下不是在考驗我嗎?我要是主動湊上去,豈不是顯得太急功近利?”
朱瞻基哈哈大笑:“你小子倒是滑頭。說吧,想不想幹一番大事?”
楊遠神色一正:“殿下但說無妨。”
“我要你做貿易區的調解使,專門負責處理漢人和瓦刺人之間的糾紛。這個差事,你敢不敢接?”
“有什麽不敢的?”
楊遠昂首挺胸,“不過殿下,我有個條件。”
“我要完全的自主權。無論是漢人還是瓦刺人,隻要在貿易區鬧事,我都要有處置的權力。”
朱瞻基眯起眼睛:“這可是個得罪人的差事。”
“所以才要有實權。”
楊遠正色道,“貿易區要想長久,就必須公平公正。否則就算殿下費盡心思搭建這座橋,也遲早會塌。”
“好!就衝你這句話,這差事非你莫屬!”
朱瞻基拍板定案,“不過你小子要記住,權力是把雙刃劍,用好了能立功,用不好就是取禍。”
“殿下放心,我楊遠雖然不才,但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朱瞻基滿意地點點頭:“那好,從明天開始,你就是貿易區的調解使了。”
說完,他轉身要走,突然又回過頭:“對了,你是怎麽看出那個假瓦刺人的破綻的?”
楊遠笑道:“其實很簡單。真正的瓦刺人性子直,就算要殺人也是直接動手,哪會說那麽多廢話?再說了,他那刀握得跟娘們似的,一看就是外行。”
朱瞻基大笑:“好你個楊遠,眼光倒是毒辣。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麽會懂瓦刺人的習性?”
“這不是要做生意嘛。”
楊遠撓撓頭,“總要多了解一些。再說了,瓦刺人雖然彪悍,但也是人,了解他們的習慣,生意自然好做。”
朱瞻基意味深長地看了楊遠一眼:“很好,你這份心思用得不錯。記住,做人做事都要留個心眼,但千萬別玩過頭了。”
“殿下教訓得是。”
等朱瞻基走後,桃煙湊上來:“殿下,這楊遠當真可靠?”
“人無完人。”
朱瞻基淡淡地說,“他有本事,但也有私心。不過隻要能為我所用,有點私心也無妨。再說了,完全沒有私心的人,反而最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