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綽綽有餘
“那要怎麽防著他?”
“不用防,”
朱瞻基笑道,“給他足夠的利益就行。這小子確實有能耐,但也很清楚自己的斤兩。隻要讓他看到跟著我有出息,他自然會死心塌地。”
正說著,前麵又傳來一陣喧嘩。
“你這狗娘養的,敢說我家的酒是勾兌的?”
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揪著一個瓦刺商人的衣領。
“我……我沒說是勾兌的,我就是說味道不對……”
瓦刺商人結結巴巴地解釋。
就在這時,楊遠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
“兩位請息怒。”
他笑眯眯地說,“這位老哥,你這酒是什麽酒?”
“老子祖傳的女兒紅!”
漢子驕傲地說。
楊遠點點頭:“難怪這位瓦刺兄弟說味道不對。你這酒太烈,瓦刺人不習慣。他們喜歡喝馬奶酒,度數低一些的。”
“這……這跟味道不對有什麽關係?”
漢子愣住了。
“當然有關係。”
楊遠解釋道,“就像您第一次喝馬奶酒,也會覺得味道怪怪的。這不是酒的問題,是習慣的問題。”
瓦刺商人聽懂了楊遠的話,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這樣吧,”
楊遠笑道,“我出個主意。您把酒摻點水,度數降低一些,專門賣給瓦刺的客人。反正價錢又不變,您還省了本錢,多好?”
漢子眼睛一亮:“這……這倒是個好主意。”
“而且瓦刺人要是喜歡上了,以後還能專門做這個買賣。”
楊遠繼續說,“您想想,這不就等於開辟了個新市場?”
漢子喜笑顏開,立馬放開了瓦刺商人:“老弟說得對!來來來,咱們好好商量商量這個買賣。”
朱瞻基在遠處看得連連點頭。
這楊遠不僅會調解糾紛,還很會做生意,簡直是個難得的人才。
“桃煙,”
他低聲道,“你說這小子要是放在朝廷裏,能當個什麽官?”
桃煙想了想:“以他的能力,做個通判應該綽綽有餘。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他這性子,估計在官場上待不長。”
桃煙說,“他太直白了,說話做事都不拐彎抹角。這在商場上沒問題,但在官場上可是大忌。”
朱瞻基笑道:“所以我才讓他做調解使。這差事需要的就是直來直去,太油滑了反而不好。再說了,他這性子雖然直,但也不是不會變通。你沒看他剛才怎麽化解糾紛的?”
“那倒是。”
桃煙點頭,“不過殿下,您說瓦刺那邊會不會有意見?畢竟是個漢人……”
“有意見最好。”
朱瞻基冷笑,“讓他們有意見,我就能看出誰是真心想和談,誰是陽奉陰違。”
正說著,一個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在前麵晃過。
朱瞻基眼睛一亮:“咦,這小子有點意思。”
那人雖然身材瘦小,但動作靈活,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最奇怪的是,他能跟所有人交談,不管是漢人還是瓦刺人,甚至還能跟幾個西域來的商人說上兩句。
“去查查這人。”
朱瞻基吩咐道。
“這人叫巴圖門,是個混血兒。他爹是瓦刺人,娘是漢人。從小在邊境長大,什麽語言都會說一點。現在在貿易區當翻譯,挺受歡迎的。”
“混血兒?”
朱瞻基來了興趣,“那他是幫瓦刺還是幫大明?”
“看起來兩邊都不幫。”
桃煙說,“他就是個純粹的生意人,誰給錢幫誰。不過聽說他很講信用,答應的事從不反悔。”
朱瞻基若有所思:“這種人最好用。讓人給他點好處,看看他什麽反應。”
第二天,朱瞻基就讓人給巴圖門送去一筆銀子,說是酬勞。
誰知巴圖門卻直接把銀子退了回來,還附了一封信:
“在下雖然身份低賤,但也知道來路不明的錢不能收。若是殿下看得起在下,不妨明說。若是想收買在下,那就免了。”
“有骨氣。”
朱瞻基看完信,笑道,“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那要不要……”
桃煙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胡鬧!”
朱瞻基瞪了她一眼,“這種人才正是我們需要的。你去告訴他,就說我想見他一麵。”
很快,巴圖門就來了。
他長得不高,但眼睛特別亮,說話的時候總是直視對方。
“在下巴圖門,見過殿下。”
他用標準的官話說道。
朱瞻基打量著他:“聽說你會說很多種語言?”
“會一點。”
巴圖門謙虛地說,“除了漢話和瓦刺話,還會一些西域的方言。不過都是皮毛,說得不太標準。”
“那已經很了不起了。”
朱瞻基說,“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見你嗎?”
巴圖門直視著朱瞻基:“想必是想讓我當個翻譯吧?”
“不錯。”
朱瞻基笑道,“不過不是一般的翻譯。我要你做貿易區的總翻譯,專門負責各族商人之間的溝通。這個差事,你敢不敢接?”
巴圖門想了想:“敢倒是敢,不過我有個問題。”
“如果翻譯的時候發現有人使壞,我該怎麽辦?”
朱瞻基眯起眼睛:“你是說,如果有人想借翻譯的機會傳遞什麽消息?”
“差不多吧。”
巴圖門說,“畢竟貿易區魚龍混雜,難保不會有人打什麽歪主意。”
“那你覺得該怎麽辦?”
巴圖門正色道:“依我看,該報就報,該抓就抓。不過得講證據,不能冤枉好人。”
“好!”
朱瞻基大笑,“就衝你這句話,這差事非你莫屬!”
“多謝殿下信任。”
巴圖門拱手道,“不過我還有個請求。”
“我想在貿易區開個語言學堂,教大家學習各族的語言。這樣以後做生意也方便。”
朱瞻基眼睛一亮:“好主意!這事就交給你了。”
等巴圖門走後,桃煙問道:“殿下,您看這人怎麽樣?”
“很好。”
朱瞻基說,“他不但有本事,還有原則。這樣的人才是真正可靠的。”
“那要不要派人盯著他?”
“不用。”
朱瞻基擺擺手,“他這種人,越盯越容易出事。給他自由發揮的空間,他反而會死心塌地。”